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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国认亲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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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可把我唬懵了!”任自强自我解嘲地,“早知是玩具,我不抢下来踩碎才怪呢。哈哈!真有你的……”

万儒庆没有笑,他看着关尚文陷入了沉思,好一阵才说:“佩服,佩服。小小年岁,有此胆子和战略,城府很深哪!”万大爷这回没有捧场,而是从心里感应关尚文简直了不起。

宋队长一听,也是一愣:对呀!我还真小看了这白面书生,是块好料。想到这儿又说:“小关,听说陈镇北场长是你亲戚?”

关尚文一听,心想:怎么队长也知道这事?我才来半天呀?唉!他没有吱声。

“那陈广禄、陈广福你认识吗?”宋队长又问。

这回不能不回覆了,因那是自己的娘舅,他只好说:“认识,听说也来到北大荒。”

“他们是你什么人?”宋队长又问。

“是我娘舅。”关尚文以为他们都是农民,来北大荒虽然也是农工,所以不假思索地说。

“啊?是你娘舅?”宋队长惊讶地问。又说:“这可太巧了。陈家三兄弟是陈场长的三个儿子,你又是他们外甥,这么说陈场长是你姥爷呀?”

“是大姥爷,我姥爷是陈场长的弟弟。”关尚文不得不认可这亲戚了。

“好哇!怪不得你和一般人纷歧样,原来总场、分场的场长都是你亲戚呀!”万大爷禁不住赞叹着。又说:“这回我们也跟你沾光了。”

“分场场长我不认识呀!和我有什么关系?”关尚文不解地问。

“小关啊!咱西山岛分场场长,就是你大舅陈广福。”宋队长解释说。

“有这么巧?在几千里外的北大荒,竟有我的亲人?”关尚文兴奋地又问:“那我二舅、三舅在哪呀?您知道吗?”

“陈广录在落雁岛分场,是个队长,陈广富可能在天鹅湾分场,听说是车长。”说着又似开顽笑地,“小关哪!可不能因你的亲戚都是农场干部搞特殊哇!”

“那虽然,越是干部的亲戚,越要好好干,不能丢干部的脸哪!”关尚文又说:“你们可不要说我和场长的关系,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事情,不靠任何人。”

任自强听了这话,庆幸自己没大打脱手。否则,凭人家这些亲戚,尚有我好吗?

宿舍里围绕关尚文,说说笑笑一直到很晚,宋队长见关尚文虽然不爱说话,可是见他谈吐文雅不俗,一派学生腔,从心里喜欢他;万儒庆说话中,也是文绉绉的,引经据典。宋队长以为希奇,老贫农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文化呢?任自强随处讨好关尚文,坐卧不宁。宋队长看了直皱眉头。关尚文以为无聊,满脸倦容,仰靠在被上,除闭目养神外,很少『插』言。宋队长见时间不早,便走了。

第二天,宋队长将关尚文领加入长办公室,没进门就说:“场长,你看谁来了?”

“啊!尚文?你怎么来了?”陈广福场长惊异地问。

“大舅!”尚文扑上前,拉住陈广福,眼中流出了泪,“我被分到这儿了。”

“怎么你不念书了?”陈广福问。

“不念了。”

“为什么不念了?”

宋队长见场长和关尚文谈起了家常,便退了出来。关尚文将自己离家的或许情形向大舅说了。大舅摇头叹气。

“唉!不念不念吧。到娘舅身边来也好,你大姥爷是总场场长,愿意干什么随你挑,跟我说一声就行。”停一下又说:“你是高中生,咱农场现在就缺有文化的人。我看你照旧先在分场小学当老师吧,行吗?”

“不不!”关尚文摇头说:“家有隔夜粮,不妥孩子王,我自己就是个大孩子,可管不了孩子。”想了又想说:“大舅,你照旧让我回三小队吧,以后让我学开拖拉机,学点真本事,好吗?”

“好!宋书砚是中专生,学习像你一样,顶呱呱,不外开拖拉机太苦了。”想了想又说:“你爽性留在机关,给我当秘书,我文化太少了,这场长欠好当啊!”

“不行不行,外甥给娘舅当秘书,是公是私都分不清,照旧让我去三小队吧!”

陈场长选遍了分场不着力的活,关尚文都推辞了,他抱一个信念:只当工人不妥官。无奈,陈广福只好让他去三队。临走,嘱咐他中午回家用饭,见见你舅妈,哥哥、姐姐们。

以后,关尚文天天和各人一起上班,别人干啥他学着干啥,总也不多说话。因和万大爷一个宿舍,认识了万玉仁,二人说话很投机,但他总以为万玉任说话过于审慎,总是看人眼『色』说话,说半句留半句,也就不愿多接触了。但万玉仁从关尚文的举止言谈中,发现他的文化知识比自己高,不是一般的中学生,便特别喜欢他,把他当小弟弟一样看待。

关尚文到大舅家频频,见大舅虽然是分场场长,但吃住和工人一样,一家五六口住两间草拉房,全家也吃食堂。关尚文悄悄佩服,大舅这才叫官兵一致。

早春三月,北国的阳光也温暖起来,天天**点钟积雪便开始融化,整个分场部和茫茫原野,随处是积水,随处是泥泞,前面不远的西山河南岸,已经是汪洋一片,河中上面是水,水下是冰,狗鱼已在水下冰上拚命地向上游冲,长满刺的小鱼一群群靠岸边,浩浩『荡』『荡』的逆流而上。刚刚吃完日定量四两把钱的农场人,为相识决饥饿的威胁,放弃了捕捉袍子、野**的劳苦,又把半饥半饱的肚皮,装进了荒原送来的新鲜味——种种鲜鱼。

关尚文早在学校时,便从《北大荒文艺》里,知道‘棒打袍子,瓢舀鱼;野**飞到饭锅里’这首北大荒新民谣。来北大荒一个多月里,体会到打狍子,抓野**的兴趣,知道这民歌并不夸张,他认识到,大自然对艰辛开发北大荒的人施予并不薄。这三年自然灾害,施予家乡人的,是草根、树皮、苞米骨头;而给北大荒人的,却是山珍海味。

他难忘来农场的第八天。陈广福让他和表哥陈洪礼到总场去服务,顺便看看爷爷陈镇北将军。二人欢快奋兴地走着,天下着小雪,刮起了烟儿炮。这样的天在北大荒是屡见不鲜,表哥陈洪礼没当回事,二人仍到了总场,办完公务,二人到了场长办公室,关尚文见场长大高个子,军便服,头发花白,满脸英气。心想:这就是当年威震敌胆,南征北战,又屯垦建场的姥爷?他怀着敬仰的眼光望着这位老人。

“爷爷!你看我把谁给您带来了?”陈洪礼一进门就说。

老场长站起身,看着关尚文,以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问陈洪礼:“他是谁呀?”

“他是我大姑的小儿子关尚文,你的外孙子!”

“啊?岂非是关幽燕的儿子小三?我的好外孙,长这么大了?”他把关尚文拉到怀里,老泪流了下来。叹息着,“唉!你爸爸不听我的话,带病去抬担架,效果老病复发,过早的扔下你们。去世我连面都没见着哇!”老场长陷入痛苦的缅怀之中。

老场长向关尚文问这问哪。关尚文将自己所知,一一向老场长汇报了。

陈镇北在与关尚文地攀谈中,发现他语言流通,谈吐不俗,对他很是喜欢,便决议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关尚文坚决不干,陈场长无奈,便留他们俩玩一下午,晚上又住了一夜。企图第二天用他的美吉普送回分场。怎奈这烟儿炮刮了一天一夜仍没停,只好让他们走回分场。

三月初的烟儿炮,已不像冬天那样威猛。刮在脸上化成水珠,倒以为清爽好玩儿。

路旁,片片田野里,成群的野**在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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