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见（1/2）

第四章重见

子夫原是个伶俐沉稳的人，饶是再镇定，此时的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呆呆地望着刘彻，一时发不出音的样子，平阳公主见状，禁不住心里勃然震怒，这个卫子夫，平时看她还好，怎么到了要害时候就不中用？

实在，她心里有更深的想法：刘彻登位，娶得是姑母大长公主的女儿陈**，母女二人仗着窦太后，一向飞扬跋扈，都不把刘彻和母亲王太后放在眼中，只是生气归生气，刘彻拿长公主母女也无计可施，平阳公主想来想去，唯有陈**一直未有生育这件事，可以作为时机，她煞费苦心地在长安四周寻觅了几十个良家女子，都是身世贵族，才貌双全，经心调教了几个月，叫她们琴棋书画，歌舞礼仪，本以为总能够被皇上弟弟看中一两个，谁知好容易获得了今天这个时机，满怀着的期待却酿成了泡影：刘彻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良家子们用经心机，他也不屑看一眼，旁敲侧击了半天，刘彻也一语不发。实在没措施，她只好使出最后一招，让家里的讴者和舞者出来试试看，这也是死马看成活马医了。

卫子夫和林润樱是府里最为出挑的，说是一场歌舞，实在全看她们俩人，要是刘彻再看不上，也就没有措施了，可是这个卫子夫一出来就傻了似的，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出难题？

“子夫你怎么了？唱不出来了是怎么着？”平阳公主委曲压制着心头的火气，照旧语带不满地说。

子夫听见这话，才像猛地醒过神儿来似的，她满身一个激灵，连忙反映了过来，连忙行了个礼道：“仆众得见天颜，一时忘情，还请皇上和公主恕罪。”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下去吧，省得延长了皇上浏览歌舞，糟蹋时间。”平阳公主生怕子夫一会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连忙说。

子夫照旧忍不住望了刘彻一眼，可是却恭顺地答道：“仆众失仪了，这就下去。谢公主不罪之恩。”说着就要转身退下。

“哎，慢着，皇姐，她或许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难免有些紧张，不要让她下去了，照旧照常歌舞吧。朕好容易来一次，让人都欢快奋兴的，别有什么不愉快的。”刘彻温言道。

平阳公主的眼神中倏地掠过一丝色泽，转瞬又恢复了正常，也换了一副笑容道：“到底是皇上宽洪大量，天恩浩荡，对这样一个小小的讴者也想的这么周到。而已，既然皇上都发话了，你就照旧照常赞美吧。”

子夫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虽然心里还在砰砰乱跳，可是外貌神情却镇定住了，她照常清清嗓子，不知道怎么的，一曲《卷耳》竟然脱口而出：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悠扬婉转，似乎是从天籁飘来，在这宽阔的正厅上盘旋，每一个字都能直射到人的心田，将天地融为一体，丝丝不停，缕缕相连，如同金石哆嗦，恍若被带到了一个天外仙境，用声音使人情不自禁，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是感受到一片甜蜜而朦胧的陶醉。

旁边林润樱带着舞者翩翩而起，却也完全酿成了她的陪衬，似乎她们只是为了映出她的漂亮而存在的。一时间，只有子夫的歌声充斥着整个正厅，人人都寂然无语，只是凝思听着这一字一句。

子夫虽然也知道自己的武艺并非逊色，就是放眼京城，也没有几人能敌得过，只不外深藏在公主府中而已，可是今天她自己也有些希奇，以为唱的比平时要好得多，也许，从前的演出只是为了完成公主的下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似乎在为了自己而歌。

一曲终了，过了半日，照旧一片悄无声息，只有教习嬷嬷狠狠地偷瞪了子夫一眼，子夫这才明确，这首歌不是付托唱的，适才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只曲子唱了出来，她心里惊慌地闪过一个念头：糟了非得被公主责罚不行

“姐姐这里真是藏龙卧虎啊，唱的这么好的歌，我竟然没有听过呢，不要说宫里，只怕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到底是姐姐会调教人。”刘彻第一个兴起掌来，满面笑容地赞美道。

子夫听了这话，心里才松了一口吻：有刘彻这句，想来就不会怎么样了。她偷眼望望刘彻，却不防正遇见对方的眼光如火一般射来，不觉脸上红了一红，连忙低下了头。

平阳公主乍一听见这支曲子，心里原本有些怒火：原来应该唱颂圣之曲，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唱起这种小调来，真是昏了头了，转而没想到刘彻居然这么喜欢，连声夸赞不停，自从今天进了这门，还没见刘彻这么兴奋，遐想到适才发生的事，禁不住唇角漾出一丝会意的笑意：“是么？能得皇上这样欢心，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呢。子夫，还不快谢恩？”

“谢皇上夸奖，仆众不敢当。”子夫只好行了个礼，轻声说。

“不必谢恩了，能让朕听到这么美妙的歌声，朕倒是应当谢谢你才是。”刘彻目不转睛地望着子夫，柔声道。

林润樱早已经气得涨红了脸，只是碍着在这种时候，不敢发作，心里却是一肚子的火，平阳公主见刘彻兴奋，便也笑意盈盈隧道：“皇上这么说，真是折煞了她们了。歌舞演的不错，皇上喜欢，我也就喜欢了，每人赏二十两金子，下去领赏吧。”

“慢，如此悦耳，岂可一遍就止？再唱一支如何？”刘彻笑着向平阳公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