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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kiss（1）

许亦泽的新家离许家很远，开了很久的车，下午的时候一群人帮着收拾了许亦泽的新房间，到了晚饭时间就一起出去吃饭了，拉了一帮子的人，吃完饭又去开了个包厢好好的疯了一下。

除了他们几个人，上官娴拉了吴岂凡过来，平日在学校里和许亦泽他们玩的好的付宇深，杨若辰等人也被拉来，恰巧他们几个倒是和吴岂凡很交好，是小时候就认识的，还有几个人上官娴都不算认识，总而言之是人越多越好。上官壁交的新小女朋友也来了，上官娴对她怒目而视。

包厢里很吵，有人在抢麦唱歌，大声的吼吼，灯光一闪一闪却很暗，有人在玩色子划拳，乱成一片。

ktv里提供了好喝的果酒，颜色各异，酒精浓度也低，上官娴很是喜欢，拿了一个小瓶子安静的抱着，时不时喝一口。包厢里面冷气太足，上官娴觉得冷就往林正则怀里缩，林正则坐在上官娴后面，轻轻圈着她。

许亦泽心情不佳，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果酒，并没有参与其他人的活动。大家都知道许亦泽不高兴，也没人去打扰他。吴岂凡一直抢话筒唱歌，他声音很好，总说以后要自己发行专辑，上官娴嘻嘻笑的看着他疯。

林正则就坐在上官娴后面，冷冷的看了看吴岂凡，他在玩闹的时候属于很安静的那种人，而吴岂凡就恰好相反，唱歌说笑话调戏一下小女生，他永远是主角。

中途上官娴一个人离开包厢去上厕所，洗了手出来一转弯就看见上官壁和他的小女朋友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个人一起出来的。本想去搅局的上官娴突然善心大发，便没有直接走过去，只在边上静静看着。

上官壁的小女朋友是他同班同学，叫什么名字上官娴不记得了，甚至也不记得这个女生和上次上官壁带回来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算是同样类型：说话细声细气的，动不动就害羞脸红之类的，恰好都是上官娴最不喜欢的。

走廊还蛮长的，上官壁和他的女朋友两个人很是专心，所以都没有回头看，没有发现上官娴。上官娴把身子藏在转角的墙壁那，探出个头偷看。两个人在小声说点什么，她也听不清，然后就是低低的笑声。

上官壁一只手撑在墙壁上环住那个女孩子，然后轻轻低头吻了下去，缠绵的很。上官娴伸长了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看爽了才大摇大摆走出去。

见有人过来两个人立刻分开，那个小女生吓得脸都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上官壁见是上官娴，很无奈的放下了手臂，皱眉瞪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上官娴倒是恶人先告状，冲着上官壁吼道，随后又凑近那个小女生，“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继续继续啊，哈哈。”

上官壁只恨不得迎上去揍她顿，可是女孩子在这又不想吓着她，只能恶狠狠的瞪瞪她。

“唉，这事教育我们，一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上官娴火上添油，又加了句，这下子上官壁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招呼了她几拳。

这些对上官娴来说都是小意思，她和上官壁经常没事就来那么几下子，她灵活的躲过，一下也没中招，然后笑着一路小跑回了包厢，上官壁回头拉了小女生，去找更加隐蔽的地方了。

进了包厢就看见麦克风终于换到别人的手中上，吴岂凡也总算唱累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果酒。上官娴心情很好，笑着坐下。

“什么事这么开心？”因为音响声音很大，林正则凑到她耳边问，两个人靠的很近，上官娴也不答，只是摇头。

吴岂凡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林正则半搂上官娴，看着他凑过去跟她说话，亲亲热热的样子，他又喝了口果酒，面无表情。林正则时不时送个挑衅的眼神过来，吴岂凡也毫不避讳的看回去，只是心里终究有点虚，底气不足。

虽然一直知道上官壁在恋爱，上官娴却一直没有想过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像她和林正则，就只牵牵手，好像也没什么。可是上官壁刚才那个吻一直印在上官娴心上，她觉得有点烦躁起来，特别想去刺探刺探上官壁以前的各个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和上官壁关系虽然好，他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有关女朋友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果酒到底还是算酒的，上官娴喝了几瓶开始觉得有点头晕，林正则本来没在意只觉得花花绿绿的估计酒劲不大，所以由着她当饮料喝，没想到上官娴还是喝晕了，她直接脱了鞋子缩到沙发上，本来背对着林正则，现在倒是变成面对着他了。

晕乎乎的上官娴胆子比平时更大，直接圈住林正则的脖子，林正则有些窘迫，把她的手拉下来，热气喷到她的脖子上：“我们回去吧，好么？”

上官娴也不答，只摇摇头，这里环境正好呢，她还舍不得走。接着又把手环了上去，直接跪在沙发上，慢慢找到林正则的唇，印了上去，很是突然，只是很短的一下子，林正则感受到她的唇软软的湿湿的，还带着果酒的草莓味道，让他舍不得离开。

周围的人基本都在玩自己的，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只有吴岂凡看见了，上官娴穿了条灰色的小短裤，露出修长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好看，然后半跪在沙发上圈住林正则，两个人交着颈子说什么，随后上官娴就自动送了一个吻。他看着，恨不得过去拉开他们，伸手去桌子上拿果酒，碰翻了别的瓶子，瓶子滚下来，摔碎了，发出蛮大的声响，周围人都看过来。

林正则已经把扒在他身上的上官娴拉下来，给她穿了鞋子，直接拉着她跟许亦泽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带她走了，上官娴不晕的时候都容易惹事，更何况现在这样。本来不想走的上官娴，感受着林正则手中过的力道，还是乖乖被他拉着走了。

吴岂凡推开几个人抢在林正则面前：“你们这是去哪？”

林正则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回答，上官娴晕乎乎，站着都不稳：“那个……我们回去了，再见。”说着还对吴岂凡摆摆手，眼神很是迷离。那时候的她就不理解林正则和吴岂凡的关系，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潮。

吴岂凡拉住林正则的手臂：“我看你最好还是送她回家。”

林正则依旧不答，只冷冷的看他，吴岂凡手中的力道加大，就是不肯放，两个人僵持着，上官娴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了。

杨若辰看见这一幕，了然于心，过来拉弯子，半开玩笑说：“这是怎么了？还不肯放手了？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们两个男人有什么了呢。”说着就来拉扯吴岂凡，吴岂凡看了看杨若辰，终于放开。

林正则牵住上官娴开了门，上官娴最后回头对吴岂凡摆摆手：“再见……啊。”

杨若辰眼里带笑看了看吴岂凡，然后把他推回沙发：“何必呢。”

吴岂凡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一瓶刚开的果酒。

是的，别人的事情，他何必要去管。只是她的事情，他好像又不能不去管，似个已经深陷泥潭的人，越挣扎只会越绝望，可是要他安静的等待死亡，又实在不可能。他和上官娴一路打打闹闹到如今，虽然林正则是先遇见她的那个，可是一直陪着她的人却是他。这么久的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敌不过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

不知道是她没看清，亦或是他自己感受的太多，明明是那么熟悉那么好的两个人，只要林正则不出现，一直陪着她的就一定会是他，可是一旦林正则出现了，他就只能退到后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只是他吴岂凡哪里知道，有时候爱情就是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两个人从第一眼就认定了彼此，那一份契合，那一份珍视，并不是时间久了就会被磨灭就会被替代。有时候不爱就是不爱，从第一眼开始就不爱，那以后每天积累的那一点感情，再大也大不过最初的那一份悸动。

上官娴一路走着都走不稳，觉得脑子还蛮清楚，可是脚步发虚，在进电梯的时候一下子就撞到电梯的门边，疼的哇哇叫。

林正则笑着帮她揉头：“揉揉就不疼了。”上官娴点头，把头埋进他怀里，直到电梯再次打开才放开他。

进了房间上官娴先囫囵的洗了澡，然后没吹头发就爬上了床，等林正则洗澡后出来，就看见上官娴已经睡着了，头发还湿湿的。

林正则坐在她床边笑看着她的睡颜，也许是因为果酒喝的太多，脸颊红扑扑的很是可爱，头发湿湿的搭在枕头上，濡湿了一大片。

找来吹风机，林正则把上官娴拉出半个身子吹头发，也许是太晕，虽然感觉到有人在摆弄她的头发，上官娴也没有睁开眼，只是哼唧了几声。

想到她的那个主动献上的吻，林正则又自己偷笑了笑，随后把黏在上官娴脸上的发丝拨开，然后在她唇上印了又一个吻，只是时间很长，比她刚才的蜻蜓点水长了许久，慢慢辗转着，吮吸着，好久才放开她。可是女主角睡的很熟，并没有感觉。

这么久了，林正则依然坚持着第一次见她的感觉，只要和她在一起，随时都像是在他黑白的生活里画上炫目的色彩，那么突出，那么耀眼。现下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他很是满意，吴岂凡也快要变得不足为惧了。只是有些话，他还没敢跟上官娴说，只怕说了会不好，等明天她醒来，他再慢慢计划如何告诉她。

怎样的xx

窗帘被拉得很厚实，光并不能透过来，前一晚喝醉了酒的上官娴，一直睡到下午。

林正则早醒了，他起床把昨晚洗过干了的衣服收下来帮上官娴叠好，叫了一份早餐，因为动作很轻，所以上官娴没有被打扰。吃了饭林正则也没其他事情可做，就坐在床边安静的看上官娴的睡颜。

上官娴睡的很香，半蜷缩着身子，下巴压着薄被，时不时的咂咂嘴，这个动作倒是和小时候一样。那晚林正则要走了，上官娴赖在他床上一起睡，他也是一晚上总是听见她咂嘴的声音，很是可爱。

林正则已经大三，打算去林威的公司实习，因此这个暑假并不会回来，甚至可能她的生日，他也不能陪她一起过。现下是考试期间的readingweek，这个星期是留给学生们复习的，所以他没课，上官壁告诉他上官娴受伤了他才能立刻赶回来。

他的突然到来，让她多开心，像个终于找到乐子的小孩子，又开始肆无忌惮的闹，肆无忌惮的笑。林正则也多喜欢脱离在美国的一切，来这里，单独和她在一起，就他们两个人，看她简单的笑靥。

在林正则眼中的上官娴，大多数时候是不需要人照顾的。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把握住，她会保护自己，她会尽量让自己开心，她让自己的生活有声有色，算是个独立的女孩子。

但是林正则也明白，坚韧如她，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想依靠在一个人的身边，慢慢的享受一下生活的宁静。林正则相信他就是那个人，他可以给上官娴一份安然，给她一个更加牢靠的肩膀，如果她累了，如果她觉得不安，他一直都会在。就是这份安然，让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互相认定了彼此。

上官娴爱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装出一副小女生的样子，收起所有的嚣张。那个时候的她，有点不像平时的她了，却又太像平常的她。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林正则爱她的色彩，上官娴爱他的淡然。契合，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正则越来越肯定，就是她了。上官娴懵懵懂懂之间，也早就对他伸出了手。只是林正则已经大了，他的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上官娴，却还停留在感觉的方面。林正则不放心，总要一切都确定了才能心安。

林正则早上就接到同学的电话，说是一个导师因为考试周要去调研，因此本来放在下个星期一的presentation要调到这个周六。今天已经是周四，这就意味着，周五他就要回去了。

他暂时没法告诉上官娴，他暑假不回来了，不能陪她去玩，不能给她过生日。她肯定会很失望。在对人对物上，上官娴至今依然没有长大，还是那么随意，还是那么嚣张，只怕不容易理解他的处境。

想到她可能会大哭，可能会不饶他，他就一阵心乱。上官娴继续安睡，林正则的手指滑过她的眉，痒痒的，上官娴伸手抓了一下眼睛，继续睡，林正则看着她睡的小猪样，心里软软的。

一室的安静，下午美好的阳光露了一点穿进来，暖意尽显。

等大小姐终于醒了，林正则为她叫了食物，给她换药，伤口已经结痂，长得还算快，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这样如果要走，林正则也算走的安心。

“今天我们去哪里哈？”上官娴又重复昨天的问题。把一切都交给林正则。

林正则神秘一笑：“秘密。”

c市的鱼塘早就存在很多年，在林正则刚回国不久的时候，就曾经听上官森他们提起过。鱼塘里养的鱼专门供客人来钓，钓到后便在鱼塘的饭店里做客人指明的菜色，因为厨子手艺很好，所以颇受人喜欢。

后来有机会，林正则真的过来了一次，十分喜欢鱼塘的气氛，这次回国，怎么也把她拉来了。

林正则喜欢钓鱼，他喜欢安静的坐在池子边，等待鱼儿上钩的时候他总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一些事情，虽然钓鱼这种事情，心浮气躁的人是做不来的。

“喂，好无聊哦。”上官娴陪着林正则坐在池子边的高台上，脚悬在空中，抱怨着。

知道她不会喜欢，可是林正则还是拉她过来了，昨天许亦泽的事情，昨天晚上的吻，一股脑的东西，再加上今天林正则要告诉她的事情，他觉得还是带她来平静下比较好。

林正则的浮标一直飘着，动也没动，上官娴坐在他身边，很是不耐烦。

“钓鱼就是这个样子的，你静下心来，慢慢等等。”林正则安慰着，上官娴是个浮夸的性子，哪里忍得了。

她把脑袋垂下来，搭在林正则的腿上，沉默了一小会儿，看着平静的河面。

“昨天晚上许亦泽他们玩到多晚回去的呀？”她半天问一句。

林正则小声的回答：“不知道，你喝多了，我们就先回来了。”

喝多了，上官娴记得的，她没有很醉，就是有点晕，只是头脑是清醒的。她记得那个吻，记得包厢里的喧闹，记得他的眼神，很是诱人。她突然醒悟，那算是她的初吻吧，她还真是……后知后觉。

“这样子。”上官娴偷笑下，林正则低头看看她，也弯弯嘴角，好像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上官娴仰着脑袋正对林正则的下巴看着他，他是个讲究的家伙，总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因此看不出一点胡茬也没有。上官娴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下巴，还是感觉到一点硬硬的胡茬，林正则也不阻止，任她为所欲为。下午四点的阳光并不强烈，上官娴半眯着眼睛，猫一样的慵懒。

“唉，眼看着我也要上初中了，许亦泽就搬走了，没意思。”以前一起上小学的时候，几家人一般只要有一家人送孩子就可以，大家都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后来许亦泽和上官壁升了初中，就剩下汪涵宇，林子豪和上官娴一起上学了。上官娴本着喜欢人多的道路，总想着多一点人一起多好。

林正则安慰：“反正也是同一个学校的，不会见不着的。”

“恩，”上官娴应着他，手指依然不老实，拉拉林正则的衣领什么的，又说，“我好讨厌许亦泽他爸，要不是他，许亦泽也不要搬走了。”上官娴见着许祥润的几乎不多，以前还蛮喜欢他的，一见面就许伯伯的叫他，后来他和张艳闹离婚，许亦泽明显就沉默多了，她因此不高兴，再加上知道许祥润是过错方，就更加的气愤。

为什么总有人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赔上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还有过去一切美好又宁静的生活。上官娴不懂，如果林威不惹事，林正则就不用回美国。如果许祥润不包养别的女人，许亦泽也不会搬走，都是他们的错，让她的童年都受到了影响，因此婚外情简直可以算是上官娴的噩梦，是她的头号反感事情。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那是许亦泽爸爸自己的事情。”林正则慢慢的说，但是他心里也知道，有时候看起来感情是自己的事情，可是自己的感情还是影响了身边的人，比如说他，比如说许亦泽。可是那些自私的人依然打着“真爱至上”的旗号继续伤害别人，他们暂时还无能为力，可是有一天，他会叫他们都还回来。

上官娴点点头表示赞同，继续不安分，她玩了一会林正则衬衫的扣子，情不自禁的回想昨晚的那个吻，她吻的太过急促，甚至没什么大的感觉，只闻到林正则身上她熟悉的说不出来的味道，心里觉得有点可惜。

林正则却不知道她的小脑子在想什么，只专心的看着河面，想着怎么把要走了的事情告诉她。

灵活的指尖不知道怎么的就解开了胸口的扣子，上官娴看见林正则依然戴着那么久以前她送的那枚戒指，暖暖的阳光照在戒指上，透过花纹显现出斑驳的光彩，上官娴玩了一会戒指，手指就调转方向，急切的想往里面伸过去，林正则低头，拉住那只调皮的手，拽了出来，然后捏在手心里。

上官娴的手很柔软，没有任何茧，握着很舒服。相比之下林正则的手就粗糙多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很好，湖面平静，依然没有有鱼要上钩的意思。

林正则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恩？”还侧躺在林正则腿上的上官娴舒服的心里都空荡荡的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星期六有个考试，所以明天就得走了。”林正则摸摸上官娴的头。

上官娴没想到这么快林正则就要走：“明天？你不是说等我的伤好了才走的么？”

“因为一个导师有事情，所以考试提前了。”林正则解释着，试图安抚她。

“那你什么时候考试结束？结束了就可以来找我了吧？”以往的暑假都是这样的，考完试后林正则就可以回来，陪她到处去玩。

林正则停顿了一下：“这个暑假，我可能不回来了。”

“为什么？”上官娴大惊。

“我要去实习了，一整个暑假可能都用上，所以不能回来陪你了。”那么难说出口的话，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以往两个人虽然离很远，可是每次暑假寒假他还是会回来的，但是这次不同，他有别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像个孩子一样浪费时间了。

“为什么要去实习？”上官娴傻傻的，还不懂这些事。

林正则笑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不再说，让上官娴知道，他是决定了的，不会改变了。

本来很好的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上官娴有点委屈，就那样趴在林正则的腿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心里想了很多事。

也许她可以去找他吧，他不回来也没关系，从最开始的夏天，就习惯了有他在旁边，现在说他连暑假都不回来了，她如何接受？

半天她说了一句：“那我可以去美国看你的啊！”

“可是我怕我会很忙，不能照顾你。”上官娴的英语很可怕，真的去了美国不知道会怎么样，林正则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忙，只怕难兼顾。

上官娴不耐烦了，越发的不高兴，突然站起身子，捡起身边的石子就往湖里丢，溅起很多的水花。

“喂，鱼都被你吓跑了。”林正则坐在地上沉闷的说。

上官娴呆了一下，觉得又好笑又无力，她重新坐回地上，林正则伸出右手揽住她，循循善诱着：“别难过，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我不忙的时候肯定立刻赶回来陪你，好么？”

“除了这个暑假，是不是以后的暑假你都不回来了？”上官娴更加担心这个。

林正则不想骗她，于是说实话：“可能……是吧。以后的暑假我可能会更忙，所以回来的机会很少。”

“那寒假呢？”上官娴不依不饶。

“我不知道。”林正则叹气，他把上官娴搂的更紧些，“也许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的。”说来说去都是那句，有时间我就会回来，没有时间的话，就不能见面了。

“你会一直很忙么？”上官娴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事情。

“也许吧。”上官娴已经把脑袋放在了林正则的肩膀上，林正则的手也移到了肩膀上，太阳快完全落下去了，最后的光散在他们身上，一天又要过去，可是他们都很留念。

“好可怕。”上官娴嘟着嘴嗫嚅了一句。

“没关系啊，以后你上大学，就可以去美国念书，那时候你不用住宿舍，我帮你在外面安置一个房子好不好？那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林正则安慰她，说起以后两个人的设想。

听见可以不住宿舍，还可以一直在一起，上官娴又乐了，但是想想还有那么远：“可是好久哦，我好想现在就长大。”

林正则微微笑了，他是知道的，从遇见他之后，她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可是她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希望她长大。他怕她长大了以后，会遇见越来越多的人，会发现原来世界上有比他好的人，会喜欢上别人。虽然现在想起来都还早着，可是他总有危机感。

“长大其实很快的。”林正则轻声道，突然又说，“也许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一些事。”他不说清楚，只是淡淡道来。

“发现什么事？”上官娴傻傻的问。

“发现你一直坚持的事情，也许不是那个样子，会这样么？”林正则问她。

“我不知道。”不太能听懂林正则的话，上官娴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林正则的心思却飘的很远了，一些事她不懂，可是他是知道的。未来的事情太多不确定，他已经要成年，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可是她太小，想法很不成形，也许以后会改变，他也不能掌握。他甚至不能确定，如果有一天，她发现她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他到底会怎么样。

到底是在一定限度内给她自由，还是完全圈住她，林正则还没有决定。他并不善良，也许以后，会放不了手，会走极端，会伤害她，这点他也不能确定。突然觉得目前这样也很好，傻傻的她，傻傻的坚持小时候的事情。她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也没法琢磨，只能放其自然了。

那个下午林正则到底也没有钓到鱼，好在虽然钓不到鱼鱼塘也是提供现成的鱼供他们选择的。两个人吃的很饱后回去，上官娴那晚硬是赖在了林正则的床上。林正则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好像回到她四岁那年他刚离开的那天。本来以为两个人都已经习惯这种分离，却原来还是会如此不舍。

林正则想了很多，一晚上没有睡着，上官娴虽然伤感，可是搂着他还是很安心，因此睡的很熟。第二天早上，把上官娴送回了家林正则才一个人去机场，这一次离开，应该真的会很久很久。

上官娴回去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难过了很长时间。大家都在长大，可是他越成长背负的东西就越多，而她，很害怕不能跟上他的感情，害怕被甩很远。

两个人，各有心思。感情，就是如此捉摸不定又如此难以控制。时间的洪流终将带走很多东西，而他们，都怕被抛弃。

林正则走后没几天，上官娴果然剪了头发，本来长长的头发，变成了板寸小平头。为了害怕爷爷奶奶看见她的新发型晕过去，每次回家上官娴都戴假发。吴岂凡对着她的新发型十分无语，上官娴不理他，只觉得等头发再长长的时候，也许就能再见到林正则。

那个夏天，林正则果然一天也没有回来。上官娴拉着吴岂凡出去玩了一圈，心里总是空落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总是会不停回想那天在鱼塘，暖暖的剩下的一点阳光，和林正则说的她听不懂的话，多么真实又虚幻的实际。

苍白无力的夏天过去，吴岂凡和上官娴一起进了初中，依然在同一个班，甚至依然做同桌。吴岂凡继续接戏，上官娴继续混日子，等回过头去看看，其实时间真的过的还是很快的，没有留下多余的印记。上官娴心心念念着长大，后来就真的长大了。

十七岁的夏天

无夜十三楼上的包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订到，只有和老板有着特殊关系的客户，才能有资格进去。而十三楼的007号房间，则是除了老板，没别人可以享用的地方。

包厢里奢侈至极，从灯到音响，再到小小一个沙发都不是俗品。江俊贤本就是品味极高的人，无夜是他的产业，本就是纸醉金迷的地方，而他自己的私人包厢，自然是花了心思去弄的。

上官娴早已经学会抽烟，不开心的时候就点上一支，细细长长的女式烟，有着各种味道，她最爱的是玫瑰味，烟头上画了一颗爱心，夹在手里感觉很好，吞云吐雾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就忘记烦心的事情。

其实她也没什么别的烦心事。高考已经过去，她虽然什么也不会，可是还是可以跟上官壁许亦泽他们一起进f大，她想去念英语系，然后去考个托福，上美国找林正则。

江依棉闻不得烟味，上官娴一在包厢里抽烟她就止不住咳嗽起来。吴岂凡一把夺过上官娴手上的烟，灭掉。

“靠，你个女流氓，还学别人抽烟！你没看见这里有个小美女不喜欢烟味啊！”吴岂凡叫着。

江依棉听见了咯咯的笑，她坐到上官娴身边拉住她：“小娴姐姐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你看，我哥哥都不抽烟了。”

上官娴撇撇嘴，心里想着江俊贤不是因为怕对他自己身体不好，是怕你闻不得烟味才不抽的吧，抽烟的人哪个在乎会对身体不好这种事。

烟被灭了，上官娴百无聊赖，她脱了鞋子站到了沙发上。这沙发是江俊贤特地叫人从德国空运回来的，虽然上官娴没看出有什么大的不同。

“点歌点歌。”吴岂凡大叫着去点歌，江依棉笑着跟他一起走向点歌的台子那。

江依棉被保护的太好，教课什么的都是在自己家里，以至于跟别人接触的太少了，朋友也很少。那次之后认识了上官娴和吴岂凡就十分喜欢。她哥哥江俊贤呢，是只要对江依棉无害的事情他都可以做的，所以上官娴和吴岂凡经常被请来陪陪江依棉。

好在上官娴对江依棉的感觉还不错，真心把她当小妹妹疼，因此相处的很好。而吴岂凡呢，本来就很会逗女孩子开心，因此江依棉也很喜欢他。

吴岂凡那时候已经被c市的戏剧学院录取了，只需要象征性的去上上课。他一路演电影演电视剧至今天，吴家砸了不少钱，他的人气也积攒了不少。又因为外形阳光被很多女孩子喜欢，所以他也算混的风生水起了。现在他的首张音乐专辑已经录制好，第一首主打歌已经推出，无夜的包厢里已经有了这首歌的ktv，吴岂凡嘻嘻笑着点了自己的歌，然后美的不行坐到沙发上开始唱，还对江依棉说：“这就叫真正的原声。”

上官娴也被逗乐了，她哈哈笑着：“滚吧你就，她要是想听原声，江俊贤谁找不来？还稀罕你呢！”

江依棉也笑，她已经十二岁了，和六岁那年的样子也改变很多，只是人还是那么娇媚，一笑起来那弯弯的眼角很是可爱。

吴岂凡厚着脸皮蹭到江依棉身边：“那可不一定，那别的原声我们小红帽不愿意听，就喜欢听我唱，是不是呀，小红帽？”

小红帽这个名字，是源于《狼外婆》这个故事，只因为吴岂凡和上官娴一致觉得，江俊贤在江依棉面前像只夹着尾巴的大尾巴狼，所以江依棉在他们心目中就变成了小红帽，吴岂凡他们一直调侃，于是江依棉就直接被叫成小红帽了。

江依棉笑着点头，吴岂凡越发得意。

吴岂凡的音乐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不安分的，唱的歌很是欢快，舞美老师还给他配了舞蹈，他在偌大的包间里一边唱一边跳了几个动作，他穿着牛仔裤，上面穿件黑色t恤还系了一个骚包的三角巾，很是有味道，江依棉笑着夸他帅。

服务员早就递上了果酒饮料和小吃，摆了一整个桌子。上官娴笑着看吴岂凡跳舞，从桌上捞了一瓶果酒，服务员立刻上来帮她打开盖子，上官娴小口的喝着。

果酒还是那个读不出名字的德国牌子的，味道好像也一样，上官娴最喜欢草莓味道的，每次喝都想起那个晚上她冲动的一吻。

还在跳舞的吴岂凡看见上官娴在喝果酒，眼神沉了一下，那个晚上的那一吻，他也记得清楚，当时他一时冲动还打碎了一个瓶子。然后他继续唱着歌，拿着麦克走过来，抢过上官娴手中的瓶子就灌了一口。

“靠，要喝不会自己去拿，还敢抢我的？”上官娴不客气的敲了吴岂凡的脑袋。

江依棉开心的坐过来，也去拿果酒，上官娴阻止她：“不行，你太小了，小孩子喝什么果酒，去喝果汁去。”说完对服务员小琳示意一下，那个服务员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被调来招呼007包厢里的人的都是人精，她赶紧开了一大瓶橙汁，拿了个高脚杯给江依棉倒了些递到她手里，江依棉虽然不情愿也还是接着了。

吴岂凡唱完了自己的歌也坐过来，上官娴就赤脚盘在沙发上，江依棉点的歌到了，她开心的唱歌去了，吴岂凡放下空了的果酒瓶子，招呼服务员再给他拿一瓶。

虽然是刚高考过，但是高考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没多大的实质意义，都是走个形式罢了。吴岂凡的录取是几个月前就弄好了的，上官娴也不怕，上官壁和许亦泽已经先一步进了f大，那她肯定也是要进去的。f大是c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排名都不错，因此在f大上学对他们来说是一举两得了。

本来是想高考毕业了就立刻去美国的，可是录取，签证，托福都要弄，其他的不提，就托福就够上官娴受的，等了这么久以为终于可以和林正则在一起，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波折。不过好在上官壁也在f大，因此上官娴觉得去f大混个一年两年什么的，也不错。

上官娴因着和江家的关系，这些年也够横行霸道了，吴岂凡总是看不惯，可是她又是个讲不听的，因此也只好由着她。上官娴看不惯谁就肯定要那个人好看，可是偏偏她又是很容易看不惯别人的人。上官家本来就在c市算数一数二的，现在上官娴又和江家关系好，更加没人敢得罪她。而吴岂凡虽然和江依棉经常一起闹，可是不会没事去找别人的碴，他还算是很友善的。

江依棉正唱的开心，包厢的门开了，穿着一身黑色的江俊贤走了进来，陈九带了几个保镖一直在门外守着，帮他关了门。

江俊贤对吴岂凡和上官娴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到江依棉身边，小琳看见大老板来了，赶紧去开了一瓶江俊贤常喝的whisky。

江依棉平时出来的很少，就算要玩，江俊贤也只允许她在江家的地盘上玩。无夜是江家的产业，饶是如此，只要江依棉出来周围还是会跟很多保镖，以前江依棉还会抱怨，可那次受劫以后她也听话了，到哪里都不敢叫保镖走远。

江俊贤是刚开完会，知道江依棉今天拉了上官娴和吴岂凡来无夜玩，就过来看看她。江依棉放下麦克依偎过去：“小凡哥哥说他下个星期开首张专辑的发布会，小娴姐姐也去，我可以去么？”

江俊贤皱起了眉并不答，发布会那种地方肯定是人很多，到时候恐怕安全不能保障。

吴岂凡插嘴：“到时候都是工作人员和记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叫几个人陪她过来就可以了。”

江俊贤看了看吴岂凡，心里还是担心，江依棉撒娇摆着他的手臂：“好嘛好嘛，多叫几个人陪我就好了，肯定不会出事的，我一定小心翼翼的，真的。”

江俊贤依然不答，他在桌上扫视一遍，然后伸手拿了一小碟核桃，小琳赶紧拿了小锤子过去，本想接过核桃帮江俊贤敲碎，可是没想到江俊贤只接过了锤子，自己动手拨起核桃仁来。江俊贤的手指修长又灵活，不一会儿就拨了一个整的核桃仁，递到江依棉的嘴边，江依棉张嘴咬住。

小琳刚被调到007来，不知道大boss竟然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冷面的boss，吓得气都不敢大声出了。

但是这一幕，上官娴和吴岂凡倒是见多了，看他们两人如此黏腻，上官娴心里很不是滋味，高考过了，她本来想着，就算林正则再忙她也要去美国找他一次，可是谁知道吴岂凡要开什么专辑发布会。既然是第一次发专辑，她也不好不去，只能答应了他，想着等吴岂凡的发布会过去她再去美国找林正则。

这几年，上官娴和林正则见面的次数真的很少，但是他的确是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她的。那少少的几次见面，持续的时间也很短，让上官娴在以后的时间里，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回想那已经被想烂掉的几次回忆，很是心酸。

但是林正则忙，她是知道也理解的。林正则硕士毕业后，直接进了林威的公司，从最底层做起，每天都很辛苦。他们还是经常通电话什么的，上官娴也去美国看了他几次，无奈他太忙，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陪她，后来她也就很少去美国了。

见江俊贤不说话，江依棉有点失望，嘟起了小嘴，脸色都不好了，江俊贤又给她喂了一颗核桃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叫陈九带几个人跟着你，发布会一结束你就回来。”

见他答应了，江依棉开心的大叫，吴岂凡和上官娴也笑，江俊贤无奈的继续给她拨核桃。

接着上官娴和吴岂凡又去点歌，三个人继续吼了很久，江俊贤并没有唱，只冷着脸在旁边坐着，对他来说，这三个人都像是孩子一样。唱完了歌，江俊贤又带三个人去楼下的餐厅吃了饭，无夜的餐厅，菜肴极其精致，上官娴可着劲儿糟蹋了一晚上，感觉特别爽。可以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江依棉也特别开心，而江俊贤是她开心了就行的，所以一顿饭吃的几个人都热情激昂的。

吃完饭江俊贤用自己的车送上官娴和吴岂凡回家，路过城东的时候，看见一大块地被围起来在修建什么东西。江依棉笑着指着修建区说：“哥哥说要在这里再开家娱乐城，到时候给我留个更大的游泳池，以后我们一起来玩吧。”

吴岂凡和上官娴对c市的商业圈不是很了解，因此都不知道原来这么大块地又是江家圈来洗钱的场所，上官娴多看了几眼，心里倒是有了计较。

跟踪

林正则毕业了以后并没有搬回林威家住，只自己租了一间公寓，以便于彻底远离沈芸。

从林威家超市的最低层做起，现在的林正则也已经是部门经理，也许再过不久会被调到h市去做整个超市的分经理。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做的很辛苦，林威对他的帮助不大，这些都是他自己得来的。拉拢人心，争权夺利，林正则很玩的来，商场上他混的算是如鱼得水。a市的华人届，都知道林正则是少爷出身的人，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却只能跟普通人一样从头做起，好在他很有经营头脑，即使不能一步登天，靠着他的努力也做得比一般纨绔子弟好多了，一些老一辈的人对他赞赏有加。

另外一方面，沈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已拿了林威的钱去开了个什么影视公司。说白了就是叫林威砸钱进去给沈芸拍片子，沈芸保养的很好，还部部都当女主角。沈芸的弟弟在经营那个公司，经营的也算有声有色。除此之外，林家超市的事情，沈芸总喜欢插一脚，她把很多心腹安置在公司里。林正则被沈家的人一直为难，可是他不急，他慢慢来，步步为营，总有一天叫他们都还回来。

林正则的妈妈家，已经破落了，现在做着小生意，帮不上林正则什么忙。林正则的存在对沈芸来说永远是个巨大的威胁，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把林正则这个炸弹怎么办才好，只能防着防着再防着，还不一定防得住。林正则现在每一步都走的越来越艰难。

林正则自己住，依然过的很节省，万事都自己来，开的车子也是公司配给的，并不是自己买，因此性能十分一般。但是好在林正则开车的技术还算不错，后面一直跟着的一辆黑色雪佛兰在林正则的七绕八绕之下终于晕头，在一个转角后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没有跟上来。

林正则停好车，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停车场除了他没有别人，他才放心的走进餐厅。

蓝旯早就在包间里等着了，这是她最爱的法国餐厅，她已经点了林正则喜欢的东西，菜也要上来了。

“你迟到了。”蓝旯见林正则破门而入，先行订罪，“本来你该在七点到的，可是现在已经是七点十五分。”蓝旯为人处世总是十分认真，迟到是她最不喜欢的，好在林正则没怎么迟到过，她也就不再追究。

“不好意思，有人跟踪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甩了。”林正则坐下，waiter过来低声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了，林正则点头。

蓝旯明了，笑了一下：“是沈家的人还是那个……？”

林正则不答，只微微的笑，本来很冷的面容却都因为她的问话变的线条柔和起来，蓝旯懂了，只有提到她，他才会做出这种表情，那么答案很明显。

蓝旯夸张的叹气：“唉，有爱情滋润的人，就算被跟踪，也心甘情愿呀，真让我嫉妒。”

“嫉妒什么？”林正则看她一眼，蓝旯是典型的职业女性，精明，干练，处事圆滑，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套装，跟你说话永远是有板有眼，只在关系比较好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温情的一面。

“没什么。”蓝旯并没跟林正则深入这个话题，“不就是出来吃顿饭，你就这么怕她知道？她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waiter过来倒酒，林正则接过酒杯：“是不会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让她乱想。”需要她担心的时候他知道如何做，只是现在跟普通的女性朋友吃吃饭，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找人跟踪林正则这种事情，只有上官娴做的出来。想来她还是不放心的，所以花钱雇了人看着他，如果他哪天真的和什么女人出去了，上官娴必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林正则是何许人，哪里会让她抓住，她请的人不够专业，林正则每次都能脱网。

林正则如此柔情，蓝旯叹气摇摇头，林正则果然想的多，连这点都能想到，上官娴也算是幸运了。

“沈家的人最近有动静么？”林正则进入正题不再跟蓝旯调侃。

蓝旯大学学的是法律，和林正则算是校友，毕业后在她哥哥蓝杰和蓝宇的资助下自己开了一家法律事务所，经营的很好，所里的调查员都是值得信任的年轻人，林正则有什么事都放心交给她。

“e.w的人继续在调查你，沈家开的价码很高，我的小美人儿vera跟他们谈了次没有结果，你最好小心。”蓝旯简短的回答，后又嘲笑他，“你可要分清楚跟踪你的到底是沈家的人，还是你那个小女朋友，搞错了就不好了。”

林正则笑笑也不答。

“我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么？”

服务员送上精致的鸭肝，蓝旯开心的准备动手，听见林正则这么一问，也严肃起来:“那件事我早就告诉过你，年代太久远了，怎么查？不要说是我们vl的人没有用，就是你拿到fbi去估计你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听我的，你现在把他们沈家那个小公司搞垮就可以了，那些旧账别再翻了。”

林正则沉默了下，还是坚持道：“你再帮我查查吧。”

蓝旯叹气，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说什么，虽然她清楚，再查下去还是无果的。他只是那一口气咽不下去，又不知如何发泄，因此拼了命的要找出证据。可是敌人强他弱，事情又过去那么久，哪里能弄个清楚，这实在是难办又痛苦的事情。

后来这顿饭两个人都没有再谈公事，就别的一些小事说了说，气氛还算不错。吃完了饭，蓝旯自己开车走了，林正则才也离开。

到了公寓下面，林正则又看见那辆一直跟着他的车，他无奈的摇摇头，下了车一个人走进公寓，回到家就给上官娴打了电话。

这么久了，上官娴和林正则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林正则的个坚持的人，他认定了的，很少改变。就好像他认定了沈家的人该死，他也不会随意放手。

那个时间点，在中国应该是上午十点，上官娴刚准备起床，接到电话听见是林正则的声音无比开心，因为刚睡醒不久声音还是哑哑的：“你怎么突然现在给我打电话？”虽然这么问，倒是甜蜜的很。

林正则心里想，还不是因为你雇的那些人，实在是烦得很，但是嘴上还是说着最浓情的话：“想你了。”

“我也想你。”上官娴轻声回答，林正则很少说这么甜蜜的话，此刻她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再过几天就可以去看你了，真的。要不是吴岂凡要在星期五搞什么专辑发布会，我肯定现在就过去。你最近忙么？我去你可以陪我么？”

林正则什么时候都是忙的，可是上官娴这次要来，她的生日也快到了，自然不会拒绝：“不忙，你来我可以陪你的。”

上官娴开心了：“那我这次去陪你几天，回头你要陪我回来过生日哦。”

“好的，”林正则答应着，继续问，“最近几天都去干什么了？刚高考完会不会觉得闷？”

“还好啦，前几天跟吴岂凡去找小红帽玩了，我们在江俊贤的无夜最高级的包厢里唱歌，江俊贤真是奢侈——”突然打住，想起林正则不是很喜欢她和江家的人有太多接触，便不再说了。

只是林正则倒没有计较江俊贤，脑子回想的都是她说的，又和吴岂凡一起出去了。林正则不在她身边，她经常和吴岂凡在一起，他是知道的，可是又无能为力，只能旁敲侧击：“吴岂凡最近不忙么？他还有时间跟你一起出去玩？”

“他蛮忙的吧……最近几天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呢，真烦人。”有时候提到吴岂凡，上官娴还像小时候一样，是不耐烦的鄙视他的口气，但是林正则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已经算是很不一般的了。

林正则淡淡的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是这样，他那么忙，你就别总去打扰他了，毕竟那是工作。”

上官娴觉得林正则说的蛮有道理，就回答：“知道了，下次他忙的时候我不会去找他的。”每次都是这样，上官娴在林正则面前，总是他说什么都点头的。

林正则这才满意了，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才挂了电话。

林正则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外面的霓虹光透过没有拉好的窗帘照进来，很是阴暗。现在对他来说，事情都是一团糟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好的开始，就不能希望它能进行的一帆风顺。可是他坚持的东西，不会轻易就放过。上官娴是如此，其他的事也是如此。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molly，周三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么？”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夜晚的街上星星点点，人生就是如此，太多太多的不尽人意，可是他，总能从这样的局面走出来的。欠他东西的人，也总是要还回来的。

流合污

每次见到上官娴，都是她和江依棉在一起的时候，江俊贤从来没有单独和她见面过，就算是和江依棉在一起的时候，江俊贤和上官娴的对话也是很少的。

外人要见到江俊贤，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可是上官娴无所谓，她只给江俊贤打了个电话叫他等着，她便过去了。

江俊贤依然是在无夜楼上的办公室里见她的，无夜的37楼上官娴还没来过。她一进无夜，陈九就在楼下等她，带着她乘坐总裁专用的电梯去了37楼。

江俊贤的办公室外面站了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上官娴第一次见他身边那么多的保镖还惊奇了下，现在也习惯了。

陈九输了几个密码，门才开了，江俊贤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阅文件，见是上官娴来了，放下了手上的笔，合起了文件夹，锁了电脑转过头来。

江俊贤倒是不急着开口，只指了一下椅子让她坐，里间的秘书看见有人来了，立刻端了一杯果汁上来，还拿了些小点心，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江依棉的不时到来准备的。

在江俊贤的眼里，上官娴恐怕是和江依棉一样的小孩子，不同的是，江依棉乖巧，上官娴叛逆。两个孩子都任性，喜欢撒娇，江依棉更柔弱一些，而上官娴喜欢表现出强硬的一面。江俊贤每次看见上官娴，欣赏倒谈不上，但是总是对她刮目相看的。

上官娴一点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下，不客气的拖过一块小蛋糕拿了小叉子就吃起来，来之前，她想了很多遍到底怎么开口，可是这下单独和江俊贤在一起，她还是会觉得特别的压迫，感觉不舒服，因此只好吃东西来掩饰下。江俊贤太冷了，她实在适应不了。

江俊贤安静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真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待吃完后，她又装模作样的拿湿巾擦擦手和连，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是强硬的一口气说出来：“我想入股你那在修建的娱乐城。”

江俊贤惊讶，没想到上官娴单独来找他竟然是因为这事，入股，多么新鲜的名词，他江俊贤还怕没有资金流转么，这个小丫头竟然想出这个词。

上官娴说了这话便也不再多说，两个人都沉默了。江俊贤拿着手中的笔转来转去，半天回问了一句话打破安静：“你想入股多少？”

说起这个上官娴微微有些局促：“不多，三千万。”

江俊贤依然冷着脸，但是上官娴肯定看见他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好像很是讽刺的样子，她心里觉得受了侮辱，不高兴的一拍桌子：“告诉你，三千万，姐姐我就有三千万，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你不拿就等着看我怎么去撺掇小红帽……”

江俊贤什么时候也没有受过威胁，他的眼神凌厉起来，上官娴天不怕地不怕，毫不犹豫强烈的瞪回去。

江俊贤突然就有了笑意，上官娴这个性格，实在让她周围的人没辙，当初她救了江依棉，江俊贤就知道这个霸王他们甩不掉了，于是继续问：“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你们上官家？”上官连一向自诩自己为人正派，下面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均教育的很好，为人处事很是体面。可是无奈隔代更疼宠，下面的三个孙子和外孙就开始有点变味了，这最后一个小孙女，就更加嚣张跋扈。

这个道理上官娴还是明白的，她立刻回答：“当然是我自己一个人，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你要帮我保密，别让我爸爸爷爷他们知道。”

江俊贤扬起眉毛点头表示理解，后又觉得她荒唐，想想自己竟然陪她一起闹，也觉得可笑，他再问：“你以为我在建什么娱乐城？ktv？游泳池？酒吧？棋牌室？还是电影院？小丫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那不然你在建什么？赌场？贩毒场所？倒maiqiangzhi的地方？妓院？鸭店？”上官娴倒不怕，继续挑战江俊贤的底线，更加强硬的说，“你以为我会惊讶害怕么？也不过如此罢了。”

江俊贤不怒，倒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着上官娴，这个丫头总是有着跟正常人不一样的思维，别人都躲着火坑走，她却偏偏要跳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都不愿意偏过头，好像谁坚持的更久谁就赢了一样，最后江俊贤先站起来，他冷冷的说：“你跟我来。”

江俊贤的指纹触在门上的按钮那，门开了，上官娴赶紧跟上去。

无夜的三十八楼，是只有vip的成员才可以进来的场所。上官娴没有来过，她不是vip会员，也没想过要入vip会员，更加没有想过这楼上会有什么。

一出总裁办公室，那几个彪形大汉就跟在了上官娴和江俊贤的后面，上官娴觉得有点不自在，一直回头忍不住看看他们，恨不得立刻赶跑他们。两个人乘电梯上了38楼，转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个看似很小的门。

外面是大白天，可是这层楼却很黑暗，进了小门就是台阶，上官娴踩在昏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地毯上，软绵绵的，总觉得不真实。

走上楼梯又是一个个的小门，门上面镌着不同的号码，每个门外都站着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或是穿黑衣的保镖，给人很是奇怪的感觉。

上官娴没见过这种阵势，不知道房间里到底会是什么，也不明白江俊贤为什么带她来，突然就觉得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