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第2节）（1/2）

康熙四十四年五月

被留牌的秀女，各自回家期待复选，而我没被留牌，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八贝勒府，谁知还要加入选女官。不知是幸运照旧不幸，各宫娘娘挑选女官的时候，竟然有三位娘娘，不约而同所在名要我，大阿哥的额娘惠妃纳喇氏，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额娘德妃乌雅氏，九阿哥的额娘郭络罗氏。主管太监左右为难，只得呈报了贵妃佟佳氏，佟佳贵妃左思右想后，最后分配我去了乾清宫，专在御前奉茶。

奉茶看上去是个简朴活，可任何和天子沾上关系的事情，不管再简朴，也变得庞大。我虽早已知道品茗是门艺术，可绝想不到还会有这么多的规则。一一重新学起，分辨茶叶，识别水质，控制水温，设置茶具，如何试毒，倒茶时手势，端茶时脚步，尚有康熙的特殊癖好，都要记下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整整学了三个月，教育的师傅才点了头。

……选秀女实在还远未竣事，这日，太后、皇贵妃把期待复选的秀女都招到宫中，御花园的中间有一片宽阔的青石地面，此处有一长亭，内里摆着几十把红木座椅，设上座一把，其余的分了两列，每两把椅子之间尚有个小茶几，摆着些瓜果。

主子没有到，秀女们也是不敢入座的，只是站着轻轻的攀谈着。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我才望见太后和皇贵妃等，雍容华贵地闲步而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过了一会儿，皇上和太子爷等一众成年阿哥们也来了。我望见了太后身边的婉冰，她对我微微一笑，我也对她颔首示意。

“皇上万岁，请太后安，请皇贵妃娘娘安，请阿哥们安。”秀女们齐声向着主子请安。

“起吧。”太后嘴角噙着笑意的说：“你们都自在些，各自坐下吧。”秀女们谢了恩，规则的坐了下来。太后接着说：“今儿召各人来宫中赏花，都自在些，以后也许都是一家人了呢。”

我和其他几位宫女鱼贯而出，给太后、皇上等人上了茶，白玉般的瓷茶杯，映着清淡的茶香，就着这暖暖的春意，倒是有几分其乐陶陶的气氛。

“今儿个天气不错，春意融融，你们不妨来个作画角逐，算作考察你们的才艺，咱们也乐呵乐呵。”太后刚说完，小太监们就纷纷抬着木桌上来了，排成几排，每人眼前都铺上一份的宣纸和笔墨颜料，局势颇为壮观。秀女们都开始提笔作画，约半个小时后，大部门都已画好，康熙命太监将画拿已往给他浏览。康熙一张纸仔细看着，从心情上看，令他满足的不多。

于是太后命兆佳婉冰也画一幅，婉冰先是环视四周，我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小小的鱼池隐约可见几只锦鲤，依水堆筑着一座犬牙交织的假山，假山上尚有一个流动的小瀑布，假山旁绿柳垂荫，枝条低的险些触到了水面，艳丽的牡丹簇在假山鱼池绿柳之间，雍容醒目。可是这些景物如果都画下来一定杂乱，我虽不会画中国画，但也知道中国画是考究意境和精练的。只见婉冰想了想，拿起了画笔……

不久，婉冰也画好了，康熙接过太监呈上的画说：“嗯，果真是好画，借用的是这御花园中的景致，却是精练了许多，只画了池中的锦鲤和牡丹花，而且只用了墨色，却把水之清幽，鱼之灵动，花之妖艳都展现出来了。”

适才还艳阳高照，突然天色转阴，徐徐下起濛濛细雨，雨并不大，所以皇上没有下令马上撤席。“下着小雨，饮着清茶，颇有悠闲之意，若是再有个丝竹之声就更好了。儿臣请奏一曲，算是给皇祖母、皇阿玛、皇额娘凑个乐子。”十三阿哥突然说道。我心想，十三阿哥或许是看着自己未来的明日福晋出风头，想一唱一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