5、陈眨巴眼一家（1/2）

5、陈眨巴眼一家

“丫头她妈呀！老爷对我的恩义我这辈子也报不完那——”陈二那红脸眨巴眼再也控制不住辛酸的泪水……

“当年，我家遭了难，我孤身一人在幽州陌头要饭。其时我几天没有要到吃的，昏厥在陌头，一个贵族妆扮的财主到我眼前将我救起，见我年轻轻的要饭可怜我，领我来到关屯西宅，让我同长工们一起住在门房。我心想：‘贵族老爷大财主，哪有一个好工具？收留我还不是黄鼠狼给**贺年不安盛情！’所以我一天三顿饭吃了睡，睡了吃。长工们见我贪吃好睡，笑我年轻轻的没前程。可是西宅老爷不光不嫌我，还与他们说：‘你们让他吃吧，看来几天没要到饭，快要饿死了，不多吃点他的身体怎能恢复？’我一听白了他一眼翻身又睡。没想到他看我只穿单衣睡觉，竟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盖在我身上。我心里一热，但一咬牙照旧没吱声。这时我才从长工们的说话中知道，这财主就是穷人们说的远近闻名的关大善人关香烈。”

“你穷倒有穷『毛』病，不是遇见老爷，早把你饿死陌头谁管你？”张小脚叹息地说。

“是啊，厥后看西宅上上下下、老老小少、岂论主仆，一天到晚不得闲，我也就欠盛情思再呆下去了，便和他们一样也干起活来。老爷看我陈眨巴眼虽说是个要饭的，干活却不迷糊。庄稼活样样通，侍弄果园更特长。我见西宅房西、房南的荒山、荒地，可开效果园，便向老爷建议种上果树。老爷兴奋地让我领人拓荒栽果树，几年功夫即是上百亩果实累累的梨树园。”

张小脚听到这里，连连颔首说：“这就叫大善人喜欢勤恳的庄稼汉！”

“老爷见我是庄稼能手，便将果园全部交给我，让我领人治理。西宅上下虽然弄不清我的名字和泉源，可老爷不问，谁愿多管闲事儿呢？都管我叫陈眨巴眼。老爷见我眼中有活，踏实勤快，开始给我和长工一样拿人为。厥后见我不分昼夜扑在果园上，便给我双倍的人为。眼看我已近三十，老爷又为其提媒，将你嫁给了我，还给咱在西宅西跨院外，盖了这三间房，让咱伉俪栖身，咱才有今天哪！”

陈二说到这些，又沉痛地说：“你想想：这样盛情的贵族，这样体贴我这快要饿死的人，这大恩大德，我怎么才气酬金？咱怎能为自己的丫头，牵连老爷一家？要是少爷一定要娶咱丫头为妻，他不光被赶出关家，还会被老宅收回西宅全部祖产，扫地出门哪！”

“孩儿他爹——”张小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丈夫的怀里，痛哭失声了，“没有西宅，没有老爷太太的恩义，哪有我张小脚的生路哇！哪有咱的一家呀？”张小脚回忆起与陈二完婚的当年，激动地说：“我记得咱完婚后的第二天，咱俩亲亲热热地走进老爷的正房，跪在老爷眼前，你痛哭流涕地诉说你是赵屯赵五爷家的长工，全家老小一年到头为赵五爷家卖命，却落得吃不饱穿不暖。有一天，赵五爷家又来了几个日本人。正和赵五爷商量进山扫『荡』。赵五那条老狗满口允许，被正给带孩子的你妈无意间听到，吓得将孩子掉在地上，孩子哭了起来。这一下，赵五爷和日本人都变了脸，连忙将妈锁进柴房。到了晚上，你年迈陈大从城里回来，见妈妈没在家，便将赵家的驴牵送回赵家，当你年迈刚到大门口，见赵五爷从院里出来，便将驴拴在门前的溯立杆上，拱手向赵五爷打揖行礼。这一下惹恼了赵五爷，他大吼一声：‘拿下！’连忙从院中窜出四五个如狼似虎的护院，把你年迈捆了起来。赵五爷说年迈无视满族的尊严，侮辱了他的祖宗，让人将他捆在溯立杆上，用皮鞭狠狠地抽打。又说他母子通共，全家犯反满抗日罪，要将你们陈家交给皇军……”

“是啊……”陈眨巴眼擦了一把眼泪接下去说：“第二天，我偷偷地溜回家，见怙恃姐姐全被皇军抓走，哥哥夜间不知被什么人救走了。我只好悄悄地脱离那万恶的赵家屯，讨饭到了幽州城，正当我走投无路饿死陌头成‘死倒’的时候，是关香烈老爷收留了我……”

“哎——我说咱俩也是老汉老妻了，到今天你也没跟我说你年迈究竟是不是……”张小脚责怪地问。

“这我也不清楚，但我哥确实跟山上有联系，弄欠好是被他们救走的。”陈二严肃地警告，“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出去不光你我活不成，就连老爷也会落窝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