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1/2)
腊月十五日上午,姜霞坐着黑壳子小汽车来到村里。当她看到兰子大门紧锁,半边屋子坍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玉梅婶子告诉了她大致情况,并说兰子带着孙女去了河西静儿家。
姜霞在禾场上默默地站了一会,对玉梅婶子说:“等我干妈回来,贫困你告诉她,要她到我家里去住。”
玉梅婶子对姜霞说:“不晓得你到乡里去说说有用么?”
姜霞摇摇头说:“企图生育是基本国策,谁说情都没用。”
冬天的湖区很空旷,同时也很单调很冷清。淡薄的阳光懒散地躺在平展的、缺少生气的滩涂上,缓慢地呼吸着湿润发霉的空气。从草甸子里释放出的泥腥味让阳光泛起晕眩。低飞的小鸟拍着单薄的翅膀,或栖在粗壮、并不高峻的沙柳上,或扎入枯黄的杂草中,偶然的亮翅,虽然抖落不掉一身的冷气,却也能稍稍搅动田野中的那份沉闷。
湖岸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苇叶因为枯黄而萎靡低垂。芦花在早一个多月前随风飘落,或伏于淤泥之上,最终化为淤泥;或飘于水面,在海浪和漩涡的恣意中沉浮,隐没在泥沙里。只有苇杆依旧整齐地站立在湖边萧索的滩涂上,以羸弱的身躯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淡然无畏地面临流云、面临潮水、面临寒风。它们抗击着冬的鞭笞,并试图阻挡洪水的侵入,坚信自己能守住脚下每一寸温润的土壤。
虽然丰水期已经已往,众多的湖面依然与天空连为一体。没有蓝天的映衬,湖水是灰白色的,如一团庞大的、无法散去的的雾霾。它不像山里的雾那样随意流动、飘移,而是丝纹不动地粘贴在水天之间,模糊了这个季节。唯有近处的湖水,在风的纵恿下,显出鱼鳞形状的波纹,闪耀着白光,无休无止地揉捻着堤岸。
静儿陪着兰子来到湖边去看水,看一望无垠的湖面,看湖面上翻飞猎食的水鸟,看从浓雾里“呜呜”地冒出来的大铁船。她们沿着渔民踩出的小路,在芦苇荡里穿行,有种远离嚣浮红尘的感受。
“姑姑,长这么多高粱哪么人收呢?”妍妍雀跃着跑在最前面,转头问静儿。
“这不是高粱,是芦苇,可以造纸呢。”静儿说。
“是哥哥写作业的纸吗?”妍妍又问。
“是呢!”回覆完妍妍,又对兰子说:“以前,这里有许多几何外乡人来砍芦苇,厥后因为收购价钱太低就人来砍了。等明年涨春水,这些芦苇烂掉后,从根上又长出新芦苇。”
兰子说:“它跟人一样,也只在世上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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