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敌一千,自损八百(1/2)
癌症的预后治疗用度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就算加上之前寄去给母亲做手术的钱,也不外是杯水车薪。
乔叶抿了口茶,问念眉:“之前我听说有遣散剧团的企图,卖了剧团那块地,各人还能得笔不错的安置费?”
念眉心头苦涩,“现在就有人出价,名为投资整编剧团,实际上最后也就是个就地遣散的运气。我不想遣散,从小就在那大院儿里长大的,实在舍不得。”
“那你是企图接手,然后想措施把剧团盘活?”
“嗯。”念眉坚定所在颔首,但眉眼间的愁绪仍在,“所以我现在全国各地的跑,联系演出项目。可是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总得为各人的生计着想,尚有老师的病也需要钱。”
跟念眉一聚,让乔叶心口像压上了千斤巨石。
念眉的话重复在她耳边回响——你们始终是母女。
华灯初上,她抄近路回家,途中要穿过海城的话剧艺术中心。那是城中首屈一指的演出园地,琼楼玉宇,绿树成荫,灯光璀璨,连草地间铺就的青石板都被一场雨涤荡得纤尘不染。
有演出正好竣事,散场的人群三三两两走出来,潮水般拥着乔叶往前走,言谈欢笑有说不出的热闹。
与之相比,母亲的谁人小小昆剧团甚至基础都不能称之为剧团:只剩下十几小我私家的班底、陈旧又不齐全的演出行当、永远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不是没有热闹辉煌过的,然而正是因为曾经也红极一时,更凸显出当下的冷清寂静。
谁人现如今都不能称之为“大”的大院,承载了她和念眉的童年。那是难堪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只管也生活得十分辛苦,但跟成年之后履历的一切相比,童年还真是值得纪念的。
她问过念眉,眼下保住剧团或许需要几多钱,尚有母亲治病的用度,再加上她自己需要的那一笔……七七八八合起来,或许是三百万的样子。
有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不要说是三百万,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有钱人可以拿三百万买辆法拉利,普通家庭七拼八凑再肩负几十年贷款委曲可以在一线都市买套房,而乔叶需要这笔钱来留住一些工具。
她本就拥有的不多,实在经不起再失去。
一连值班,外加夜间辗转反侧睡眠不佳,缺失的睡眠只能趁中午休息的时候补回来。
说也希奇,睡在值班室粗拙的蓝色床单上,嗅着医院里才会有的消毒水气息,乔叶反而睡得比在家里踏实。
梦里有笃笃声响,像小时候看母亲演出时舞台上那种打更的道具,一下一下,似乎敲打在脑仁儿上。
她蹙着眉头,徐徐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扑面墙上挂钟的钟面,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半,早就凌驾了午休的时间。
“终于醒了?医生睡过头算不算擅去职守?我真好奇,凭你这样的体现,就算不写告退信,也应该有许多人找茬想让你走人吧?”
乔叶这才发现贺维庭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赶忙坐起来,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和衣襟。她早上上手术台,中午十二点多才下来,胡乱吃了点工具就睡了,贴身衣物下连内/衣都没穿,大v领又很是宽松,睡觉的时候无意识,不知露出几多春/光。
贺维庭脸上露出不耐和嫌恶,“别遮了,又不是没看过。你以为现在我还会对你有兴趣?”
说着却别转头去,喉咙微微发紧。
乔叶用最快的速度抓过外衣套上,简朴将头发在脑后绾成髻,“这是医生的休息室,你怎么进来的?”
他冷哼一声,“想进来总有措施进来。休息室是休息时间用的,这个时间我在医生办公室找不到我的主诊医生,岂非还不能来把她叫醒?”
他是医院大股东,说得欠好听点儿,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有份,所有医护人员都是他的员工。
“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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