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1/2）

于元生走后，于定顺在菜园地拔草。大院复归清静。

于勘吹着口哨来到院子里。于勘不是只等值日才来村部。他作为治安队长（他自己以为是治安主任），随时都市过来溜达一圈的。他三十三岁，中等个头，黑不溜秋的脸上棱角明确；一对大眼睛，黑亮的眸子透出机敏和坚贞——盛怒的时候会瞪得滴溜圆，从中似乎能喷出火来；小平头，黑黑的头发总是齐齐的，似乎天天都修剪过。他长得敦实，显得个头就矮小一些，可是与人站在一起，无论那人是高、矮、胖、瘦，连忙就显出于勘的优势：身材结实，五官般配，满身上下无处不透着精明、胆大，然而缺少随和的笑容以及淳朴宽厚的心情，似乎一只精悍善斗、凶残成性的野狼，令人望而生畏。

“哎呦，于队，早。”于定顺站在菜地边略弓着腰老远就对于勘打招呼。于定顺一直以“于队”称谓于勘。

“用饭了？”于勘走已往漠不关心问道。

“没呢，我这就回去……”于定顺对着走近他的神态严峻的于勘附过身去小声说，“书记在办公室呢。”

“是吗？这么早？”于勘向于嘉平办公室的窗子看一眼，急遽向办公室走去。

于嘉平已经迎出来。

“于勘，用饭了？”

“吃过了。三叔，你也吃了？”于勘眼睛放光，脸露欢喜的笑容。

“我，早晨很少用饭。来，进来坐。”于嘉平把于勘领进他的办公室。

于勘有些疑怪，认为今天早上于书记太过于热情。不外，他并不受惊。他的性格和履历使他拥有一颗处变不惊的优良心态。

于嘉平亲自沏茶，一边又接通电源烧水，烧水壶里很快吱吱响起了声音。

“于勘……”于嘉平说道。

“啊……”于勘回覆。

“你坐。”于嘉平一指沙发，自己却站着不动。

“三叔，照旧你坐，我等着烧水。”

“你坐，”于嘉平过来，两手按在于勘双肩上，“叫你坐下你就坐下，咱叔侄俩说说话。大清早的，横竖也没啥事。”

于勘就坐下。于嘉平回来靠办公桌站在那里，扭头向窗外，望见于定顺正小心翼翼地关外边铁门，预备回家。他点颔首，若有所思，也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刻意似的，他回过头，看着于勘。

于勘正从口袋里掏烟。于嘉平不转身，从后边办公桌上摸出一盒烟，朝于勘丢已往。

“哝，吸烟。”

于勘接已往，看着于嘉平，笑笑。

“你自己抽，我早上不吸烟。”于嘉平说，“于勘，我问你个事。”

“三叔，啥事？”于勘抽着烟问道。

“咱村里要换届选举了……”

“唉呀，什么换届选举，还不是三叔你的天下。”于勘一扭喉结突出的鲠直的脖子，替于嘉平显出一副自信的样子。“三叔，你照旧过来坐吧。你看，你站在，我坐着，我就感受别扭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