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这天晚上，于爱军家里仍有人闲聊。待送走了最后一个村民，已经快十点钟了。

“天气一好起来就要播种花生和玉米了，俺妈那里还指着你去资助呢。我看，你及早别再去镇上生事了……”王金凤嘴上劝着丈夫，心里企图着春种的事，手上却还在收拾着屋子，又比划着让还坐在炕上想事的丈夫把铺盖放下。可是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丈夫打断了。

“你也说我是生事？这真是，我们是去说理，反映问题的。我们手上有那么多证据，背后尚有那么多村民的支持，这能是生事吗？这几天晚上来的，你看看，哪一小我私家这样说我来着？”

“他们不说是怕攻击你的起劲性。”王金凤老实说，“人家在位上八年了，怎么从来没有人上访，要选举了，一下子就出来这么多问题。镇上向导虽不这样说，可他们也会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况且‘官官相护’，人家怎么就会相信你们的话去质问于嘉平，甚至……”

“他们怎样看待是他们的事，我们怎样做是我们的事。”

“我是担忧，你在那些上级向导心里的印象。”

“那些人，一个个胖得腰杆子往后使劲，说起话来云山雾罩的，我顶看不惯。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他们能看好我，恰恰证明我并欠好。”

“是吗？”王金凤忍不住笑起来，她喜欢丈夫这种实诚，同时也知道这种实诚（方言叫“实心眼子”）难讨向导的喜欢。“可是，你要当村长，照旧得那些向导颔首通过才行。”

“这你就不懂了。”于爱军一乐，“村长是通过全体村民投票发生，那些人说不算。”

“要这么说，于嘉平的村长也是咱们选出来的？可是，你多咋投过票来？”

“那纷歧样。听于海叔说，于嘉平是书记，咱村没有村长。”

“那咱村的村长那里去了？”收拾完屋子，王金凤在炕边靠墙坐下，正儿八经和丈夫说起话来。为了让家里的烟味赶忙消散掉，他们会把门窗敞开，然后坐等屋子里的空气清新起来，说话也是打发这段无聊时光的一种方式。

“这，”于爱军挠一下短齐的头发，“于海叔没说咱村村长怎么没了……对了，我知道了，你想起来没有，有一年咱村选举，那时咱俩还在外面……似乎才完婚吧？你可能不知道那些事，可是……”于爱军一下子愣住了。他影象里的那一年，他还在外面打工，没有注意村里的选举，只是厥后听人说，村子里有人拉票，尚有人在选举会场生事，效果镇党委终止了那次选举，这证明着上级政府有权力羁系村长的选举事情。想到这里，于爱军话没说完就停下来，他不想给妻子留下攻击自己的口实。

“可是什么？”王金凤笑眯眯看着丈夫。王金凤是个随和的人，可是脑子里很有主见。她看着不说话的丈夫，心里明确眼前这个大块头思想里又碰了难题。

“今天晚了，我明天去过镇上，回来问于海叔，再告诉你。”

“明天就明天。”王金凤抿嘴一笑，“可是天晴了，咱先去帮俺爸家播种好欠好？”

“那不行，尚有俺爸这边哩。”

“你就是这样，总是这边这边的分得倒是清楚。我去问红的爷爷了，他说地温还没有升起来，种子落到地里欠好，怕坏掉了，要等一等。俺爸可不管这些，所以，咱先帮他们种去。”

于爱军还犹豫。

“你看你看，俺爸就我这么一个宝物闺女，给了你，他那里可是再没有辅佐了。你要是不管，俺爸和俺妈可怎么办呢？”

“我怎么能不管呢，适才我在想事呢。金凤，你说，于海叔的儿子在外边上班，照现在我和他的关系，该不应去帮他把春地播种上去呢？”

“你的脑壳转得挺快，可是我劝你就别去套近乎了，人家的地多年就是他年迈帮着种的。再说，今晚于海打电话给你，点明你不要到他家去，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并不想和你走得太近。”

“不是的，他是让我好好休息，预备明天的事。”

“明天？对了，就像你和大友他们商量的，明天你真要让党委书记给个明确说法？”

“那是，否则，我回来跟各人伙怎个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