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谦和的酸意(1/2)
同昌正色起来。
幼微便将自己小时候被拐卖与那日蜀王异常的体现说了,然后仔细审视着同昌的神情。
后者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叹口吻,道:“原来你小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
幼微掘了掘唇:“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时常忧惧着,而蜀王的行为也让我很恐慌,不知公主能否为我解惑?”
同昌敛了神色,轻叹一声:“我实在也知道得不太清楚,我比四哥小三岁,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父皇曾经特别痛爱四哥的生母络妃,她有一双特别漂亮的桃花眼,而且很是容易羞涩,我母妃也说络妃面颊粉红的时候最最感人,厥后……厥后络妃不知做了什么惹怒了父皇,父皇将其杖毙后便特别厌恶四哥,简直是当成对头……”同昌这句话犯了隐讳,忙忙闭嘴不言。
幼微若有所思。
同昌接着说道:“厥后父皇便喜欢去民间找一些与络妃长相相似的女子收入宫中……”
怪不得广德公主与蜀王望见自己是那样的神情,想必他们在宫中见多了像自己这样的尤物吧?
同昌也是那日在广德提醒后才意识到幼微的长相很特别,她究竟不是那种妖媚之人,平时的体现也是端庄有礼的,察觉到她有一双那样的眼睛后,同昌着实担忧了一阵,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一声。
她尚有一句没有告诉幼微,他父皇对那些长着桃花眼的嫔妃十分粗暴,非打即骂,千般荼毒,许多人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便香消玉殒了!
幼微察觉出她的担忧。心里一暖,朝她微笑:“你放心,我没事的。”
同昌点颔首,也不想再说父皇的私事,而是与她谈起了花满楼的生意:“现在日进净利千贯,不外两年。就能将填进去的钱全部挣回来了!”言语中很兴奋。
幼微扬唇笑:“我可是沾了公主的光了!”
同昌嗔看她一眼。又嘻嘻一笑:“可不是,你真是沾了我的光了!”
笼罩在幼微心底的那丝阴霾似乎消退了一些,她也徐徐地笑,神情柔和。
五月新打的麦子下来。粮价一下子降了下来,来粮肆买粮的人也少了些许,但照旧很稳定的。幼微那两千亩地打得麦子也不错。平均下来一亩地有两石,两千亩就是四千多石,足够幼微的铺子卖了。但因为要自己用。她手里仍没有闲置的钱,而郢王的粮肆也大大缓了一口吻,将又赚得的七万贯钱给了幼微。
她这才急急地还了杜五娘的一万贯,尚有两万贯等谦和来京再还他。
她将租出去的三间铺子又收回来两间,也专卖粮食。
因着名声已经出来了,她的粮肆相较量同街的仍好上许多。
杜五娘时常笑她:“现在可是做大生意了!”
这日,同昌公主一大早就让人来请她陪着去广德公主府。
幼微一直想找个时机同这位素有贤名又聪慧很是的公主结交。自然不会推脱,简略装扮一番。因想着自己那一双桃花眼,她特意将眼线往下画,压压那股媚色,又在额间坠了个牡丹形状的玉扣,那玉是上等的翡翠,颜色碧绿得似乎能流出晶莹鲜亮的汁子来。衬得幼微瓷白的小脸愈发细腻,但也稍稍掩盖了她双眸间的风物。
她穿着湖蓝色的宽袖短襦,下着同色的只在裙角绣上折枝堆花的裙子,盈盈走动间,便露出一双娇俏细致的青色绣花鞋。发上依旧是简朴的珍珠钗子挽着,整小我私家显得清新质朴,简朴大方。
望着她的装扮,同昌笑:“这可真是天温暖了。”
她是公主,又是天生的一等一的好相貌,通常里穿衣妆扮自然是往浓重处装束。
“不外,我姑母肯定喜欢。”她又凑到幼微耳旁说道。
想到广德公主脸上那股严肃与温和并存的神情,幼微也笑,她那样的性子简直喜欢质朴大方的事物。
广德公主府骄奢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精致,她们到时广德正在后花园中看书,侍女领着她们到的时候,她就坐在直接铺地的席子上,旁边是一矮矮的塌几,上摆放着种种点心与茶。
在一片莺啼燕语中,她垂下头,露出皎洁细腻的脖颈,清静地看着书。
同昌拍手笑:“姑母竟有这样悠闲雅静的时候呢!”她有点羡慕,在勾心斗角、人多如云的宫中,想要拥有这种幽静是难上加难。
广德抬起头,看到她们两个,便扬唇笑:“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说着便站起身,在旁侍立的侍女忙上前将她略显褶皱的衣裳给抚平。
或许是在家里,她穿得也很清淡,看到幼微的一身湖蓝衣裳,便笑:“那日在宴会上只以为长相精致漂亮,可如今看来,却也有那么一股出水芙蓉的清雅!”
幼微悄悄苦笑,她这样的长相无论是前世照旧今生都与清新脱俗是沾不了边的。前世陪同她的也往往是媚惑娇艳、朱颜祸水的评价,而这世,她自幼时起便体现出端庄大方的样子,到了现在,也算是小有成效,至少没有人再将她同媚惑连在一起。广德夸赞她清雅,也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幼微屈膝,敬重地说道:“民女参见广德公主,祝公主万福千秋!”
广德摆摆手:“而已,在家里就不要这些虚礼了。”
同昌跑到她身边,探头瞅了瞅放在小几子上的书,然后无趣地说:“姑母在这风花雪月的景致里竟然看佛经,也太没趣了!”
幼微哑然失笑,原来广德公主竟然喜欢佛经。她略一思忖,笑容便又在脸上绽开来,她前世做道姑时没少看道经佛经,如今倒是正投其所好。
于是。回正殿的一路上全是幼微与广德讨论佛经的事,同昌郁闷地在旁听着,怎么也插不上话,望着两人言笑晏晏的面容,她越发郁闷了。
在殿内坐下后,同昌便说了自己的来意:“姑母。听说七姑父去办皇差了。你一小我私家在家也无事,咱们一起去田野的庄子上住上一段时日好欠好?”
此言一出,幼微与广德同时一惊,后者蹙眉道:“怎么了。突然就要离宫?你父皇母妃还不得担忧死,不行,太厮闹了!”她斥责道。
同昌便咬着唇。双眼可怜巴巴地向幼微求助。那一幅盈盈委屈的容貌认真让人看了心碎。
最难消受尤物恩,幼微无奈,只得帮腔道:“如果公主是想去外散散心。广德公主倒不如就陪她一天!”话未说完,同昌就在袖子底下狠狠拧了她一下。幼微连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对上广德询问的眼光,她连忙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广德低头思考的时候,幼微扭头瞪了同昌一眼,后者愤愤地看着她,比她还要不兴奋。
幼微扶额叹息。原先以为同昌公主比自己大上两岁,在宫外又有善刺绣、温柔如水的名声。还以为是个端庄大方的性子呢,谁知接触久了,才知小孩子性情的居多。
同昌忙忙乞求道:“姑母,我就是想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没几天我就又回去了。”
广德蹙眉,看向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与你母妃打骂了?”
同昌便微垂着头扭扭捏捏不愿吭声。
还真是打骂了?
广德想想这段时间宫中发生的事,便问:“是为什么吵起来的?”
实在不用问她也猜出来了,定是为同昌的亲事。
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找驸马已经提到了日程,可是同昌喜欢的是那种风骚才子,翩翩浊世家令郎,而淑妃却相中了自己外家的侄子,执意让同昌嫁给他,但那侄子险些可以说是与同昌一起长大的,同昌对他只有兄妹之情,那里谈得上心悦不心悦的,便坚决差异意!
听到缘由后,幼微希奇,按理说现在给同昌定的驸马应该是长安有名的才子韦保衡啊,怎么会又泛起一个青梅竹马。
随即又想到这只是提议,还没有揭晓圣旨,当中有变故也是可能的。
同昌要搬出宫去一段时间不就是一个变故吗?
幼微便改了初衷,对广德劝着:“宫里刚经由那一场灾难,如今元气尚未恢复,同昌公主的亲事何不在等上一等,等来年开春举子们开科考试,便肆意挑选一番,何须非得今年?”
她这样说也有原理,况且同昌对淑妃的外家侄子显着是不喜欢的,便托上一拖看日后的情形。
这样一想,广德脸上便有了缓和的迹象。同昌察言观色,忙忙起身行了个大礼:“同昌谢过姑母!”
广德无奈,叹息一声:“你啊!”
她不外比同昌大八岁,但现在这容貌显着是尊长对晚辈的无可怎样与疼爱。
同昌便知她是同意了,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甚至还拉着幼微转了几个圈。后者受不住,只嚷道头晕。
同昌不兴奋了,皱皱秀气的小鼻子道:“你年岁轻轻,怎么总是像个小老头的容貌,经不起折腾!”
广德嗔瞪她一眼,斥道:“都以为和你似的猴儿性情,人家惠娘稳重端庄,你多向人家学学!”
这却是对幼微大大的赞扬了,幼微马上受宠若惊。
同昌撅起唇,正欲反驳,忽眼珠子转转,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便笑着将话题岔开。
简朴在广德公主府用过饭,幼微便与同昌告辞,出来坐到马车上,幼微想起来因问道:“今日何以公主要带我同去?”
她的亲事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她插嘴,带她去也无济于事啊。
谁知同昌却嘻嘻地笑,黑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眨眨眼睛:“因为惠娘你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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