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憧憬（1/2）

惟功十分不解，一边替七叔倒满酒，一边问道：“朝廷岂非就是坐视京营这样烂下去么？”

“有识之士，虽然忧心忡忡。首发”张元芳又举起杯，却又放下，笑着道：“你道你吴大叔是怎么进京来的？戚帅是一个，你猜尚有谁？”

“大司马谭少保？”

张元芳呵呵一笑，赞道：“算你聪慧，虽然，仅此两人不够，张阁老想来也是持支持的态度。但此事在阁老眼中显着也没有此外事情那么要紧，所以么，你吴大叔能进京，能在京营驻足练兵，但又能被人倾轧走，这里头的弯弯绕儿，你想通了没有？”

“想通了。”惟功此时已经面无心情，淡淡说道：“无非就是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权谋诡变，吴大叔是粗直武人，斗不外他们也是正常。”

“你们俩，就别替人家担忧了。”叔侄两人只顾着说话，饭菜已经都凉了，七婶忍不住在惟功头上轻轻一敲，又是向张元芳嗔怪着道：“如此这般，算不算带坏小孩？”

这阵子，惟功给家里津贴不少，这使得七叔七婶的压力大减，连七婶说话都是轻松谐趣起来了。

“哈哈，用饭，抓紧用饭！”

惟功吐吐舌头，也是连忙扒饭，中间的整只肥鸭和大盘的羊肉被他狼吞虎咽般的消缴了，再吃七婶亲自操刀弄勺子炒的几样小菜，也是稀里哗啦，没一会功夫，就是全部下肚。

“你这小子，用饭如猪八戒吃人参果，知道什么滋味么！”

此时虽然西游记未曾成书，不外宋明话本已经有不少唐僧师徒四人的故事了，用这个来比喻饿狼一样的张惟功，倒是恰到利益。

“嘿嘿，再怎么吃的快，也是知道七婶的手艺好着呢……”

实在对张惟功来说，这小厨房的菜和大厨房的，区别还真不大……明朝这会子的调味料已经很富厚，但缺乏味精的前提下，对厨子的功夫要求就高了，爆炒要讲火候，讲刀功，要将几十味道配料调制乐成，提鲜对味，这才委曲能和后世的普通馆子相比，只有大酒楼委曲到这样的水平，家常菜，一般照旧煮和蒸为主，小灶大灶，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呢。

一时吃毕，惟功起身告辞，午后是他学习的时间，看书，练大字，一个半时辰之后，天黑之前，再次习武，天黑之后，就可休息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十分纪律，对别人来说很辛苦的事情，在惟功来说也是习以为常。

“七叔，我企图在国都隍庙那里的大市顶一家铺子，先卖皮毛，日后再转做此外。”

“市籍牙帖之事办妥了没有？”

“虽未妥当，但有妥当的人在办。”

“唔。”张元芳轻轻颔首，笑道：“这等事你自己做主吧。”

张惟功笑道：“这若是在别人家，恐怕我的腿早就打折几多回了。”

张元芳亦笑道：“若是在别人家也出不得你这样的，总之你允文允武也而已，若是再成为大商人，那我真要大吃一惊。”

“行商不外是末技，我在这上头兴趣有限，能弄出百万身家，做我想做的事就收手了。”

“哈哈，”张元芳笑的前扑后仰，七婶也在一边抿嘴微笑，张元芳笑了半响，才对惟功道：“若哪一天小五你真有百万家私，就替你婶子买几个庄子吧，她求田问舍，惋惜叔父我一身廉洁，实在不是弄钱的人，这事儿就指望你了。”

七婶也是掩口笑道：“是啊小五，此事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惟功平时小大人似的，也是难堪有这么叫全家开心的时候，两个大人，都是乐不行支，至于说买庄子的话，虽然也是拿来同惟功说笑了。

倒是惟功很认真的看向这两人……七叔三十五岁，调养得法，仍显年轻，七婶约莫三十二三，在后世也就是刚脱离少女状态，在大明已经是被称为中年妇人了。但以惟功的眼光来看，虽然比娘亲要差那么一点，但七婶也是生的蛮悦目的……虽是现在说笑着，但七婶眼中的憧憬之色，却也是十明确显呢。

不要说这年头了，哪怕几百年后，女人对房地产的追求和执着也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他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才郑重颔首，道：“此事就落在我身上了，七婶放心罢！”

张元芳一叹颔首，心知这孩子心气高，虽然未曾改口，但心底早就接受自己伉俪二人当亲人一般，只是他偶然感受也是希奇，自己未曾将这半巨细子当儿子看，却隐隐有当成朋侪一般的感受，有时候想一想，都是可发一笑。

他在惟功身上抚了一下，温言道：“一会看书莫太久，防伤了眼。晚上小心门户，晓得么？”

惟功知道他今晚是宫城的“坐更将军”，也就是提调皇城和宫城禁军，严密关防，驻扎在乾清门外的外朝部份到整个皇城，都归坐更者管，所以责任十分重大，每逢日子，都是下午就到宫城，一直到第二天午时才回。

幸亏坐更者非一人，而且尚有御马监和司礼监的太监们提调，张元芳只要老老实实的在值上当差，小心审慎些，也就平安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