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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敏,我也要那个气球。”柯卓尔指着柯茉绵头顶的气球给小敏看，命令道，“你给我去买。”

柯茉绵干脆正对着他,把小男孩看了个清清楚楚，当年她走的时候魏音还挺着大肚子,现在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原来她已经离开家这么久。

“小少爷，等坐了碰碰车再买好不好？”小敏很是为难,好不容易就要排到了头，现在去买又不知道要排到几时。

“不好，我现在就要！”柯卓尔蛮横不讲理地一扭头,正好和柯茉绵对视上。

这样小的一个孩子,脾气倒是不小。柯茉绵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他，和自己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倒是像极了那个女人，柯茉绵对他提不起一丝好感。

游乐园里小孩死乞白赖地要家长买这买那的声音多得是，方清妤听了并不见怪，她回头发现阿绵弯着身子，疑惑地看过去，是一个穿戴研究的小男孩。

柯卓尔才四岁，胆子本来就小，柯茉绵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他心慌，脾气也就上来了。可他不敢对这个冷冰冰的陌生女人发火，只好把气都撒在小敏身上。

“小敏你不听我的话！我要去告诉爸爸，我让爸爸扣你钱！”

“小少爷……”家里的弟弟还等着用她的工钱付学费，小敏这下慌了，“那我们这就去买。”

“不要，我留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好累。”柯卓尔双手叉腰，颇有架势。

那个叫小敏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纪还很小，柯茉绵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一去要是把小祖宗弄丢了，这后果可是她担待不起的。柯茉绵靠在栏杆上，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柯荣成丢了儿子以后气急败坏的摸样。

这小家伙倒是把他二世祖的架势做得够足，柯茉绵看不过眼，直起身子，对小敏说：“你去吧，这孩子我帮你看着。”

心急如焚的小敏这才注意到站在柯卓尔身后的高个女人，她抬眼看她，心随着她的视线慢慢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人生的这样好看？可自己看着她为什么会觉得心慌？小敏躲开她的视线，慌张着拒绝：“谢谢，还是不麻烦了。”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方清妤及时出声，声音温柔可亲。柯茉绵听见她的话，继续看着柯卓尔，嘴角浮现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敏朝方清妤看去，觉得面熟，定了半晌：“我好像见过你。”如此清丽的面容，也只有那日在菜场里遇到的女人能让人过目不忘。

队伍前进了一些，方清妤跟着人群走了几步，想了起来：“我们在菜场遇到过。”

柯卓尔可不要听她们在这里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小手不耐烦地一挥：“小敏，我要气球，我要气球。”

小敏还在为难，柯茉绵正想解开手上的绳子把自己的气球送给她，方清妤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是我买给你的，不许给别人。”

柯茉绵停了动作，反握住她的手，也不看她。

“如果你不放心，我去买。”方清妤说着，小敏连忙摆手。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还是我去买吧，小少爷，跟着这两位姐姐，我马上回来。”

柯卓尔的小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觉得可以接受，小孩子对外表好看的事物向来没多少拒绝能力。

方清妤伸出另一只手：“来，拉着姐姐的手。”

柯茉绵还是开始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柯卓尔怯生生地从她面前走过，去拉方清妤的手。

“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柯卓尔把头仰得老高，对方清妤拍马屁。

方清妤瞥了眼沉默不语的柯茉绵，指了指她笑道：“那个姐姐比我更好看呢。”

蛮横的小二世祖看了柯茉绵一眼就焉了，那个姐姐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上去好凶，他都不敢和她说话。

马上就轮到了他们仨，每辆碰碰车只能坐两人，柯卓尔理所当然地要和方清妤一起坐，这时候柯茉绵终于说话了：“我和你坐。”

柯卓尔自然是不肯，他一靠近那姐姐就觉得浑身说不出的冷，他才不要和她一起坐！

柯茉绵不喜欢这小孩缠着方清妤，看着实在碍眼，她学着方清妤露出温柔的笑：“卓尔，和姐姐一起坐好不好？”

柯卓尔懵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卓尔啊？”

“我……”柯茉绵无意识地叫出了柯卓尔的名字，她心里慌了一下，脸上照样镇静如常，“刚刚听那个姐姐说的。”

偷看了方清妤一眼，她正看着其他人玩，没留意他们俩。

“小敏是家里的佣人，从来不叫我卓尔的。”柯卓尔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柯茉绵，正要说什么，乐园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铁栏门让他们进场地。

柯卓尔对这个知道自己名字的漂亮姐姐来了兴趣，自觉地跟着柯茉绵上了一辆车，方清妤坐上了另一辆，见小家伙和阿绵坐在了一起有些惊讶，转而又笑，看来阿绵还是很讨小孩喜欢的。

柯茉绵把方向盘让给了柯卓尔，他踩不到油门，柯茉绵帮他踩着，心里想着一些事，身边好几辆碰碰车和她擦过，她也只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

其实她这个集团接班人并不如他爸的心意，柯茉绵是知道他爸想要个男孩来继承自己事业的，可她妈妈坚持只要她一个孩子，他爸也就没再提这件事，一心培养她来接自己的班。

柯茉绵对柯荣成的商业帝国没多大兴趣，她觉得里面有太多的丑恶面是她难以接受的，她想要的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是把商场搅个腥风血雨。

柯卓尔是个意外，如果柯茉绵不要荣成集团，他毫无疑问会成为新的人选，而且比自己更合柯荣成的心意。你看，光取个名字就是卓尔——卓尔不凡，柯荣成对这个儿子给予的期望可见一斑。

柯茉绵从魏音走进柯家的那天起就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柯家的家产落入这对母子的手里，一分一毫也不行！

所以她强迫自己接受那些繁重又无聊的课程，而且，她学得很好，这样才不会让柯荣成有替换接班人的想法。

砰~

两辆碰碰车撞在了一起，柯卓尔哈哈大笑，急着后退，他看身边的姐姐一点都不开心，推她：“姐姐，你来开。”他觉得开碰碰车人就能开心起来了。

“阿绵，你左拐。”方清妤笑着指挥，柯茉绵打了方向盘，又撞上了另一辆车，她有些懵了，柯卓尔还在旁边笑：“姐姐，你撞它，继续撞。”

四年未曾谋面的弟弟，现在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柯茉绵听着别扭，思绪又游离了一瞬，方清妤的车子立即撞了上来。

“阿绵，怎么心不在焉的，玩起来要玩得尽兴啊。”

柯茉绵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踩足油门，对方清妤的碰碰车穷追不舍，柯卓尔开心极了，又叫又喊，还拍手大笑。

三分钟的游戏很快结束了，柯卓尔意犹未尽地拉着柯茉绵的手下车，方清妤对柯卓尔笑：“这姐姐是不是挺好的？”

“嗯。”柯卓尔重重地点头，还看了柯茉绵一眼。

小敏还没过来，方清妤怕去别的地方她会找不到她们，在碰碰车场地旁边的露天甜品站找了位置坐下，给阿绵和小家伙买了两个冰激凌。

小家伙倒很有礼貌，还知道对方清妤说谢谢，柯茉绵稍微对他有了些好感，可他怎么对佣人是那种态度呢？八成是魏音教他的，或者是他平时看他妈这样差使佣人自己跟着学的，也是，跟着那种女人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小少爷，你叫什么名字？”方清妤用小敏对他的称呼叫他，语气里全是调侃。

柯卓尔害羞地吃着冰激凌：“柯卓尔。”又抬起头很骄傲地说，“我爸爸是柯荣成哦，这家游乐园就是他开的。”

“柯荣成……”y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荣成集团，自然也都认识柯荣成，可方清妤一直以为柯荣成只有柯茉绵一个女儿，今天见了他的儿子在意外之余不禁感慨，任月蓉过世不过五年，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生的。原来柯荣成也不是什么痴情之人，这年头的男人到底有几个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家游乐园是你爸爸为你姐姐建的？”沉默许久的柯茉绵开口，引来柯卓尔气愤的目光，一直以来爸爸最宠的就是自己，他听不得别人这么说，这一定是假的！

“你胡说！”柯卓尔气得小胸脯剧烈起伏，他不准爸爸对姐姐比自己好，他才是爸爸最宝贝的孩子。

柯茉绵偏头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相当迷人：“你不信可以去问你爸爸啊。”

“哼。”柯卓尔不知道怎么反驳，头一扭，决意不再理她。

“阿绵，你何必和一个小孩认真呢？”方清妤苦笑着摇头，大人该有大人的气量才对。

“我可没有。”柯茉绵故意扯动手腕上的绳子，气球因为她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漂浮，柯卓尔嫉妒地看着她的气球，又哼了一声。

“真幼稚。”和一个孩子闹，方清妤扣住她的手，柯茉绵不动了，对她挑了挑眉，看不出她对欺负小孩有何愧疚之感。

“我不喜欢这个姐姐了。”柯卓尔向方清妤告状，指着柯茉绵不满道。

“柯卓尔，很抱歉哦，我就是你姐姐呢。”柯茉绵睁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吓唬小孩的嫌疑。

这句话在方清妤听来只是强迫小家伙叫阿绵姐姐，听不出柯茉绵话里的另一番意思——她，就是柯卓尔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不要你这个姐姐，我只要那个姐姐。”柯卓尔去拉方清妤，他还是觉得这个温柔的姐姐对自己好。

柯茉绵耸耸肩，似笑非笑：“你太任性了。”

柯卓尔嘟着小嘴，愤愤不平地瞪着她，柯茉绵无所谓地笑笑，扭头看远处的摩天轮。他望着柯茉绵的侧脸，小嘴长得越来越大，好像…真的好像……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周一隔了这么久~

让姑娘们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等阿绵和清妤姐姐的姑娘请出来举个手，让阿菜知道还有很多姑娘等着看，这样就很有码字的动力了！

准备好迎接今日的三连发了么！

阿菜携阿绵和清妤姐姐请求姑娘们给一个赞！

☆、第二十九章

一开始柯卓尔不敢和柯茉绵对视,游戏的时候也光顾着玩没怎么看她，直到刚才和她面对面地坐下，终于发现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

他见过他姐姐十八岁时的照片,虽然只见过一次，可四岁的小孩记性很好,大概的轮廓还是可以记下来的。柯卓尔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端详柯茉绵的侧脸,似乎能和那个轮廓重合起来。

“姐姐……”听爸爸说一直找不到姐姐，这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姐姐？

方清妤和柯茉绵同时回过头,柯茉绵冷冷地问：“干嘛？”

柯卓尔被柯茉绵一吓，不吭声了。人家都说他姐姐是个很好的人，这个女人对自己那么凶,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姐姐,柯卓尔觉得他的姐姐应该是像方清妤那样温柔体贴的人。

他这样想着，再看柯茉绵，倒也觉得她不像照片上的姐姐了。

“对小孩温柔些。”方清妤嗔怪地看了柯茉绵一眼，转而好声好气地问柯卓尔，“怎么了？”

“没事了。”柯卓尔偷瞥了眼柯茉绵，见她看向自己赶紧低下了头。

那个不喜欢笑的姐姐带给自己的感觉和生气时的爸爸是一模一样的。

柯卓尔对这种感觉既讨厌又害怕。

卖气球的小贩没有固定的位置，哪里人多就去哪里卖他的气球，小敏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人。要了个相同的哆啦a梦，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跑到碰碰车排队的地方没找见柯卓尔，她顿时慌了神，在四周盲目地找，最后在不远处的甜品站看见了那两个女人和柯卓尔，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那两个女人并排坐着，之前遇见过的那个正和对面的柯卓尔说话，另一个看上去要年轻些，离她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出的淡漠，小敏只敢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打量着她，惊讶于她精致的容颜，却找不出适当的形容词，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女人。

这样看过去，两个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小敏暗自感慨，真是一副和美的景象。

柯茉绵咬着甜筒，漠然地看方清妤把柯卓尔逗得咯咯笑，无意间抬眼，看到跟着柯卓尔来游乐园的女佣。她应该是柯家新来的女佣，柯茉绵对她没有印象，好像除了秦姨，自己以前也没记过几个佣人的名字。

“你好。”小敏快步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柯茉绵站了起来，小敏比她矮了大半个头，有些慌乱地仰起脸，“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柯茉绵对她笑了笑，拉过正和方清妤聊得兴起的柯卓尔，“柯卓尔，你该走了哦。”

小敏把气球系到柯卓尔的手腕上：“小少爷，这是你要的气球，我们继续去玩吧。”

谁知道柯卓尔不乐意了，推开小敏：“我不走，我要和那个姐姐在一起。”

他说的姐姐，当然是指方清妤。

方清妤蹲下，好声好气地劝道：“姐姐还要和那个姐姐一起玩呢，不能陪你了。”

在方清妤心里，今天陪阿绵才是最重要的事。

柯卓尔可怜兮兮地瞪着柯茉绵，他讨厌死她了！欺负自己还不够，还要把他的温柔姐姐抢走！

“小少爷，我们走吧。”另一个女人看上去脾气可不好，小敏不想再麻烦人家了。

“等一下。”柯茉绵叫住她，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是柯荣成的儿子？”

“是的，是柯董的……”小敏不清楚她的用意，犹豫着解释。

“你太大意了。”柯茉绵打断她，“你不认识我们就能把身价上亿的孩子托给我们照顾，如果我们是坏人呢？那你现在还能看见这个孩子吗？”

柯茉绵的声音素来清冷，平静的语气在人听来照样能觉出寒意，小敏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说的没错，是她一时慌张晕了头，幸好遇到的是她们俩，不然……她可真不敢想下去。

“我知道我不对…真是麻烦了。”小敏微微鞠了个躬，她习惯了在人前露出自己卑微的一面，柯茉绵只是单纯想提个醒，没想到她会这样手忙脚乱，不自在地握紧了方清妤的手。

“没事，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要小心些。”方清妤出声劝慰。

“不能全怪你，是这孩子非要一个人留下来的，不过，我劝你以后少娇惯他。”柯茉绵眯着眼睛对柯卓尔笑，后面的四个字说得极慢，“会学坏的。”

柯卓尔一个白眼回敬过去，柯茉绵一步上前，半蹲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弟弟再见。”

“才不要见到你！”柯卓尔跑到方清妤面前拉她的手，依依不舍，“姐姐，再见。”

“再见哦。”方清妤和他告别。

“走吧。”柯茉绵如释重负似的吁了口气，挽着方清妤转身就走。

好像柯卓尔要失望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再见。

柯卓尔看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拐弯口，闷闷不乐地转身由小敏拉着走。

“那两个姐姐都是好人呢。”小敏忽然想起自己都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好，一个不好。”小孩子很记仇，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

小敏没应和上去，他不喜欢的那个女人虽然是不近人情了一些，可是她看上去并没什么恶意，而且…小敏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

她像是一个发光体，一举一动都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小敏，我姐姐一定比她好。”

“你姐姐？”为什么会扯到大小姐身上去？

“嗯，”柯卓尔煞有其事地点头，“那个姐姐只是长得像我姐姐，她才没有我姐姐好。”

她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什么，大小姐床头的照片，好几天没有大小姐的消息，还有刚才那个让她惊为天人的女人……所有的事情仿佛理所当然地串在了一起。对了，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个女人看着这般眼熟。

不假思索地抱起柯卓尔追过去，按理说相貌出众的两个女人走在一起应该不难寻，可是今天来游乐园玩的人实在太多，她们已经重回到了人海里，小敏能找到柯茉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小敏，你干嘛，我们去玩啦。”柯卓尔不耐烦地要她放自己下来。

干嘛这么着急？小敏喘了口气，大小姐回不回家又不关她的事，她瞎操什么心。

他们有钱人的生活不是自己该管的，她干好家务活，看好小祖宗就够了。

再说，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大小姐也说不准呢。

玩了一圈，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除了摩天轮因为故障没坐成，过山车方清妤不敢坐，别的项目基本上都玩过了。

“阿绵，快闭园了，我们回家吧。”方清妤很喜欢这一天，她想着晚上带阿绵找家不错的餐馆吃上一顿。

柯茉绵回头，指向远处的最高点：“我想玩那个。”

方清妤仰着脖子看向蹦极台，差不多有二十几层大楼的高度，以前看过不少关于玩蹦极玩出人命的报道，她觉得玩蹦极就像在和生命开玩笑。

“别玩了，好吗？”

柯茉绵摇头，固执地朝蹦极塔走，方清妤气急，跟在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让我任性一次，清妤，也许跳下去我会想清楚一些事。”因为柯卓尔的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陈年旧事又被想起，跳下去会不会有种死亡的感觉？那些记忆是不是就会伴着这种感觉消失不见呢？

这件事，柯茉绵一定要去做，她想去验证。

方清妤拦不住她，跟她登上最高处，她把气球递给了自己，直到工作人员给她系上橡皮绳，方清妤心有不甘地最后一次劝她：“阿绵，别玩了。”

柯茉绵站在蹦极台上望着她笑，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像是鲜血的颜色，在方清妤看来异常触目惊醒。

“等我。”柯茉绵留下一个微笑，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一跃而下。

“阿绵！”

那个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方清妤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不顾形象地抓着柯茉绵解下的气球狂奔下楼。胸口痛得无法呼吸，她觉得她就要失去阿绵了，她不能，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绳子在即将触到地面的时候向上弹起，来回反复，方清妤的心如同那根橡皮绳，松了又紧。

最后，柯茉绵被工作人员放到地面上，她闭上眼睛缓了好几秒，原来真的会释怀不少，睁眼抬头去找方清妤，她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俨然哭成了泪人。

“你哭什么？”柯茉绵一身释然，好笑地去擦方清妤的眼泪。

“你吓死我了。”方清妤觉得她在笑话自己，责怪着拍开她的手。

柯茉绵不再碰她，笑：“真的很棒，好像过去的那个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崭新的我。”

方清妤还是不愿意搭理她，气呼呼地抹着眼泪。

“嗯……”柯茉绵想了想，故意说，“那我再玩一次好了。”

“不许去！”方清妤在她身后抱住她，强烈的后怕让她又一次落下眼泪来，“你不许再去了。”

柯茉绵转过身，和方清妤抱在一起：“不去，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那个咧着大嘴的哆啦a梦气球在她们的头顶轻轻飘动。

一些赶在关园前回家的游客路过这里忍不住朝她们多看了几眼，一个初中生摸样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不走了，吃着棉花糖怔怔地对她们俩看。

柯茉绵自动屏蔽了路人的目光，毫不在乎地把怀里的方清妤抱得更紧。

“余可优！你走慢点。”她的小同伴背着个书包从后面跑上来，看她停了下来，连忙紧急刹车。

“哎哟，我去……”小同伴勾着她的脖子一起看好戏，在她个腐女看来，两个同性抱在一起什么的最有爱了。

“小金金，那人好漂亮啊。”余可优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也津津有味。

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金鑫拉她边走边回头瞅：“两个漂亮的女人在一起果然相当养眼。”

“什么在一起啊？”余可优问。

“抱那么久还舍不得分开，小优优，这分明就是爱啊。”金鑫张开双臂，深情感慨。

爱？

柯茉绵闻言，越过方清妤的肩头看向那两个穿着校服的背影，心中暗笑，连她都不知道爱是什么，那两个小鬼又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四岁的小优优和小金金的客串~

其实有没有觉得之后没有苏老师的话~小优优会和小金金在一起呢~

如果不知道小优优和小金金的话就当路人甲看好了，或是详见双氧水

请继续给阿菜一个赞！

☆、第三十章

方清妤带柯茉绵去的餐厅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意大利餐厅,柯茉绵担心菜单上的价格方清妤承受不了，只要了一份黑椒牛排。方清妤没逼她多要，给自己点了一份t骨牛排,想想缺了些什么，又要了一瓶三百多的干红。

“干嘛这么破费？”柯茉绵不满地皱眉,一顿饭花上五六百可不是一个酒吧服务员吃得消的。

“我今天很开心,所以要庆祝。”

服务员为她们俩倒上红酒，柯茉绵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液体,偏头对方清妤举杯：“谢谢你，清妤。”

“谢我做什么？”杯子轻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方清妤笑,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你……”别喝这么快，柯茉绵迟疑了下，没说话，把自己手上的酒也喝尽了。

等牛排上来，方清妤吃了两口抱怨：“还没你做的好吃呢。”

“那以后就别出来吃了，想吃我给你做。”

“嗯。”方清妤给柯茉绵和自己满上酒，“干杯。”

“cheers.”想说的话其实对方心里都懂，柯茉绵望着方清妤笑，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这样优雅安静的环境里，两人要说些话都觉得不太自在，方清妤看柯茉绵吃得差不多了，建议一起沿着河岸走回家，柯茉绵自然是没意见，让她等她一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喝了半瓶红酒头脑依旧清醒的很，脸颊也没怎么发红，柯茉绵出来洗了手，站在烘干机前等它烘干。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柯茉绵经过了在美国的几件事后，神经变得有些敏感，她用余光看见那男人没走进男洗手间而是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一个退步，企图从后面绕过去，这时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柯茉绵的眼神像极了发现猎物的老鹰，饥渴又贪婪：“你是柯茉绵对不对？”

“你认错了人了。”柯茉绵面不改色地说，无所畏惧地看向那男人。他该有一米九的个子，结实的肌肉将他的黑色t恤绷得很紧，柯茉绵面对着比自己大出两圈的男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正应了那句话——敌不动我亦不动。

男人拿出手机翻出上头发来的照片，抬眼和抓着的女人对比了下，毫无疑问，这就是同一个人。

“还请柯大小姐跟我走一趟。”

“我说了我不是柯茉绵。”柯茉绵不能大声叫嚣，这样无疑会激怒这个男人。如果他和美国那帮人是一伙的，那么他是来要她命的，如果他是柯荣成派来找她的，那她就会被他带回家。

柯茉绵镇定下来，尽量不让心里的恐惧显露出来，无论是哪种情况，她决不能让他把自己带走。

男人怀疑地又对她看了半响，拿起手机找老板的电话。

大厅里，方清妤等了很久还不见柯茉绵出来，拎起包去洗手间找她，在门口看见一个壮汉正和她纠缠不清，以为是企图对她图谋不轨。来不及多想，甩起包狠狠地对着他的脑袋砸过去，男人正认真地等着老板接电话，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手一松，柯茉绵又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摔在地上彻底懵了。

这一连串的都是什么情况？

“快走！”

在服务员疑惑的注视下，柯茉绵拉着方清妤跑出餐厅，凉凉的晚风在她的身边呼啸而过，手握的更紧，回头看方清妤，她回给了她一个微笑，黑发在她的身后肆意飞舞。

跑了两个街道，身后人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柯茉绵觉出方清妤很吃力，看那男人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了脚步，一手撑在墙上喘着粗气。

方清妤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疯跑过，体力完全不行，边喘气肺部边传来阵阵刺痛。

“对不起。”柯茉绵蹲了下来。要不是因为她，方清妤也不会这么狼狈，是她连累她了。

方清妤摇头，牵着她的手在人行道上慢慢走，她喘得说不出话，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

柯茉绵觉得内疚，揽住她的腰，扶着她走，方清妤和她相视一笑，喘了好几次才说：“没事了。”

“嗯，没事了。”

气息平复了一些，方清妤轻声询问：“阿绵，那个男人认识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认识他。”如果没有方清妤，她这时候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要小心。”方清妤担忧地说。

河岸边都是晚饭后来散步的人，夜色中没人能看清她们的脸，柯茉绵发觉方清妤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些，她也回握了一下：“我知道了。”

“知道个头。”也没见她小心过，方清妤不忿，难得说了句不雅的话，手还紧紧地和柯茉绵握在一起。

“哎？”柯茉绵来了兴致，觉得这样子的清妤满有趣的，“什么叫知道个头？”

方清妤不说话，快步向前走。柯茉绵想象着她脸上现在正发红发烫，心里笑到不行。

“我累了。”方清妤走了一小段路，又不肯走了，像是闹性子了。

柯茉绵在路边的小石凳上坐下，其他几个位置被别人占了，她对方清妤拍拍大腿：“坐。”

方清妤瞪她，明明是她累，这怎么还好意思坐上了？又发觉阿绵没被她杀气十足的眼神吓到，最后放弃了，懒得和她再起争执，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方清妤心情大好，把身体的大半体重都压在了柯茉绵身上。

柯茉绵吃力，又不好意思赶她，抬手环住方清妤的腰，脸埋在她的身后。方清妤身上的香味这样闻来尤为明显，柯茉绵一抱，居然还就抱上了瘾。

“阿绵，你看那个小孩，好可爱。”方清妤倾了倾身体让柯茉绵看前面。

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被大人放在婴儿车里，小脸胖嘟嘟的，正冲着方清妤咧开嘴笑。

那个年轻的妈妈听见有人夸她的宝宝，也很高兴，对方清妤说：“宝宝好像很喜欢你呢。”

“宝宝多大了呀？”方清妤站起，和那位妈妈攀谈起来。

“八个月了，是个男孩子。”

婴儿被妈妈抱起，对着方清妤张开小手，小嘴咿呀咿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想要你抱呢。”那妈妈笑眯眯地把孩子抱给方清妤。

“可以吗？”

小家伙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方清妤，柯茉绵站在方清妤的身边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方清妤抱着孩子面对着柯茉绵，炫耀的语气：“阿绵，是不是很可爱？”

“啊，嗯。”柯茉绵应了声，她对孩子向来没什么想接近的欲望。

把孩子还给了那个妈妈，她们继续在回家的路上走着。

“阿绵，你不喜欢孩子？”方清妤看阿绵刚才的神情，就能发觉她的不对劲。

“说不上喜欢。”

“我觉得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方清妤露出向往的神色，也不怕柯茉绵会笑话她，“我小时候有个最大的梦想是当妈妈。”

“我不想有孩子。”

“嗯？”方清妤不理解。

如果自己的孩子必须要像她一样成长，他就不应该出生。

柯茉绵没给出回应，一脸淡漠，好好的谈话气氛又冷了下去。

找不出接下去的话，方清妤觉得压抑，说起白天的事：“你应该挺喜欢小孩的，今天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不是和你相处的还挺好吗？”

那也叫好？柯茉绵耸了耸肩，她对那个女人的孩子可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八点，方清妤先去洗澡，柯茉绵想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觉得烦，打开冰箱看见有几听啤酒，全部抱到卧室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对着电视边看边喝。

方清妤出来，踹到了一只空的啤酒罐，抬眼遇上半眯着眼睛的柯茉绵，她倚在床边，微微勾着嘴唇看向她。

“不是喝过酒了吗，怎么还喝？”一数，才多久就被她喝了三听。

“不过瘾。”喝起来跟喝白开水似的。

“不过瘾喝二锅头去。”方清妤也是随便一说，柯茉绵听了当真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哪呢？”面色微红，酒量确实不错。

“没有。”方清妤摊手，“洗澡去。”

“不对，我记得你有的。”柯茉绵像在问她讨糖的孩子，她没有醉，连微醺都算不上，可是接着打着酒意的名号耍性子，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方清妤无奈了：“小小年纪就不能少喝点酒？”

柯茉绵挑眉：“我要是不告诉你我十八，你觉得我多大，嗯？”

二十好几，这是方清妤第一次遇到柯茉绵对她年龄的判断，她的气质，言行，思想，全然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该有的。

“看，你说不出来了吧。”柯茉绵得意地站起，双手勾住她的脖子，“来，酒拿来。”

如果说刚才的阿绵是个讨糖吃的小孩，那现在的她又在顷刻间化作了邪魅勾魂的妖女，方清妤像是她的猎物，被她攥在手心，无处遁逃。

她凑近方清妤，低垂着睫毛，吐出的气息混着酒味轻轻喷在方清妤的脸上，钻进她的鼻腔，这股味道，方清妤单是闻着，就快醉了。

“清妤，我要。”两人身高本来就差不多，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正好四目水平相对。

阿绵的眼神实在让她觉得憋屈，方清妤避免和她直视，可又逃不掉，最后被她炽热的目光看出了一层热汗终于答应：“我们说好了，只能喝一小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