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喜相逢（1/2）

陆公馆，客厅。

陆元礼坐在锃光瓦亮的真皮沙发上，右手握了一支黑褐色的手杖，默然沉静着望着扑面坐得端规则正的外孙女。

小女人合拢着膝盖，两只手僵握着搁在腿上，腰杆挺得笔直。她一直低着都望着自己的脚尖，垂眸时眉毛弯弯，温顺灵巧的容貌，但偶然也会抬眼飞快地扫他一眼，桃花眼里水光闪闪，怯怯又好奇。

真是与她妈妈年轻时一般容貌，乖顺其外，执拗其中。想到这里，陆元礼不由微微一笑，对这个从未见过面得外孙女多了几分亲近。

不管怎样，究竟血溶于水，况且女儿和谁人男子脱离前曾一同来陆公馆认过错，并请他对这唯一的外孙女多加照拂。呵，早知如此何须当初，仗着幼年轻狂就敢与他果真叫板，说什么绝不仰仗他的势力，到头来还不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而已而已，他也老了，当年的孰是孰非就不去盘算了，哪个老人不希望儿孙能承欢膝下。

向小葵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当市长的外公，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他威风八面的样子，心里也会不由的有些自得。可是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一来说了也没人信，二来嘛是不敢，因为在她心底深处，总以为那样的外公是很遥远的，就像与她隔了一个世界。

她就读的高中是a市一级重点，有一回外公来她们学校做一个讲座，她拼了命挤到了最前的位置，望着他在台上娓娓而谈，回覆台下学生们的问题时笑得温和慈祥，她忍不住偷偷地叫了一声外公。他没有听到，身边同学听的模模糊糊，问她说了什么，她说：“这个爷爷好慈祥，他要是我外公就好了。”同学答：“想得美，那是市长啊市长。”

现在他虽从市长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多年的积威犹在，往那一坐，就让向小葵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陆元礼自是明确外孙女的心思，唤保姆端来一盘西瓜搁在她眼前，并亲手捏了一块递给她：“来，小葵，吃瓜。”

向小葵受宠若惊，一口瓜汁呛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陆元礼忙脱离座位走到她身边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这么一来，爷孙俩倒是亲近了许多。

向小葵轻轻唤了声：“外公。”

陆元礼笑着摸摸她的头：“唉。”

接下来的谈话顺理成章，和乐陶陶。

陆元礼的意思是让她转学，转到一所更好的大学，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如今他虽然退休了，人脉照旧广的，尤其是向小葵唯一的娘舅现在在国家教育厅做事，这件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向小葵虽然以为这样做挺权要主义的，但碍于刚与外公相认，不忍心拂了外公的意，而且她自己又是个欺善怕恶、尊老爱幼的主儿，外公既是硬的，又是老的，所以犹豫了三秒钟就允许了。她的想法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的好。

陆元礼满足地笑了，对这个外孙女真是越看越喜欢，难堪没有那些小年轻的扭捏，听话又懂事。念一所好的大学，也利便找个好的婆家，到时候他再推波助澜一番，说不定在他有生之年还能抱上重孙呢。

一锤定音，实在在这件事上，向小葵唯一掌握的权利即是选择哪所好的大学，她想了良久，久到陆元礼忍不住要替他拿主意时，她才抬头，桃花眼略带闪烁：“z大。”

“z大好，”陆元礼一拍大腿，“离这近，每个周末还可以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向小葵点颔首，有些心不在焉。悄悄伸手按了按心口，唔，跳得真快，果真做贼心虚啊。

她的想法实在挺简朴的，去z大，至少尚有可能看尤物，比起其他学校来，至少能多存一份念想。

回抵家，向小葵就把昨天拟好的纲要拖入垃圾桶，彻底删除。

人生哪来这许多天雷洒狗血，今天牵手，明天陌路，谁又为谁写好了纲要。何须为哗众取宠，而跌宕升沉。人与人之间有几多个二三事，尚有几多二三事，谁知道呢。

兴许，她也能写出一篇正经的文来。

然后，登上企鹅，将这件事向七个妻子做了汇报，群里有快要一分钟的默然沉静，尔后连忙炸开了锅。

精明醒目的大妻子苏荃荃强调又强调，听说a大的男生出来都是社会的精英国家的栋梁，要她一定要运用她那愚公都移不平的脸皮死活傍上一个，最好是一打，到时候姐妹们也好分一杯羹。

愤世嫉俗的方可怡呐喊:向小葵你这个权要主义小狗腿……我……我……我，嗷嗷，为毛你外公不是我外公啊！！！

冰山尤物秦珂发了一串省略号，以示存在。

然后泼妇沈宁、温柔可人的曾倩、乖宝宝徐双双纷纷发来致电，体现“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最后先天比别人慢半拍的老幺姚小云才慢吞吞问：谁人，小葵啊，我听说z大没咱这个专业啊。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盖楼体现顶楼上。

电脑前，向小葵咽了咽口水，手颤颤打字：对哦，外公岂非还要我转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