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坑和臭味（1/2）

看着胡老三现在的心情，尚有半嘴沙子，我的头马上大了一圈，又忍不住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这个时候天还不算亮，我心里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已往爷爷跟我讲过许多事情，在我的认知中，河里那些"脏工具"是从来不会启齿说话的。

就因为这样，一时间我又犹豫了，简直分辨不出来眼前的胡老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敢把他让到院子里，就隔着一道院门，死死的盯着他。

"我急着回家，说两句话就走。"胡老三嘴里的沙子一直没有吐出来，说话有点迷糊，而且语气和心情跟寻常很纷歧样，他又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你爷说，墙根下埋着的工具......不要白昼挖出来......"

"什么！"我心里蓦然一震，连忙意识到自己的感受应该没错，胡老三很差池劲了，可是我没时间细想这些，他一提到我爷爷，就让我难以矜持，一步冲到门口，急切追问道："你说什么？我爷在哪儿？他在哪儿？"

"墙根的工具，趁夜挖出来，你爷说，别忘了。"胡老三唯唯诺诺，说完这些话，最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道："话说完了，我得赶忙回家去。"

"等等！"我顾不上畏惧了，冲出门拉住他："我爷在哪儿！"

"我不知道，不知道......"

"三叔！我爷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我急的只想掉泪，乞求道："你在哪儿遇到他的？你告诉我一声。"

"水伢。"胡老三始终不愿再抬头看我，就低着头道："你爷念着平时乡里乡亲的，能让我赶回家再看一眼，已经是开恩了，莫问了，莫问了......"

我终于真正意识到了点什么，忍不住就是一晃。我抓着胡老三的胳膊，感受他身体凉冰冰而且硬邦邦的，两只耳朵都被沙子堵满了。那种感受很是欠好，我的手就像触电一样，蓦然收了回来。

胡老三转头走了，朝自己家谁人偏向走去。我不愿死心，从后面悄悄跟已往，他家内里尚有几个留下来资助摒挡后事的人，当胡老三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引来一阵骚动，他妻子又惊又喜，其他人则渺茫的看着他，都以为讶异。

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胡老三和他妻子说了几句话，又抱抱两个孩子，紧随着，我望见他一头栽倒在院子里。一群人都慌了，乱成一团，我乘隙跑到院门外，邻人七奶奶是个女人，但胆子一向很大，她从人群后面凑过来，看了看栽倒在地上的胡老三，脸色随即就变了。

"老三......"七奶奶为难的看着胡老三的妻子，道："老三他已往了......"

胡老三的妻子马上又发作出一阵哀嚎，哭天抹泪，扑在胡老三身上使劲的摇晃，似乎想把自己男子摇醒，其他人都在劝。七奶奶摇摇头，在旁边道："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七***脸色有点怪，但周围的人都被胡老三的事情吸引了，没人注意到这些。我想把事情弄清楚，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就悄悄问七奶奶道："三叔是怎么了？说已往就已往了？"

在七奶奶眼里，我其时照旧个毛头孩子，所以她不愿说，我往返央求了良久，她就道："小孩子知道这些没甚利益。"

"我不小了，今年十九了。"我辩解道："柱子和宝山跟我一样大，都已经当爹了不是？"

七奶奶被缠的没措施，抬眼看看那些忙碌着的人，小声道："老三像是死了很长时间了。"

我的头轰的一下，眼前一黑，事情果真是这样！

那一刻，我心乱如麻，不仅仅因为胡老三的事，更因为他给我带来的那几句话。胡老三不会无缘无故的找我说那些，他既然说了，只能说明，他遇见了爷爷，一定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