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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小子真夸大,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仙了。雷仲春瞟了一眼喊话的小学徒,勾唇一撇嘴。
“老人家请坐,我先瞧瞧你生了什么病……”
吓!这是人吗?怎么瘦得皮包骨,上好的绸衣缎袍穿在身上像挂了一块布似的,空空荡荡,风一吹还能飘呢!
雷仲春赫然一惊,诊脉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骇然地瞧瞧眼前的“老人”,那凹陷的双颊,浮肿的双眼和微紫的唇色,明确是四十不到的壮年,怎么身体枯槁如六旬老者?
再看看其他的患者,险些是如出一辙的症状,穿著华衣美服却神色有如饿了泰半个月的灾黎,哈欠频频,全无精神,有时还会颈子歪一边抽搐,流涎、鼻水止不住,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
他敛下思绪,清清喉咙,“咳咳!这位老爷说说你身上有什么不适,我诊断诊断好配合下药。”唉!这是肾虚,怒气郁躁,房事太过落下的虚弱,“那里”也应该瞧瞧吧!怕是磨破了皮。
但雷仲春不能明言,只能隐晦地体现。
“……大……医生,我就是全身无力,总是以为晕,一下床就腿软,一个工具两个影,把烧柴的黑丫头看成杏花楼花魁柳丝丝,就把她……呃!给办了。”就著柴房那脏地方要了好几回,下头都磨出血了,爽快事后才打了个激灵,怎么是个貌不惊人的黑炭头,他居然吃得下肚,还当整天女下凡。
“嗯!嗯!是幻觉。”他想起徒儿给他喝的那杯茶,也有少许的风茄花,也就是曼陀罗,会让人发生幻觉,喉头灼热,一股热气在体内流窜。
“雷医生果真是神医,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病情,神医快救救我呀!我还不想死,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几多钱我都愿意付。”他还想多活几年,等著抱孙。
雷仲春搓了搓下颚,故作沉思。“别担忧,我想一想……嗯!能治,我写个方子你找掌柜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三服,先喝个三、五日瞧瞧,症状会舒缓些……喔!我多开一帖涂抹的药膏,抹哪儿不用我多说,用药期间要戒色,否则药性会打了折扣。”
一听完,乔老爷满脸通红,连忙拿著方子致谢,急切地抓药去,一锭金元宝的诊金差点忘了搁下。
尔后又有老太爷、小少爷、富家太太接连著诊病,大同小异的病状看多了也没趣,顶多依患者病情轻重酌量开药,在药剂上加加减减,过与不及都欠好。
诊了十余名病人后,一名羞答答的女子戴著遮面的帷帽上前,看得出是身世良好的闺阁千金,天青色水纱袖盖住细白小手,隔著一层衣诊脉,声若蚊蚋。
为了男女有防,人有不道外人知的隐密,雷仲春特意拉了绘有“莲年有鱼”的竹帘子离隔,让女人家稍稍放心。
“……你是说多梦,吞咽难题,白昼特别困倦,昏昏欲睡,到了夜里怎么也睡不著,翻来覆去作著……咳!春梦?”
帷帽下的小酡颜得快滴出血来,死命地绞著鸳鸯绣帕。“我不喜他的,可夜夜入梦来,对我……医生,我不想的,逐日清晨一醒来褥上湿了一大片,我好怕是入魔了,可庙里的平安符和香灰就是不管用。”
“他是谁?”雷仲春开药方的同时不忘伸长耳朵,听听小女人的内室情事,体贴病人是医生的职责嘛。
“他……是我一名远房表哥,暂住我家东厢房,原本我不怎么搭理他,厥后他送了我一罐隆盛茶行的茶叶,我一喝就泛起异状……”刚开始只以为躁热,身子发烫,辗转难眠。
“茶叶?”他想到自己刚喝的茶,岂非有些关联?
“我原来想戒却戒不了,一日不喝便满身难受,越喝越多,瘾头越大,前儿个茶叶没了,我……我想著那茶味利市脚发颤……”她说著说著哭泣起来,一旁服侍的丫鬟连忙为她拭泪,小声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