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2/2）

静儿不想与姆妈探讨这样的话题。她望见几只花翅膀鸟儿戏闹着重新顶飞过，对兰子说：“姆妈，这种鸟在山内里是看不到的。在围湖造田以前，每到这个季节，就有许多几何林林总总大巨细小的鸟三五成群飞过来，能遮住整块天呢！我还看到过天鹅。”

“天鹅？”兰子听说过，原以为是老人们的一种传说，想不到真的有，所以显得很惊讶。

“嗯呢，天鹅长得好高峻，通身雪白的。不外，有好几年望见它们飞过来哒。”

站在湖边的小丘上，静儿用手指着东方说：“那里是阳陵市，再往北边去就出长江口了。”

兰子顺着静儿的手指的偏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

“这湖真大啊！只是水得我那里的水清澈。”兰子说。

“以前很清呢，站在湖边可以望见水里游动的鱼，这几年不晓得湖水哪么变得这么浑哒。”静儿说。

轰鸣声由远而近。妍妍跳起来说：“奶奶，你看，你看，好大的船啊！”

几条运沙石的铁驳子船穿出灰白色的雾瘴，拖着长长的黑烟鱼贯而过，掀起的浪涌进了低凹处的芦苇荡里。

静儿说，以前在湖中航行的大多是白风帆，有高高的桅杆。鸟儿追逐着，在白帆之间飞翱穿梭、鸣叫，悦目极了。尚有顺水漂流而下的木排，木排上站着打着赤膊的男子，他们唱起号子能溅起浪花，可现在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兰子悄悄地站在那里注视远方，像一根立在岸边的芦苇。

湖滩里的小草还没有一根返青，兰子就要回去。静儿一家怎么也留她不住，只好送她和小侄女搭船过渡，再让她们搭乘去响山乡的班车。

兰子不挂牵疏弃的田地，不挂牵那坍毁的半间屋子。她挂牵灿灿和曼红肚子里的毛毛，还挂牵盛祖的几个崽女，甚至挂牵那条极通人性的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