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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寒 -35~-39.9c
“博禹,来,吃点水果。”宋书娴穿着软底的拖鞋进了儿子的卧室。
祈博禹却受惊似地阖上了条记本电脑,因为行动太猛,发出难听逆耳的响声。
宋书娴悦目的眉毛微微皱起,她搁下水晶果盘,看住儿子,“在看什么?”
“一点资料。”祈博禹从来都不是善于撒谎的人,白皙的面皮有些发烫。
母亲调养恰当的手指顽强地搭在了条记本的翻盖上,以坚决的姿势告诉儿子,她不相信。
祈博禹叹了口吻,松开了手,任由母亲打开了电脑。
是一张尺度照。要知道是否是货真价实的玉人,一看尺度照便知,盖因相机镜头远比人眼无情,因为无情,所以恶毒,会将雀斑皱纹放大到恐怖的田地。然而这张蓝底的照片上的女孩素面朝天,唇不画而红,眉不点而翠,尚有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一点瑕疵都找不出来。宋书娴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温禧。
“这就是你看得资料吗?”宋书娴的声音沉了下去。
“妈——”祈博禹有些羞愧,这张照片是他从学校的学生数据库里弄出来的,为温禧神魂颠倒成这样,连他自己都意外。
宋书娴发怒,“你怎么回事?温禧到底给你灌什么**汤了?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祈博禹痛苦地捧住了头,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他得了病,而且已然病入膏肓,温禧就是唯一可以医他的药。
“温禧除了漂亮,到底有哪点好?你知不知道,上次和外研社闵社长用饭时,你爸想帮薇薇打个招呼,看结业了能不能让薇薇就留在外研社事情,效果闵世湘说这个指标已经内定了,就是温禧!”
“温禧去外研社实习是柳教授推荐的,她英语那么精彩,比李薇薇强了何止十倍,留在外研社也是自然。”祈博禹不喜欢母亲说温禧的语气,那里尚有半丝通常的温雅。
宋书娴被儿子的护短气坏了,“我说你是书读傻了,你以为外研社是好留的,研究生都未必留得下来,不是有人漫天给她使钱,她能留得下来?我特意查过她的家庭情况,你晓得她家住在那里吗?里仁巷,全是乌七八糟的烂人住的地方,她怙恃两小我私家名字也土得掉渣,一个金一个银,而且全部都是无业。这样的人家能生出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来?”
祈博禹霍然从椅子上起立,“妈,你怎么能这样,您可是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结业的。”
宋书娴脸微微一红,但嘴上仍不愿松口,“一个女孩子,小小年岁,心机深沉,还不知道检核,除了长得漂亮,她尚有什么优点,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儿子是这么肤浅的人!”
隔邻祈博禹的奶奶听见孙子和媳妇的争吵也拄着手杖出来了,“来来,小禹给奶奶看看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儿。”
老太太戴上老花眼镜,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温禧,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道,“妖精是悦目,可是妖精吃起人来不吐渣啊,听***话,找个丑点的好。”
“奶奶!”祈博禹实在受不了家里的两个女人,合上电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刚打开门,他险些和准备串门的李薇薇撞到一起。望见他面色不豫地咚咚直往楼下冲,李薇薇门也不串了,直接追了下去。
祈博禹站在小花坛前,看着一嘟噜一嘟噜的绣球花,茫然极了。不知道何时起了风,天气有些阴惨。所有人都在指责温禧,她是不够洁身自好,可是他照旧爱她。他只想这样默默地等着她,等她想明确了之后,或者,等她被谁人邪气的男子扬弃后,她的眼睛里会望见他。
“博禹哥。”李薇薇在背后唤他。
祈博禹徐徐转头看着李薇薇,心情迷惘,双眼失去焦距,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看别人,“你说为什么人一定要爱不爱你的人?”
李薇薇似被雷劈中,四肢僵硬险些不能转动。片晌,她才喃喃自语,“也许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以为如果获得,该是何等幸福。”
祈博禹噤若寒蝉,手指正神经质地拽着绣球花的花瓣。
“你爱温禧吗?”李薇薇忍了良久,终于颤声问出这句话。
祈博禹手指一顿,缓慢却坚定所在颔首。
她显着知道智慧的女人从不应该在男子眼前诋毁情敌,让自己显得面目狰狞,而应该悄无声息地把情敌抬到一个比自己高的位置,然后让情敌因为落差而在男子心里摔得赴汤蹈火。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了,天知道每次祈博禹拉着她谈温禧的时候,她忍得牙根都酸了。
李薇薇仰头朝祈博禹嚷起来,“她到底那里好?就是因为她长得比我漂亮吗?”
祈博禹受惊地看住她,“薇薇,你?”
“祈博禹,我喜欢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从月朔开始,一直到今天,我爱了你整整十年,你怎么能爱上别人?!”素来完美优雅如公主的李薇薇失态地嚎啕大哭起来。
祈博禹却似被吓住,往退却了一步,“我一直都当你是妹妹。”
这天杀的妹妹,几多女孩子就被这一个“妹妹”延误了最美的年华,李薇薇抹了抹眼泪,恨声道,“你知道吗?每个晚上都有差异的车去外研社门前接温禧,有时候是敞篷欧陆,有时候是卡宴,有时候是宝马,甚至尚有劳斯莱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也要?你就不怕得梅毒爱滋吗?”
“够了!”祈博禹口吻凌厉地打断了她,“薇薇,别失了你的修养。”
“我的修养?祈博禹,你怎么从来不要求温禧有修养?她陪七零八落的男子睡觉,她就有修养?我不外说了梅毒爱滋,我就没有修养?”李薇薇疯狂地笑起来,“祈博禹,原来你真是爱惨了她,所以连别人用过的二手货,不,n手货也要!”说罢,李薇薇便风一般跑开了,只有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飞翔,像一簇火焰。
李薇薇不停地奔跑着,眷属楼逐渐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就在拐弯进入森木大学的东门时,她结结实实和一个女人撞在一起。
女人连忙柳眉倒竖,“跑这么快,你赶着去投胎啊!”说完又“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李薇薇心情恶劣,懒得说话,头一低,径直往学校里走。
女人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恶声恶气地说道,“亏你照旧名牌大学的学生,就这点素质,撞了人连招呼都不打?你们森木的女生真是什么下贱做什么,蛊惑别人的老公,傍大款……”
这几个词无形当中触动了李薇薇心底的怨气,她行动卤莽地推开这其中年女人,“你乱说什么,你以为每小我私家都是温禧吗!”
中年女人只管脚下一个趔趄,但听到温禧这个名字,两眼马上放射出惊喜的光线,“你认识温禧?”
李薇薇困惑地看向女人,“你是谁?”
这其中年女人正是赵春霞。半个多月前,王岳民鼻青脸肿地回了家,说是不小心摔的,效果足足有`一个星期天天涂龙胆紫药水涂得跟奶牛似的。紧接着眼看要得手的风险投资没了,家里的建材生意也开始一落千丈,王岳民整天四处躲债,被她逼得急了,才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赵春霞做梦也没想到温禧这个小骚蹄子居然一朝得势,还险些搅得她家破人亡,只管恨毒温禧到食其肉寝其皮的田地,然而商业社会里生存是第一位的,性命关头,小我私家荣辱、体面、尊严……抵不了一文钱,所以她不介意来负荆请罪。然而温禧在王家做家教时的手机号码已经打不通,她只得摸到学校来探询。
赵春霞到底也多活了十数年,立时看出扑面的女生和温禧差池盘,也幸亏她好本事,抹了抹眼睛,便化身哀怨女优,“且听奴细细说来——”
一张利口,添油加醋,两个女人,瞬间成为盟友。
李薇薇高深莫测地一笑,“温禧现在在外研社六楼英语部翻译三室,我们上午八点半上班,十一点半下班;下午两点半上班,晚上五点半下班。”
赵春霞悄悄记在心里,转身离去。
温禧。我要你身败名裂。李薇薇唇角抿出一个意味深远的微笑,转身回家。
风真大,简直像是从西游记里某个妖精洞府刮出来的。
温禧捋了捋头发,菜场深处走去。她想买几个洋葱,因为在翻译稿件时她看到洋葱的气息有安神的功效,能够使大脑皮层受到抑制,闻着这些气息可以资助入睡。只要将适量洋葱洗净捣烂置于瓶内,睡前稍稍开盖置于枕边,10分钟后即可入睡。
选了两个洋葱,她递已往五元纸币,卖洋葱的老太太丢下剥了一半的洋葱过来接钱,一股刺鼻的气息直冲进温禧的鼻子里,让她恶心得直想吐。
老太太看她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点酸水,笑起来,“有了吧?”
温禧身子晃了晃,面目一瞬间酿成雪白。算了算日子,她的月信居然已经推迟了快半个月了。
找了一个硬币给她,老太太还盛情提醒她,“有身子的人不能多吃洋葱。”
温禧虚弱地笑了笑,提着塑料袋脱离了菜场。
长风自南来,吹得她的裤脚急速拍动,温禧只以为胸腔内的一颗心摇摇欲坠。如果她真的有身了,该怎么办?他会要这个孩子吗?
“新到美国小蓝片,男性的福音”,这种猥琐的广告贴在药店的的玻璃橱窗上,也许因为时日久了,已经有些泛黄,还卷了一角,正在风中嘶啦作响。
当务之急,她得确定到底有没有有身。
犹豫了良久,温禧最终照旧推开了药店极重的玻璃门。
收银台上的女伙计正在剪指甲,头都没抬。
温禧在窄小的货架间逡巡了一遍,药品排列毫无规章可循,无奈之下,她只得启齿求助女伙计,“请问你们这里,这里有,有验孕棒吗?”
女伙计终于抬起了尊贵的头颅,她相貌很年轻,可能比温禧还小些,将温禧重新到脚审察了一遍,她断定温禧是失足的女大学生,于是一双眼睛里便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股身为“童贞”的自得来。
矜持地起了身,女伙计走到一个贴有计生用品标签的橱窗前,拉开玻璃拉门,将一个瘦长的纸盒丢到台面上,便飞快地缩回手去,似乎和温禧一接触便也会有身一般。
你看,即即是主顾,也要受辱,只因为她不洁。温禧默默地付了钱,脱离了药店。
就近找了一家洋快餐店,温禧一头躲进盥洗室内。
她拆了纸盒,逐字逐句看了说明书,这才有些哆嗦着拿出了验孕棒。
似乎囚徒在期待最终判断,两根红线徐徐显现出来。
温禧的一颗心马上落到了谷底。
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有身了,她肚子里怀了莫傅司的孩子。
恍模糊惚地走在马路上,有少女踩着滑板咆哮而过,长长的头发险些扫上她的面目来。
呵,这样的飞扬和快乐。温禧渴慕地看着少女。
又有推着童车的伉俪与她擦身而过,童车上兜罩着的乳白色的纱帐随风鼓舞,
雪白粉嫩的婴儿依然牢靠地睡着。妻子微笑着和丈夫说了什么,认真推车的男子小心地停下来,高峻的身躯还特意朝着风向,似乎哪怕能为妻儿挡去一丝风也是好的,妻子则俯身去帮婴孩将薄被掩好,行动温柔,似乎车里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温禧看得险些痴了,泪眼婆娑里妻子和丈夫的脸居然幻化成了她和莫傅司。
如果这一家三口是莫傅司、她,尚有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
她突然以为现在无法回去面临他,掏脱手机,她给莫傅司发了一条信息——家里有事,我中午不回去了,晚上见。
很快,手机在她手中震动,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于莫傅司,只有一个字:好。
只有一个字而已,温禧照旧怔怔地看了许久。
她不知道,莫傅司从来不喜欢发短信,因为嫌费事,他永远只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连载到这里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了,洒泪离别各人。千万别忘了我,尚有莫先生和温女人啊~爱你们各人~=3=最后,请相信,他们会幸福,我们每小我私家也会幸福=3=
番外之弄儿记
作者有话要说:神棍节快乐~祝愿18周岁以上的女人们明年都不需要再过这个节日~下一个坑是秦亦峥(应该知道他是谁吧,不知道的话请自行温习《那里》)再下面写谁……我也不知道……摊手…… 颜霁不耐心地敦促骆缜川给沈陆嘉打电话。
骆缜川拨了电话,电话那头沈陆嘉声音很轻,“骆二,有事吗?”
骆二少将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架,“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我们哥几个良久没聚聚了,今晚连我们苏书记都赏光驾临,沈总你不外来是不是太不给做兄弟的体面了?”
沈陆嘉语气歉仄,“我最近实在是走不脱,我家那位一下子怀了两个,她身体又弱,我实在不放心。”
骆缜川听得牙都酸了,怪叫道,“陆嘉你是在兄弟眼前夸你自个儿醒目是吧?啧啧,傅司刚生了儿子,你时间上赶超不外,就在数量上压倒他是吧?”
沈陆嘉似乎笑了笑,“你要是嫉妒,也赶忙生一个去。”
“这天底下想帮我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兄弟我可没那么傻,这么早就被一个女人套牢。”骆缜川语气郁愤。
颜霁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恶声恶气地对着话筒说道,“沈陆嘉,赶明儿你和莫傅司、苏君俨三小我私家爽性建设个奶爸协会吧!我和骆二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莫傅司进门的时候恰好将颜霁这番话听了个一字不落,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颜霁,慢吞吞地从身后拿出一张红艳艳的请柬来,“我儿子满月,我会等着你的大礼的。”
和他一齐进来的苏君俨也是眉眼浅笑,“阿霁,傅司等着你当散财童子呢。”
颜霁忍不住朝二人怒目而视,莫傅司漠不关心地耸耸肩,又递了一份请柬给骆缜川。
“算你狠。”颜霁险些咬牙切齿,“我明天就去讨妻子,然后生一堆儿子,让你们松腰包松得手软。我儿子还要娶你们的闺女,让你们陪嫁陪成穷光蛋,通常我用出去的钱通通都给我当妆奁还回来。”
莫傅司已经歪进松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接口道,“第一,我没有女儿,也没有企图要第二个孩子;第二,我就是有女儿,肯定也看不上你儿子,到时候别是你家儿子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女儿就行。”
颜霁俊脸扭曲,“莫傅司你——”
苏君俨也雪上加霜,“我家琥珀不会接受姐弟恋的。”
骆缜川笑得打跌,“颜霁你,哈哈哈。”
颜霁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我大人有大量,反面他们盘算”才控制住没有爆粗口。
骆缜川打开请柬,望见宴请所在是莫宅,有些受惊,“你也太低调了吧,蔺川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默默完婚了,然后又默默生了儿子,该有几多女人心碎啊,不谈昭告天下,你最少也该在流光摆个二百桌的流水筵啊。”
颜霁终于逮到时机,不怀盛情道,“我们温尤物又不像虞总监,系着王谢,莫大少要是请客摆酒,岳父岳母大人到底是请照旧不请,可着实是个大问题。”
莫傅司眼神骤然收缩,满身散发出凌凌冷气,“你查她?”
颜霁知道踩到雷区了,赶忙分说,“绝对没有,是我们拍卖行的一个女职员,似乎认识你妻子,上一次你妻子帮我们典瑞春季拍卖会做同声传译的时候,我听见这个女的和同事在那里嚼舌头,是关于你妻子身世问题,我还训斥了她们几句。”
莫傅司眯了眯眼睛,“叫什么?”
“我手下那么多员工,那里知道每小我私家叫什么。”颜霁狂妄地说道。
“你不会让hr现在查吗?”莫傅司深灰色的眼眸盯住他。
颜霁叹了口吻,认命地掏脱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人力资源司理。
片晌后,他朝莫傅司说道,“叫李薇薇,我已经让hr通知她,下周一不需要来典瑞上班了。” 不外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纵然他不动手,凭证莫傅司护犊子的个性,肯定也会亲自出马,与其这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莫傅司这才淡淡朝他说了一句“谢了。”
这个插曲使得包厢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苏君俨按了按莫傅司的肩膀,“有什么能资助的你只管说。”
莫傅司勾了勾唇角,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实在颜霁说得没错,前一阵子威廉王子的女朋侪凯特的母亲卡罗尔因为在觐见英国女王的时候说了平民英语‘toilet’(茅厕),而没有使用上流社会习用的的‘loo’(洗手间),被巨细媒体挖苦得半死。连带威廉都被人诟病有这么一位不够体面的岳母。她一连几天都忧心忡忡,生怕因为自己的身世拖累我,所以坚持不愿我补办婚礼和满月酒,我不愿意违逆她的意思,所以只想在相熟的朋侪之间庆贺一下。”
苏君俨却若有所思,“难怪你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勉力扩大自己在传媒这块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也是因为疼妻子的原因吧?”
莫傅司微微一笑,“我的家族一直是做传媒的,无论家族内部出了几多污秽事,外面看上去始终是雪白一片,所以我从小就特别讨厌这种话语霸权。不外现在为了她的放心,我愿意把整个蔺川传媒业牢牢掌控,绝对不让她望见任何一条烦心的新闻报道。”
“早几年你要是就这么干,我和虞璟也许就不会……”苏君俨语气有些落寞。
骆缜川却突然重重地叹了口吻,“傅司,我崇敬你。原来以为君俨疼妻子已经疼到了骨子里,想不到比起他来你也一点都不逊色。”
颜霁坐在一把镏金椅子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和莫傅司抬杠,只是垂着眼眸,将手里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一面把玩着杯子一面说道,“实在我很羡慕你,傅司,也许是嫉妒。为什么你能遇到温禧那样爱你的女人,为了你舍生忘死,而我却一直遇不到?”
莫傅司默然沉静不语。是啊,他有何德何能,获得这样一份生死不渝的情感,爱到真正无私,是可以连爱都不说,想到那次温禧替他挡下那颗子弹,却居心歪曲她的用心,莫傅司便以为心中抽痛。也许他们之间的开始未必美妙,但恋爱有千万种样子,你猜中了开头,却未必猜获得末了。正想着,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起来,铃声很希奇,是幼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成音调。
骆缜川正在品茗,听到这声音,一口茶水马上喷了出来。
苏君俨也忍俊不禁,挖苦道,“我的手机铃声是琥珀唱的‘世上只有爸爸好’,你的这个比我尚有创意。”
莫傅司只冒充没听见,自顾自地起身接通了电话。
“喂,傅司。”那头的女声又轻又软。
听到温禧的声音,莫傅司脸上每一根线条都柔和下来,“怎么了?孩子睡了吗?”
“他精神好得很,这会儿正玩着呢。”温禧坐在床上,看着儿子在庞大的华盖床上爬来爬去,“傅司,宝宝的湿巾用完了,你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一包,别忘记了啊,不含酒精……”
“我知道,不含酒精、香精、荧光剂及其它化学添加剂。”莫傅司笑着打断了她,“我很快就回家。”
“嗯,那你开车注意清静,我等你。”
“好。”
骆缜川看得眼热,“我也嫉妒了。”说完又踢了颜霁一脚,“君俨和傅司是在刺激我们俩举目无亲呢,一想到陆嘉很快就要加入他们的阵营,我真是伤感得紧呐。”
莫傅司径直将手机丢进大衣口袋里,“你们玩吧,我还要去买婴儿湿巾,就先走了。”
骆缜川看着挚友的背影,哀叹连连。堂堂莫少,商场上只要提个“莫”字都要让对手抖三抖的人物,居然堕完工为一介家庭妇男,被妻子支使着去买婴儿湿巾。人生,还真是寥寂如雪啊。他虚弱地拍了拍颜霁的肩膀,颤声道,“你说咱两以后不会也酿成这样吧?”
颜霁像只自满的孔雀一样扬起脖子,不屑道,“开顽笑,这简直是男子的羞耻。”
苏君俨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我拭目以待。”
回抵家的时候,温禧正在给儿子喂奶,春景乍泄里莫傅司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温禧听见消息,抬眼望见丈夫倚在门框上,正眉眼灼灼地看着她,欠盛情思地掩了掩衣襟。
莫傅司眉眼浅笑地走到床畔,坐下来从后面揽住妻子的纤腰,头搁在她肩膀上,还吸了吸鼻子,“真香。”
温禧粉颈低垂,只是看着怀里抱着的儿子。莫傅司则盯着她胸前的一抹柔腻的圆弧。
好容易等孩子吃饱了,温禧娴熟地给儿子拍了嗝。莫傅司却拈酸嫉妒地冒出一句,“我已经沦落到天天只能吃儿子吃剩下来的工具的田地了吗?”
温禧以为耳朵连忙火烧火燎一般,她把儿子放在床上,羞恼地瞪了莫傅司一眼,“又没人逼你吃。”
不吃,那可不行。莫傅司笑吟吟地贴上来,“铺张可耻。”手已经不规则地探到了温禧胸前往返摩挲。
“你怎么盛情思……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脸……”温禧气息短促。
莫傅司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都几多天了,你就不想我?”
一时间,卧室里的空气似乎都上升了几度,酿成了缱绻暧昧的桃粉色。却有煞风物的啼哭声响起。
温禧推了推莫傅司的胸膛,“宝宝哭了。”
莫傅司扭曲着一张俊脸爬了起来,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冷着脸盯着他,试图以眼光威压阻止儿子的啼哭。婴儿虽然小,但也显着能感受到眼前的男子对他的敌意,哭得越提倡劲。
“哎呀,宝宝是不是尿了啊?”温禧也起了身。
掀开纸尿片,莫傅司向妻子汇报道,“没尿啊。”话音未落,只望见一道浅黄色的水柱准确地淋在了莫傅司雪白的衬衣上,威风凛凛如虹。
莫傅司一张脸登时酿成调色盘,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他举着儿子,咬牙切齿,“你是居心的。”
儿子不仅止了哭,还咯咯笑了两声,听得莫傅司脸色又黑了几分。
温禧再也撑不住,捂住嘴笑起来。
莫傅司一张英俊的面现在所未有的扭曲,他侧着脸朝幸灾乐祸的妻子低吼,“温禧!你也随着笑!这小子跟我有仇是吧,上一次是吐奶,毁了我一件最喜欢的衬衫;隔了一个星期,拉肚子毁了我一条西裤;今天又尿在我身上,地空导弹都没有这么样的准头好吧?”
温禧赶忙从他手里接过肇事者,笑道,“这可是童子尿。”
莫傅司郁闷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舆图,一头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他足足洗了近一个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可疑地吸着鼻子。
看得温禧乐不行支,上前搂住他的胳膊,“你已经香喷喷的了,不要再闻了。”
莫傅司怀疑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息,“真的没有尿味了?”
温禧坚定所在头。
莫傅司这才将信将疑地抱着她上了床。
“我们继续适才被打断的事吧,中途而废是差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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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湿润的夏天的晚上,龙宸山上围绕着薄薄的雾。独门独户的莫宅铁艺雕花的大门前却排列着一溜高等汽车。
骆缜川被老管家引入门廊时,苏君俨匹俦、颜霁、沈陆嘉一干人已经到了。
“哟,什么风把我们沈总从尤物儿身边吹兄弟这儿来了?”骆缜川笑着擂了挚友一拳。
沈陆嘉淡淡一笑,“你要是羡慕也赶忙找一个。”骆缜川眼睛飞速扫过人群,撇嘴道,“你家王母娘娘怎么没过来?”
沈陆嘉有些歉意地朝莫傅司说道,“她嫌现在大着肚子欠悦目,不愿出来见人,我拿她没措施,只好一小我私家过来了。”
莫傅司勾了勾唇角,挖苦道,“没事的,人来不来没关系,红包送到就行。”
沈陆嘉无奈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来,塞到莫傅司手里,“呶,给你家儿子的。”
莫傅司微微一笑,“谢了。”
苏君俨笑着问道,“不会和我们送重了吧?我和虞璟送的是长寿锁和玉坠。”
“内里肯定是支票。”莫傅司眉梢一扬,轻轻摇了摇红色丝绒盒子。
沈陆嘉眼中带笑,“照旧傅司相识我。”
“得了吧你,沈陆嘉你整个就是一个perfect working machine,整个大脑里除了数字之外连一条为风花雪月开发的沟回都没有,天知道你怎么讨到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的。指望你送点什么有创意的工具还不如指望莫傅司哪一天热衷慈善!”歪在沙发上颜霁凉凉地接口道。
“那脑子里除了风花雪月的沟回就是雪月风花的沟回的颜大少,怎么至今举目无亲?”沈陆嘉一招毙命。
颜霁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陆嘉我看你是被你家婆娘带坏了,想当年你是何等宽容憨厚的好同志啊,现在居然和莫傅司一样专门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巴!”
沈陆嘉摇头苦笑。
骆缜川突然将手里提着的金属小箱子往茶几上一搁,然后他笑眯眯地拍拍莫傅司的肩膀,气沉丹田道,“傅司,我们的情感就像人民币一样坚/挺。”说完,密码锁一扭,掀开金属箱盖,内里是齐扎扎的一捆捆粉红色的毛爷爷,簇新的似乎刚从印钞厂里取出的一般。
温禧被莫傅司搂在怀里,心情相当无语,傅司的这些挚友都是些什么妖物啊。
莫傅司却淡定地合上箱盖,“我们笑纳了。”
“暴发户!骆二你实在是太暴发户了。”颜霁语带不屑。
“那你送了什么?”骆缜川冷哼。
颜霁自得洋洋地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貌不惊人的扁木盒子,郑重其事地交给莫傅司,然后不怀盛情地说道,“这个傅司你可以先和温尤物一起观摩使用,然后等你儿子16岁的时候,交给他,你儿子还可以再传给你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莫傅司已经依约猜到了是什么,但周遭人的好奇心却显然被颜霁这几句话撩拨了起来,一时间眼光都集中在了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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