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董双成(下)(1/2)
厥后偶然有一天,西王母途经蟠桃园,付托伴驾的牡丹仙子叫蟠桃仙子董双成出来相见。
蟠桃仙子坐卧不宁上前参见,西王母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就叫来守护御花园的麒麟神兽,对董双成道:“你守护蟠桃园太过辛苦,本宫把麒麟兽赐予你,从今以后,就由他和你一同看守蟠桃园。”
董双成连忙谢恩,由于一直低着头,也没望见牡丹仙子略带担忧的关切眼光。
麒麟兽来了蟠桃园以后,青鸾就很少来了,这其中是有一段秘辛的。
当年西王母在挑选坐骑时,曾在麒麟与青鸾之间彷徨了许久,最后以为麒麟在外形上太过臃肿粗笨,不及青鸾飘逸轻灵,便拍案决议以青鸾为坐骑,麒麟则被送去御花园看门。
麒麟这一看门,就看了上千年,那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通常望见飘逸轻灵的青鸾驮着端庄高尚的西王母飞来飞去,就暗自神伤。这神伤久了,对青鸾便徐徐有了那么一丝还算不上嫉妒的埋怨。
那黑不溜丢的一团有什么呀,我飞起来不比他差好欠好,虽然我长得是肿了些笨了些,但我飞起来照旧很飘很轻的啊!
于是在西王母把麒麟调离御花园时,他是很是兴奋的,虽然他也有点舍不得谁人漂亮的守园仙子牡丹姐姐,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不舍也得舍!
在随着高尚的王母娘娘脱离御花园的路上,麒麟第一次以为自己真的是很飘逸,很轻灵。
由此得知,在他明确自己只是从一个花园换到了一个果园时,心情有何等落寞,尤其是这里的守园仙子还不及牡丹姐姐悦目,整日里也不怎么说话,只会坐在桃树下发呆,或者是默默收集花露,和木头没什么两样。
青鸾自己或许也对麒麟有那么点莫名的歉意,所以麒麟常驻蟠桃园后,他只来了一次,而且这仅有的一次,还被那只守园神兽眼也不眨地盯着,只把他盯得心慌慌。再加上他自己本也有些心虚,想着是不是自己那点隐秘心思被王母察觉了,这才派麒麟来监视自己和董双成。
这么一想,青鸾不由甚是惊惶,以为是自己牵连了董双成,便不敢再来蟠桃园了。
实在这倒是青鸾误会了麒麟兽,人家只不外是想跟模范好勤学一学,看有没有措施通事后天的起劲改变先天的不足,让自己变得更飘更轻,这才盯着青鸾猛看而已。
再说了,就麒麟那粗拙的外表,王母怎会选他来监视这么细腻感性的事呢?只怕娘娘还以为麒麟兽头脑简朴,不足以当此大任吧。
日子如流水逝去,董双成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东方朔,而且是在如此黄的情景下。
新来的麒麟兽呲着牙咬住那翩翩紫衫,铜铃大的两眼恶狠狠瞪着东方朔,喉咙里呜呜咽咽着什么话,但因为牙齿咬着一团衣物,发音很不清楚。
董双成大惊失色,面临这一凡人和一神兽的纠缠,十分难以明确。
或者说不想明确。
门口的力士仙吏马上就会察觉麒麟兽的异动,他们如果看到东方朔,必会将他交予西王母处置,到时候……
董双成一掌劈上麒麟兽大脑门,麒麟兽愣神之间吐出了东方朔的袍子。
东方朔看了一眼董双成,不再是之前那言笑清隽、温文尔雅的容貌,他轻飘飘笑了一声:“多谢仙子赠桃,东方朔告辞了。”
那一袭紫衫跃下云头,很快消失不见。
麒麟呆愣愣看着董双成,道:“仙子,他是个偷桃贼,你怎能放他走!”
董双成逐步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
他不是谢先生,自那一世之后,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谢先生了。
就像人间的朝代更迭,虽然框架制度是一样的,可是主政的人已经换了,你能说殷商就是朱明吗?
谢先生早已被她亲手埋在了西湖畔,她为什么还要希冀着他能回还呢?
这一刻,金乌西斜,太阴将升,蟠桃仙子跌坐在三千桃树下,泪如泉涌,为祭祀那一段掩于一抔黄土之下的无果恋情。
麒麟从未见过身边的神仙露出这等无助悲悼的情绪,不由四足无措,霎时间,身为雄性的尊严让他刻意要掩护这柔弱的仙子。
“仙子莫要畏惧,王母怪罪下来,由小神一力肩负便而已,她怪不着你,莫要哭泣了。”
麒麟兽虽然刻意一力肩负罪责,但事惠临头才发现,西王母基础不给他这个展现雄风的时机。
金銮殿上,西王母喝问董双成:“董双成,你身为瑶池仙子,却思恋凡人,频频三番容隐下届小儿东方曼倩,使他三度窃得蟠桃园内仙果,使我仙家颜面尽失,你可知罪?”
董双成已企图认罪,此时听到东方曼倩四字,照旧愣了一愣。
原来他的字是曼倩,不是曼青。
王母又道:“东方小儿食我蟠桃成了仙道不说,连他妻子细居也因偷食蟠桃有了散仙之体,如此扰乱仙道纲常之事,是你一手导致,你尚有什么说的?”
他的夫人叫细居,不叫苹娘。
从始至终,这只是一个骗局,以她对谢先生的情感为饵,钓那蟠桃园里的傻鱼。
董双成俯首认罪。
西王母冷冷慨叹:“仙子多情!”
最后,一力肩负的不是麒麟神兽,而是蟠桃仙子。她上了天刑台领受天雷三十道,拖着一身伤痕被西王母贬至下界东海荒山。
麒麟一时迷糊,以为自己其时没咬紧东方贼偷真是罪过,不应该让蟠桃仙子为自己开脱,于是梗着脖子同王母反驳,王母望见他那副长相就心里添堵,玉手一挥,将他一并赶下界去。
青鸾替王母送信回来,闻此噩耗,只觉天地变色,就要去找王母说情,被牡丹仙子拦下。
“你以为仙凡相恋害她不够狠,还要给她添个引诱神使的罪名?”
青鸾呆住,喃喃道:“她基础不知道我的心思,她没有错。”
牡丹叹息道:“她不知道是她糊涂,你当娘娘和她一样糊涂?你那点心思,我都看出来了,你以为娘娘会看不出来?你以为那时候遣你去送信是为什么,你是东华帝君高徒,即将成为上仙,娘娘这是借机发挥丢车保帅,三个桃子值什么,重要的是神使你呀!”
“你要是真为双成妹妹着想,就任她去吧,天庭有什么好呢!荒山虽然没有玉树琼浆,却多得是青山绿水,不比我们这冷冰冰奠宫逍遥多了。你这般去求情,只能是火上添油,千万冒失不得,听我劝,回去吧。”
青鸾听了牡丹仙子的话,五内郁结得更厉害。
如果当初没给她送去那枚蟠桃就好了,任她自然生老病死,自己在天上偶然看她一眼,想一想凡间那段温暖时光,就够了。
青鸾自以后一直浑浑噩噩,消沉过活,看着王母欲言又止。
王母被他那样子弄得十分气闷,有一回实在受不了了,怒道:“你以为本宫太过冷漠无情,替那董双成叫屈是不是?”
通常里畏畏缩缩的青鸾居然点颔首,力道还十分之猛,把旁边侍立的七仙女急得直冒火。
王母这下震怒,一声令下派力士将青鸾押上天刑台受雷刑,说什么时候他悔悟了就停止施刑。
雷电加身时,青鸾想起董双成一个柔弱女仙居然因受自己牵连也来此地挨过劈,不由以为自己罪孽深重,索性安了心闭着眼在台上受刑,也没望见雷公朝自己使眼色。
然后,然后就是一段陷入混沌的时期,直到一个听起来十分淳厚祥和的声音说:“青鸾,醒来。”
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涅槃而重生,由如来护驾,这家伙的运气倒是不错。等等,这眼神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你是不是少捉了哪片灵魂回来?”
祥和的声音道:“凤凰涅槃,脱去旧时骨血,自然也抛闪了一些前尘事。”
懒洋洋的谁人说:“不会成傻子了吧?”
祥和的声音道:“傻了倒好了,若是一味沦落于往事,只怕照旧魔障。”
懒洋洋谁人笑道:“你积点德少说几句不祥瑞的话吧,你那张嘴巴,可是比乌鸦还乌鸦呢!好事不见你说,成日里就只预言些灾啊难啊魔啊障啊的工具。唔,我困了,你要去找西王母那妻子娘说教就自己去,我去捡个年轻仙子多的地方转转提提神……”
祥和的声音道:“娘舅,你何时说话能正经点呢?”
懒洋洋的对道:“外甥,你何时说话能随性点呢?”停了一下,笑嘻嘻地问:“你等等,我记得东华帝君的二徒弟不外几千岁,在凤凰一类里属于青涩稚嫩的少年时期,啧啧,你怎么给造出个青年出来,让人家平白老了这么多!”
祥和的声音一顿,说:“唔,他其时马上就灰飞烟灭了,我来不及给他细细折算,你怎么不早说?”
懒洋洋的谁人笑得不怀盛情:“谁让你整天限制我的饮食?我不兴奋说!”
……
厥后对话声平息了,涅槃的青鸾想了许久,才明确适才那两位言谈不着调的神仙,约莫是西天灵山的佛祖如来和大鹏明王菩萨。
青鸾想了许久,以为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他只是本能地不愿再留在天庭,可是下界的时候却遭到了阻拦。
拦截奠兵面临涅槃之后的青鸾,不约而同有这么一种感受:重生的不死鸟,怎变得如此彪悍,佛祖是不是拼错魂了?
青鸾下界后,便回到方丈仙山,向师父东华帝君询问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涅槃。
帝君长吁短叹一番,只说:“玉真徒儿,忘了就忘了吧,一切随缘不必强求。你要明确,你已不是以前谁人青鸾,有关青鸾的种种,昨日已死。”
青鸾虽有疑惑,但向来尊师重道,便依了师父。简陋是缺失了一段影象,处事行为少有忌惮,愈见癫狂,以后在仙山当他的玉真道人蹉跎岁月。天庭传召他也不理,有频频适逢心情欠好,还把来传旨的仙官打得落荒而逃,逐步的玉帝虽尚有旨意过来,却也不那么频仍了,玉真子爽性就无视了这回事儿。
不知过了几多年,玉真子在东海上闲逛时,偶然间发现了一处开满桃花的荒山,那一片云霞般的粉红,像一记重重的锤子敲打在心头,锤落处钝钝的痛,似乎有什么工具从痛处逃逸出来,如云烟一般散开,让他来不及抓住。
他沿着桃林一直走,直到望见一个憨厚老实的少年忙前忙后地给桃树剪枝,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笑眯眯地嗑着葵花子,边嗑边说:“小其,今年狄花开得不错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