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2/2)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哄着她的时候照旧那么温柔感人。纵然醉了酒,也有一种如沐东风的酣林甘露之感。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他泛起而她不能来的地方?
沈瑶瑷强压下心里的酸涩,只管使自己笑的没心没肺。
“那澈哥哥送我回去!”
慕流澈微醺的眸子有瞬间清明,片晌又一片混沌。琉璃色的眸光湮没在漆黑之中,美玉蒙尘。
“好。”
他确实是从来不会拒绝她任何的要求,无论任何。
放下手中的羽觞,舒展腰身,奋起精神。慕流澈将她拥入怀中爱若珍宝般,惜之怜之。
那么的爱,却什么都留不下。最后所有的深情缱绻都只化作浓浓的酒香。
他想他是真的醉了。
贪婪的抱着沈瑶瑷柔软的身体,贪婪的低头罗致她淡淡的发香,贪婪的想要更多更多,更长更长。
他醉得真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醒!
说是送沈瑶瑷回家,最终她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先到了慕流澈的私人公寓。
推开白色的小栅栏,沈瑶瑷无奈的瞪了眼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的慕流澈,柔软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探索,终于从紧贴着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了钥匙。
破晓的深夜一片漆黑,打开房门之后,沈瑶瑷小心翼翼的拖着高峻的慕流澈,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将他放躺在床上。气息不稳的起身去找灯源开关。
然而,突然她右手手腕被牢牢攥住,没反映过来的下一秒,已经被拽到熟悉的怀里包裹住。
“你做的决议。”
腰间被他禁锢着,沈瑶瑷只能撑起身子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纵然在这样的夜晚,透过窗外朗朗皎洁的明月,她都可以看得见。他的双眸蕴含着清冷的波光,惊人的发亮!
这样的清明,能够洞察人心最微小的部门。这样的慕流澈,那里尚有什么喝醉酒的样子?
“澈……”
他的食指就零距离抵在她唇边,举止亲昵而暧昧。吐出来的话,却清晰无比,无端让人心生凄凉。
“嘘!只要告诉我……你的决议。”
告诉我,你的决议!就似乎是在对她说——你做决议,我来配合。
沈瑶瑷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百感交集。
她悄悄地注视他的样子,犹豫着伸脱手,沿着他侧脸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的抚摸。
纤细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沿着眉峰,沿着眼眶,沿着鼻翼,沿着唇线,沿着下巴细细的描绘。那样的仔细完整,认真而又郑重。就似乎是在完成一份神圣的使命。
慕流澈配合的闭上双眼,炽热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变缓,一点一点凄凉。
他知道,她在把自己的样子记入心中。以后之后,她的心里有他的样子,也只有他的样子。
他的音容笑貌,只会泛起在她心中,埋在心中。
模糊之间,他清晰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覆。
“对不起……”
对不起,那一句薄如蝉翼,轻的险些没有声音。
无论经由几多犹豫挣扎,最终的效果,沈瑶瑷照旧选择了放手。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你如珠如宝的疼爱。
对不起你唯一无二的一生宠溺。
对不起你为我支付所有值得与不值得。
对不起你眼里无法消弥的伤心。
对不起你心里比我更深更重的伤口。
对不起没有措施一直陪着你到世界的止境。
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慕流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描绘着酷寒的濒度。和昔日一模一样的嘴角,却有一种弑人的神色在内里。
他伸脱手将沈瑶瑷的脑壳按在跳动的心口处,行动轻柔。一遍又一遍抚摸她墨色的长发,贪恋不已,诡异的温柔。
“瑷瑷,你有心吗?”
他轻轻的问,轻的似乎高声一点就能吓坏了她。可从胸膛里发出的声音却那么漠然,有一种将她击碎的气力。
“如果你有,那么它有感受吗?”
他修长而优雅的手迷恋在她眼角眉梢,如同在抚摸一架线条流通,音质完美的顶级钢琴。经心的能够奏出一曲d调的伤心。
他蜻蜓点水吻上她紧皱的眉头,万般怜爱。
“如果它有感受,你说它会痛吗?”
他捧起沈瑶瑷秀丽的脸庞,不愿眨眼的注视。宛若一件罕世名瓷旷世千年,而他是淘瓷者,爱瓷成痴。
“如果它会痛,你猜它会不会同我一样——肝肠寸裂,痛不欲生……”
“不要说!”
沈瑶瑷高声的喝止,猛地扑向他以唇相堵。此时的她真像是一尊白瓷,面无人色,懦弱透明。
“不要说!”
“我求求你不要说!”
“不要说!”
“不难再说了……”
她每说一句,就一次啄吻他的唇。双手痉挛般把慕流澈的衣领抓得一片皱褶。
泪腺断裂了似得,大颗大颗珠子不停往下掉。顺着面颊止不住的流,所经之处,阵阵寒意,一片酷寒。
“和连城在一起吧,失去你她会死,而我……没有你也能好好的。
真的……脱离你……我可以的。”
她断断续续的哽咽,泣不成声。除了她自己,在没有一小我私家能够体会得了,她说出这番话时的心情,那是一种跪下来膝盖在铁钉上行走,每走一步伤筋错骨的痛!
慕流澈放在她后背的手却逐步收紧,握着她柔顺的头发捏成一团。曾经艺术家般的手现在已经青筋脉脉。由于太过压抑,骨节险些都在扭曲,通红中一片乌青。
呵!
脱离他,她可以。
呵呵!
她只能想到这里了吗?
呵呵呵!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离不开的那一个,不会是最懦弱的那一个,而是爱得最深的那一个!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吧?
她可以就这样放手,是因为放不下的谁人是他慕流澈!是慕流澈离不开沈瑶瑷!
慕流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的悠远而酷寒。满身都笼罩了一层厚厚的冰渣,冷得恍如极地皑皑的白雪,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溶化。
“是么?”
他放在手心里疼大的人儿,如今就像一只小白眼狼,在把他的所有的热情与真心全部吞咽清洁之后,就这样告诉他——我可以脱离你。
那一瞬间,她就是刽子手,一刀一刀把他的心剁成了肉酱。而他亲眼看着,无能为力。
“沈瑶瑷,你真的是……”
你真的是——残忍!
慕流澈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硬生生换下脱口而出的话。
“不乖……”
话落的瞬间,他牢靠住她的下颚,掉臂一切的吻上去。
封住她的呼吸,纠缠她的气息,感官交流,唇齿相依。
他基础就没心思体会她的樱唇有多甜,小舌有多软,口中何等鲜味。甚至来不及用狞恶急躁的吻,疯狂的处罚她。
他只是想将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疼惜,所有的宠溺,尚有——一生一次的恋爱全全部部得交给这个女人。
纵然她是那么的不乖,纵然他们可能再也没有以后。
可他就是想要这么做。
既然终其一生不会再爱上别人,那么就把所有的意志都交付吧。
今晚以后,他将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得在世界上游荡,而牵木偶的线在她手上……
沈瑶瑷牢牢的攀着他宽阔的肩膀,同他一起在这个静默却又荒芜的夜晚恣意燃烧。
他们竭尽全力的亲吻拥抱,筋疲力尽得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又缭乱的痕迹。这些伤口顺着时间会从皮肤消失,烙印心底。
他们像两只疯狂的兽,困在暗黑的深渊里,挣不开死亡的枷锁,只有一起堕落。
他们近乎绝望的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也撕扯着相互最后一层犹豫。
当凶猛的利刃贯串身体,沈瑶瑷死死地咬住嘴唇,赤红的鲜血混着眼泪一起留下来。
她死命的抱住笼罩在身上的慕流澈,一分一秒也不想铺开。破身的痛楚不仅撕裂了她的单纯,更撕裂了她一整个灵魂!
她只知道,这个依靠了整整二十五年的肩膀,将不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