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凌澈(4)（1/2）

但凡俗世女子都爱绫罗绸缎，锦衣华服，金银钗钏，珠宝饰物。

我想她一定也不破例，于是，我就以她和岚茵通常里对母妃经心勉力照顾有功为由犒赏这些给她们。

“喜欢这些吗？”我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暗自臆测，她应该不是笑颜逐开的全然接受，就是冷漠清高的彻底拒绝。

然而，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完全接受，也没有彻底拒绝，她只拾起一方浮光锦丝绢若有所思。

心思千转百回马上生疑，暗自冷笑，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世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妄想逃过我的眼睛。

古有高昌国献浮光锦裘，浮光锦丝，以紫海之不染其色也，以五采丝蹙成龙凤，各一千二百络，以九色真珠。上衣之以猎北苑，为朝日所照，色泽动摇，观者炫目，上亦不为之贵。一日驰马从禽，忽值暴雨，而浮光锦裘略无沾润，上方叹为异物也。她区区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却懂行识货，如此一来，我倒有点怀疑她的门第配景。

“多谢王爷厚爱，小女子愧不敢当。通常里萧太妃对上下仆众都很宽厚，从不随意打骂苛责，特别是对我和岚茵更是恩宠看护，我们二人对太妃的谢谢之情也是无以言表。仆众唯独对这方丝绢爱不释手，想留它做一念想，这些珠宝华服照旧分给其他姐妹吧。”她那双瞳剪水，清眸流盼的眼光盈盈望着我，说话间遂婉约施礼，嫣然巧笑，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浮光激荡。

“嗯。”我微微颔首，淡笑。却仍在推测她的身世。

不知为何，我始终以为，她似乎并非寻常女子，应该是富朱紫家的小姐。

看她气质高尚，仪容风骚飘逸，一颦一笑间，总是透露出一种婉约妩媚的风姿。

真可谓是，扬娥微眄，悬藐流离。婉约绮媚，举动多宜。

没有本王查不到的人。自此我便漆黑派人彻查有关她的一切，并让追随我多年，忠心耿耿的贴身侍从李斯密切汇报她天天的一举一动。

用过午膳后，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随意拾起一卷书翻阅，眼神却随着她进收支出。

她压根没有察觉到我密切关注她的姿态，兀自愣神，转身栊帘，侧对绣屏，拾起针线，想要绣点什么，回神，与我略显清淡的眼神相遇，并无他话，低眉垂目静默无语。

“想必你一定出生高尚，为何入宫进娇妍府当乐师。”我兀自问道，并抬眼瞥她一眼。

她微微一愣神，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悲戚，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半响，又笑靥如花，明眸善睐静望着我，从容不迫的回覆：“怙恃都已在我少不更事时双双辞世，其他都不记得了。”

“那你姓甚名谁，总该记得吧。”我哑然失笑，心中讥笑，不记得，除非你脑子坏了，冷笑道：“莫不是就叫蜜恬吧。”但凡宫中丫鬟，奴婢，都有各自主子给她们重新起的名字，娇妍府乐师和众乐子弟更是不破例，都有乐师师傅或者教习姑姑起的乐名。

“仆众不记得了。”她波涛不兴的回覆，全然没有一丝手忙脚乱，睁着无辜的眼睛，睫毛忽闪，一脸渺茫的摇头。

游戏人间？我心里恨的牙痒，明知她撒谎却也无可怎样。

“好。你倒是豁然，很看得开，真可谓是走的坦荡荡，不带一点伤。”我眼含讽耀眼光凌厉的逼视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破绽，她依旧波涛不惊，面色沉静，微笑静默。

几番较量，她都是气定神闲，眼光清漾如水，我只好作罢，咬牙切齿的攥拳紧握，疑虑纵横，此女子确实不简朴，她外貌上随遇而安，大而化之，有着空气般轻快的天性和水样般的性格，迷离妩媚。看似懵懂单纯，云淡风清，可是，心田却很有主见，心中的目的异常清晰。她无比诱惑，却又极端锐利。就像某种合金，有最柔亮的光泽，也有最坚韧的质地。

转念一想，岂非她幼年履历了些什么，许是凡人未曾履历的磨难，也说纷歧定，又不觉豁然开朗，马上心清气爽，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心中的抑郁也一扫而空，连忙换作一抹淡笑，手指轻扣着桌子定定的看着她。她却放下手中针线，再次施礼，转身欲走。

“站住，为何总是躲着本王。”我心下挫败，拦住她的去路，却又懊恼不已，心中不停质问自己，上官凌澈，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在乎她的一颦一笑，为何轻而易举就为她的行为举止动怒。

可是，她为何总是对我如此冷淡，本王赏她工具，她竟然也清静收纳，冷淡应之。

她又为何时常对本王欲言又止，闪烁其词。

岂非她对本王也有了情感，只不外是寻常女子的娇柔扭捏，怕羞作态。

想到此，我又不觉豁然开朗，马上心清气爽，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连忙换作一抹淡笑，起劲控制住心田的汹涌澎拜，沉声诘责：“你如此经心起劲的躲着本王，岂非是怕自己会无可自拔的爱上本王。”

她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却又仿若骨鲠在喉，断然停止：“仆众从未躲着王爷，还望王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