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2/2）

“别扭什么？”于嘉平一笑，“我还预备这办公室咱俩一人一半呢。”

“什么？三叔不是在和我开顽笑吧？”于勘站起来。

水烧开了。于嘉平挥手示意于勘坐下，自己往茶壶里装了热水。他把茶壶和两个茶杯端过来放到茶几上，自己坐在于勘身旁。于勘移了移身子，坐姿略规则一些，两只滴溜溜转的黑眼珠的大眼睛看着于嘉平，放出的光线不是疑问，不是虎视眈眈，而是万分敬重与信任，是崇敬之光。

“于勘，”于嘉平颔首，“和你说话，我不习惯转弯抹角。这回咱村的选举事情和历届差异，你知道为什么吗？”

于勘低头，略皱眉头。

“我知道他们有许多人要参选书记，尚有村长。不外……那都是异想天开……纯粹吃饱了撑的。就他们身上那两下子，就是叫他们干他们也干欠好……”

“不，于勘，我是说，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多人想干书记，村长？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于嘉平意味深长地看着于勘。“用‘全民皆兵’形容这次选举也不能算是夸张啊。”

于勘照旧皱眉。

“自从咱村开发了沙场……”

“对，三叔，就是从咱村开发了沙场。可这也是你的劳绩啊，别人不知，我还不知……这些人，”于勘一撇嘴，“谁有你的本事？谁能想到沙子还那么值钱？”

“不，”于嘉平笑笑，“这才是今世社会，经济社会吗，一切和利益挂钩，向款子看齐……”于嘉平脑海里泛起王奎发肥胖流油的一张圆脸。他吐一口吻，“这就是经济社会的偏差，人们不习惯于发现你的劳绩，却善于望见你获得的利益——那利益看不见，他们会想，以自己的心理和处事要领想，于是，他们就望见了你获得的利益。在这个位子上，我干的厌倦，所以……”

“唉呀，三叔，”于勘惊得张口结舌，“我真想不到，你怎么还没有上阵地，先打起退堂鼓了。我差异意你这么做！三叔，你想啊，你这时候放弃，不是让那些人瞧不起吗？再说，你还这么年轻，正是做事业的年岁。”于勘沮丧地弯着腰两胳膊肘抵着膝盖两手托着下巴深深低下头，他想到自己的前途。

“于勘，我知道，”于嘉平声音缓和，“你对我，那是没说的。要不，这些话我也反面你说。适才你说，我放弃会让那些人瞧不起。实在，那是无所谓的。那些人对于我，是微不足道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些事，我是看得开的。我不放心的是，我一手把你提拔起来，一旦……俗语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怕，我的放弃会影响到你。你这么年轻，又跟了我这么多年，按说，你也是具备一定的向导能力，在你们这一代人里，你屈指数数，谁更适合站出来向导咱草帽村？我是想……”

“三叔，你不能放弃。”于勘抬起头，眼光坚决。“要是你放弃，我也就不干了；就是他们用我，我也不伺候。三叔，你要真为我费心，你一定要加入选举，千万不要打退堂鼓。”

“这……”于嘉平站起来，在于勘坐着的沙发前往返走了几步。“不，纵然我加入选举，你也必须加入。”他看着于勘。“这是早晚的事，你应该站出来磨炼一下自己。也不枉我一番栽培的苦心。”

“不，我那里能和三叔争权夺利呢？于勘咧嘴笑道。

“于勘，你说如果你被选上去，你会和我对着干吗？”

于勘摇头。

“这就是了。我是不能够不造就接棒人的。既然要有所造就，不是你照旧谁？”

于勘脑子里瞬间把于嘉平身边的几个亲近人逐个过目了一遍，虽然他们关系亲近，可是从“知人善任”的角度讲，照旧自己和于嘉平关系要好一些，也更能让于嘉平放心。他因此认为于嘉平是在真心提携自己。

“三叔，可是我并不是党员……”他讨口吻说。

“你先加入村长的竞选。”于嘉平回复说。

于勘犹豫着。

“你允许我，你加入村长的选举，而且要马上行动起来。”于嘉平用勉励的眼神看着于勘。“你要明确，这不是你我的竞争，而是结盟。”于嘉平增补说。

“我……”于勘又皱起眉头，丰满的眉间肌肉隆起。在别人脸上，皱眉代表思索，或者愁绪、恼怒、专注，但在于勘脸上，却显出一种更为成熟的美，体现出坚定的不行摧毁的意志。“三叔，我允许你。可是，成不成我不在乎，我心里只希望三叔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