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韩婷婷跟在她后面。进去之后只见秦蕴躺在病床上,脸色纸一样的白,很虚弱的侧着头,看着张璞玉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婷婷也来了。”他对韩婷婷微微笑了笑。韩婷婷坐卧不宁的:“爸爸!”
“恩,好。”秦蕴对她很平和的微点颔首。
“你现在感受怎么样?”张璞玉在他身边坐下,伸脱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面颊,“笑一笑!”
秦蕴伸手捉住她的手指,很温柔的对她笑起来。
张璞玉轻声的诉苦他:“你把我吓坏了!”
“我知道。对不起啊……”秦蕴吃力的抬手,在妻子面颊上轻捏了捏。
他们两个轻声细语的说话,极平庸却极甜蜜温存。韩婷婷莫名的鼻子一酸,眼眶马上热了起来,她连忙扭脸,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
房间里灯光暖黄,温柔如春,外间却是黑而冷的现实的夜,韩婷婷小心的关上房门,隐隐约约听到小客厅那里有声音。她已往一看,医生已经走了,剩秦宋一小我私家站在窗边,没有开灯,外间的路灯光透过百叶窗一行隔着一行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的低着头,以一种孑立的姿势侧面临着她。
“秦宋,”她小心的已往,站在他身边,轻声叫他,“医生怎么说?”
秦宋没有动,片晌才悠悠的答:“医生说,没事。”
韩婷婷松了一口吻,“那就好……爸爸已经醒了,你已往看看他吧?”
这下秦宋彻底陷入了默然沉静。
“阿宋,你不要这样。”韩婷婷去拉他的手,这个行动于现在的他俩实在是稀松寻常,“你和爸爸打骂是你差池,可是他的病和你没有关系。你确实应该致歉,可是,致歉是因为你顶嘴了他,而不是因为他病了。”
秦宋终于逐步的抬起头来,百叶窗一行距离着一行的灼烁里,他的眼睛在暗着的那一行里灼灼的闪着,茫然的像个孩子似的,声音很轻很轻:“真的吗?”
韩婷婷颔首,“虽然!”她微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秦宋眼神里几度挣扎,最后“恩”了一声,转身往病房主卧走去。
**
那晚秦宋父子聊了许久。天际微微发白时,韩婷婷迷蒙中听到响动,睁开眼一看,秦宋正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唔……阿宋,几点了?”她模模糊糊的坐起来。
“五点差一刻。你接着睡,别起来了。”秦宋摸了摸她头,在床边的沙发里坐下,有些累却很轻松的舒了口吻。
秦蕴住的是套房,主卧之外尚有一个次卧一个休息室,张璞玉睡在休息室的睡眠辅助椅里,把次卧留给了儿子媳妇,只是那床两小我私家睡嫌窄,秦宋蜷在单人沙发里,把床留给韩婷婷睡。
韩婷婷揉了揉脸,清醒了些,下床去拉他,“你去床上睡吧,我来睡沙发!”
她头发蓬蓬乱乱,脸睡的红通通,两只手拉着他一只胳膊拔萝卜一样吃力的拉,秦宋情不自禁的笑,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却又把她按回床上,他在她边上坐下,对她魅惑的眨了眨眼,“那不如……我们一起睡?”
他是吓唬吓唬她的,没想到韩婷婷稍稍犹豫了一下,竟然颔首:“恩,好啊。”
实在韩婷婷心里很慌,可秦宋眉宇之间的隐隐疲劳之色,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心疼,不想再和他推来让去铺张时间,她慰藉自己:好朋侪之间相互扶持,不分性别,不要分性别……
见她居然真的允许,秦宋失笑。他心一横,认真躺下,和她挤到了一条被子里。然后他支着手侧着头似笑非笑的,居心用眼神和不怀盛情的心情捉弄她。
她显着的有些紧张和不适,贴着床沿慢吞吞的躺下,乌龟一样驮在被子里,牢牢闭着眼。
秦宋大乐,伸手去闹她,她便整张脸都埋下去。床原来就窄,韩婷婷被他闹的直往退却,身子一空差点摔下去,她“啊——”了一声,连忙伸手抓住了秦宋的手,秦宋也察觉差池劲,拉着她往回轻巧一拖,瞬时她连人带被子撞进了他怀里。
黑的夜,清晰的双重心跳声,一声缠着一声。
秦宋抱着怀里窘的一动不敢动的人,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情不自禁的、徐徐的揉她细软的头发。很清静很清静的时候,他轻而愉悦的在她耳边脱口而出:“我知道是你……那天晚上亲你的时候。”
这句话,他想说良久了。不是什么陈允之,也无关秦桑李微然那些陈年往事,那天晚上他低头吻上她唇的时候,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就是她。不管其时或者现在他对她的特殊感受到底是什么,在那一刻,他想亲和亲到的,都是她。
东方越来越亮,又是充满爱与幸福的一天即将到来,一室蓬勃感人的优美晨光里,一对温柔相拥的年轻男女,不知不觉的俱都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