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人丛中一握手（第1节）（1/2）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头一天天色没有任何异常，第二日醒来时，已发现是一个粉装玉琢的世界。

冷不丁地望见这一片晶莹玉色，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惊喜和兴奋。兴冲冲地要去雪里走走。巧慧见劝不住，只好由我。忙给我寻斗篷雪帽，我挑了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斗篷，戴了相配的雪帽，急急地踏雪而去。巧慧直在身后叫：“早些回来。”

雪仍然飘飘扬荡地下着，虽不很大，可天地间也是一片模糊。十步之外已看不太清楚。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随性而走。四处无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只以为颇有‘天地之间我独行’的孤寂感受！

顺着廊道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走到一处偏院，整片梅林里，弥漫着淡雅清香，宛如天仙挥长袖，嫦娥洒暗香。轻轻的挂着一层白雪的红梅开得正盛，虽是隆冬，可是薄雪映红梅倒是另一番雅致，竟是一树红梅吐芬芳，朵朵红花战雪浪。手指轻轻的向着那挂雪的枝杈探去，本想去除花朵上的积雪，可手刚刚碰上去，又缩了回来，丝绝不敢触碰，怕是一碰，花就落了。

突然想起易安居士的一首词：“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李清照在这首词中，遐想到自己也曾象乍放的红梅那样新鲜娇艳，但韶光易逝，朱颜易改，人世间几多无情风浪，摧毁了她优美的青春。

而我，张晓，一个现代人，无意中成了马尔泰若曦；而若曦，不外是一普通女子，既无李清照的才气，又无李清照的运气，能遇到和自己心心相印的丈夫……在这男尊女卑、缺乏人权的社会里，我不外是，滔滔红尘中的半梦半醒的急遽过客，浊世铜炉中无处可逃的小小蝼蚁……爸爸妈妈，你们好吗？黄棣，你好吗？

走出偏院，继续往前走，也不知这是那里，原本贝勒府就大，如今铺上一层白雪后，更是显得苍远辽阔，令人不辨工具，忽听到踏雪的声音，身后一人赶了上来，与我并肩同行。我侧头一看，原来是八阿哥，身着玄色貂鼠毛斗篷，戴着个宽沿墨竹笠，越发衬得面目清润，风神超拔。我知道我应该请安，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理他。于是拧转头，仍然径自走着。他也不说话，只随我在雪地里走着。

雪仍在下，整个世界清静的只剩下我们踩雪的声音。我以为这白茫茫天地之间好象只剩下我和他。两人虽都不说话，可是适才独走时的那股子孤寂的感受徐徐消失了。只以为心里很清静，很清静，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突然脚踩到雪下的一块石头上，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心里正大叹倒霉。一只手已稳稳地扶住了我。我站定后，没有吭声，提步就走。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并没有铺开。我甩了几下，见挣不脱，只好由他去。

他牵着我的手又走了一会子。我基础没有注意周围，只随他而行，早就不辨偏向，再加上随处都是雪，基础不知道现在在那里。正走着八阿哥的贴身太监李福迎了上来，等望见时，人已很近。我慌得忙要抽手，他却握得更紧。只听他付托：“让书房里的人都退下去！”李福躬身应是，转身快跑着走了。我又试着抽了频频手，可他仍是牢牢握住。他牵着我继续前行。又走了一小会，我才觉察快要到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