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2/2）

“喂，不会吧，我说正经的，你真准备留在山里，山里有情郎等你呢？”

“哪有，住惯了，a市也没个落脚的地方，留着干嘛。”

“唉，我说你爸也真是，赶明我找你爸说说，此外怙恃使劲把孩子送城里呢，就你爸，把你往乡下带。”

“……田**？”我有些想哭。

“嗯？”

“……我爸不在了。”

薇薇的笑容僵住，深深震惊着，默然沉静好半天，嗫嚅着，“叔叔，叔叔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半月前。”不知不觉我的眼眶再度湿漉漉。

薇薇蓦然站起来，走到身边坐下，轻轻揽过我，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我稍许清静下来，我们并肩而坐，任由阳光洒在肩上。

薇薇瞥了撇我，有些犹豫的启齿，“你……你妈知道吗？我以为她情绪似乎……似乎没什么异常。”

我冷笑一下，扭头看街上来往的路人，“她不知道，我打过电话去过，她家保姆说她带队出国了，我也就欠盛情思打扰她了。”

“是，你妈……嗯，就是蒋老师一个月前确实带了一批学生出去，去了半个月。”

“田**，实在这样也好，她来了我爸未必喜欢，也好……”

“莫愁，可是她究竟是你妈，她经常问起我，问我你有没有来信，每次我说没有，她都很失望的样子……你们究竟是母女。”

“田**，别提她了。我现在是孤儿。”

天色暗了，薇薇一时兴奋，拉着我要去喝酒说个痛快，我欣然允许。

饭桌上，边吃边聊，我简陋叙述了一遍自己这几年的履历，薇薇听得咋舌，一直瞪大眼屏气听着，时不时露出不行思议的心情。

我们啤酒一杯杯下肚，酒过三巡后，她也简短说起了这些年的事情，求学，尔后留校做了向导员，已经跟学校的一个年轻讲师谈了一年恋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水平，日子算是过得无波无澜。

田**激动了，居然点了一瓶轻度白酒，我跟她干杯了频频，我酒量浅，一喝就醉，磕磕碰碰聊到了敏感的人上，清醒时我一直避而不谈，可是最后，话题照旧避不开他们。

“田**，陆丝和梁展……怎么样了？”

“陆丝？梁展？得了吧，什么天长地久，都他妈放屁。一年前梁展他爸的公司停业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陆丝二话不说就把梁展甩了，不到一个月就搭上个令郎哥，这事传的全校都知道，各人私下里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陆校长体面有点挂不住了。”

我握着羽觞的手颤了颤，有些失神，恍模糊惚地抬起头来，“……那梁展……他没事吧？”

薇薇一口饮尽杯中浅浅的白酒，胡乱擦了擦嘴，“死不了，在一家挺大的公司做修建设计师，似乎混得还不错，这人我不熟，我也是听人说的。”

我迷糊所在颔首，下一秒，弥天盖地的醉意席卷了我，我模模糊糊趴在桌上，只听到田**摇着我，高声喊，“莫愁，莫愁……”

醉醺的感受，真舒服。

“莫愁，醒醒啊，你住哪儿？”

“莫愁~~~~~~~~”

“讨厌死了你~~~~~~~~”

我被摇得舒舒服服，不想醒来，而朦胧中，我的口袋里手机声唱起，田**一顿乱摸，尔后她快快当当说了一阵，而我则彻底坠入无边的玄色中，沉甜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以为自己被打横抱起，我脸靠在他的胸膛，似乎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怦怦，这心跳让我莫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