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遇（1/2）

越日晨，柳素娥寅时三刻就从大炕上爬了起来。见翠姑睡的正香，她便轻轻替翠姑掖了掖半旧薄被，又推了推一旁的柳月娥，低声道：“月娥，我先去镇子上送货，翠姑要是醒来，你替我照顾照顾。”

柳月娥揉了揉惺忪睡眼，哦了一声，嘱咐道：“大姐，路上小心！”

柳素娥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麻利的穿好了衣裳，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漱毕。又将大缸内的田螺和鱼捞出来，放在垫了破布麻草的背篓内，收拾停当，天色也才刚麻麻亮。

张氏逐日都起的很早，这会子也从屋里出来，帮着柳素娥收拾：“去的路上可要小心，我让成子随着你去，你又不愿，娘心里还真是放心不下呢！”

柳素娥洗了洗手，轻笑道：“娘，我会小心的。我都这么大人了，有分寸。”言毕，蹲下身背好了背篓，道：“那我先走了，翠姑就贫困娘了。”

“哎，快去快回。”张氏一路送到了门口，目送着柳素娥往村口去。

天还未曾大亮，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倒也清净。

晨风习习，更是叫人神清气爽。

柳素娥一路走走歇歇，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到香满楼。

香满楼开门早，门口有几个伙计在洒扫，正好就有昨日领着她上楼的小伙计。

那小伙计一见是柳素娥，一改昨日狂妄态度，轻轻一笑道：“这不是昨日卖菜方的小娘子吗？你是来找柳掌柜的？”

他态度好，柳素娥自然态度更好，一时笑吟吟道：“是，有劳小哥资助请一下柳掌柜，我是来送田螺和鱼的。”

“好，你在门口等着，我这就上楼去请。”那小伙计丢了手里的扫帚，一溜烟儿上楼去请柳掌柜。

柳素娥将背篓放在地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一个多时辰的脚力，脚下早就起了水泡，这肩膀怕是也磨破了。不外这些都不算什么，她现在最担忧的是那赵明达。

昨儿黄昏之事，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若是明事理之人，肯定不会记仇。可这赵明达性子怪异，保不齐他就会记仇，不收他的田螺和鱼。

柳素娥悄悄捏了捏袖内的文书，好歹其时是签了条约的，若是他们不愿收，就照着条约找他们索赔。

正想着，那柳掌柜却笑呵呵的出了门，快步迎了上来：“素娥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柳掌柜好。”柳素娥见柳掌柜面上心情很好，心也松了松，笑吟吟道：“我是怕田螺不新鲜了，早送过来，你们好做菜。”

柳掌柜听了很是满足，点了颔首，一面付托道：“良子，把这田螺和鱼送到后厨去称一下，称完了去告诉账房先生，让他把账给算了。”

“好嘞……”刚刚的小伙计应了一声，提起背篓就去了后厨。

到此时，柳素娥的心才彻底的落进了肚里。看来赵明达并没有记仇，是她想多了。

不外想想他那种狂妄无礼，目中无人的态度，她照旧对他发生不了一点点的好感。

“素娥啊！进来喝口茶吧！赶这一程路，你一个女娃儿，还真是叫人佩服。”柳掌柜眼中带着些恻隐，道：“先进来坐坐。”

柳素娥谢谢的道了声谢，随着柳掌柜进了香满楼。

现在是晨起，香满楼一楼食客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过路的前来用饭。

柳掌柜叫人端了茶水过来，又特意的给拿了两个肉包子：“这么大早就过来，肯定没吃工具吧！先吃两口包子垫吧垫吧，回去的路上也不会太饿！”

柳素娥那里盛情思吃人家的工具，她是来赚钱的，临了还吃人家包子，多欠好。

她红着脸忙推辞道：“柳掌柜，这包子我不能吃，您照旧拿回去吧！我是来送货的，送完就走……”

那柳掌柜慈祥一笑，只道：“你也别多想，这包子可不是酒楼的工具，是我家内人做的，我带了几个过来。”他轻叹一口，眼神有些悲悼，喃喃道：“我以前也有个闺女，惋惜还不到十三，就给病没了，她要是长大成人，也是你这个年岁……”

柳掌柜似乎不忍提起，原来精明的眼光瞬间黯淡了下来，眼底明确有几分氤氲，却又生生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柳素娥听了方知他有这般伤心事，一时也一脸尴尬，慌忙摆手道：“柳掌柜，真是对不住，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柳掌柜却轻叹一口，转而又面带笑容，将苦涩藏在嘴角道：“没事，都已往了。”一面又将包子推给柳素娥道：“所以我望见你总会想起她来，心中难免有几分恻隐。快吃吧！等凉了就欠好吃了。”

柳素娥那里还敢再推辞，只能拿着包子胡乱啃了几口，口中苦涩异常，总觉食不知味。

人生事谁又能说的明确，所以照旧要时时刻刻懂的珍惜才行。

吃完了包子，那账房先生也算好了账，

田螺一斤十五文，鱼则是一斤十文，这一次柳素娥总共卖了八百三十五文钱。

“你数好，出了门我们可就不认了哦！”柳掌柜把钱交给了柳素娥，笑吟吟的玩笑了一句。

柳素娥也不数，只贴身收了起来，谢谢道：“柳掌柜真是见外了，您还能少我的啊？”

一番说笑，柳素娥见街上人也多了，便告辞道：“柳掌柜，那我先走了，过两日我再给您送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