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纪时
当年的我并不知道,我的一句使气之语,给越尹带来的,是直坠深渊的痛苦。
良久良久以后,久到我对那段回忆模糊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了深刻的怆然和忏悔。
蜚语蜚语,人言可畏。
这八个字像一堵厚厚的墙,把我和越尹残忍的隔在了两个世界。
我只是轻轻一转身,就跨过了一个世纪。
初夏五月,我们的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像那年燠热的夏天一样,人心躁动,种种关于我们的蜚语成了同学们减轻高考压力的谈资。面临男生会意的笑容和女生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第一次感受到畏惧。
我恐惧极了,险些坐立不安。
五月八号,劳动节长假后,我终于耐不住去越尹班上找越尹。原因是我们俩都被请家长了。一整天,学校里的气氛肃杀到我都有些不习惯。
我不知作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以为我该找越尹说点什么,可我到底该说什么呢?
站在越尹班上的后门,当我犹豫不敢进去的时候,她们班女生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
“你们看到校门口的车了吗?排场啊!校长预计都要缺氧了吧!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起泛起,这得多大体面啊?”
“切,有什么了不起啊,官当这么大教育的孩子稀八烂,还不如咱呢!”
“你们在说越尹啊?”
“还能谁啊,就越尹那公交车啊,听说和许多几何人睡过了,纪家老兄弟都睡过,纪时亲口说的。”
“六班韩东也说越尹特别随便,真看不出来。”
“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以为自己效果好装死了。”
“听说她初中时候风评就欠好了,仗着她爸爸官大老师都不敢说她。”
“似乎堕胎都堕过频频了。”
“哎,这些**啊!”
“……”
我从来没以为人拥有语言的能力是一种罪恶,可是那一刻,我真的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是哑巴,这样,那些难听的话就不会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不敢想象越尹听到这些话该有多惆怅。
那一瞬间,我的心痛到痉挛,我紧握着拳头,真想一拳把自己打死。
纪时,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尚有什么脸去见她?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我突然感受很无力,我到底在我的青春里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越尹不在座位上,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徐徐飘起来的雨,万籁寂然。
初夏的雨,由缓到急,伴着雷鸣闪电,一阵一阵,不解暑,反叫空气变得湿重。
我看着走廊围栏上纵横交织的痕迹,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我和越尹,也许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我突入雨幕中,往学校操场角落的乒乓球台跑去。
越尹果真在那里。她孤零零的坐在球台上,像一抹游魂。雨水把她的头发衣服都淋湿了,她清静的样子让我好畏惧,我轻轻的走已往,还没靠近,她就冷冷的说:“别过来。让我静一静。”
雨水降落在高耸的梧桐上,打得枝叶沙沙的响,雨越来越大,斜斜织成帘幕,淋得我险些要睁不开眼,可我不敢动,连眨眼都不敢太快,越尹看上去太悄无声息,我好怕我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雨声很大,可我照旧听见了越尹压抑的哭声。
我只以为那哭声在我心里共振,我不知道越尹也会这样哭,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个没心没肺不会伤心的人,我再怎么欺压她她都不会哭的啊,可她现在哭得那般哀凉,我以为心惊。
“纪时,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是不是?”她的声音带着浓郁的伤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覆,我好想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我能辩解什么?我对她做了什么?我拿什么反驳?她好好一个女人,被我折腾什么样了?我抿着唇,默然沉静着,还没等我启齿,越尹突然从乒乓球台上跳下来,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那般绝望: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为什么呢?不喜欢我干嘛招惹我,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纪时,我真的好恨你。”
“……”
她黯然脱离的背影就那么深深的镌刻在了我心里,她一直在哭,肩膀轻轻发抖,在大雨中落寞的像一只被人扬弃的流离狗,瑟瑟发抖。
我似乎上去拥抱她,可我犹豫了,我该对她说什么,我做的这一切以死都不足以谢罪。
大雨冲刷着我的眼皮,面颊上除去酷寒的雨水突然有了一股暖流。
我不知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纪时也会哭。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越尹。我并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以为,我们只是离别了配合的青春,然后各自生长。我以为,我不能给她的幸福,她在别人那里可以获得。
我以为,在这个雁飞云散的世界,我们脱离了,只是中止了恋爱,却不想,错过的,却是一生最美的年华。
那天课还没上完我就被爸爸拎回了家。
全身**的,我站在书房,和纪允并排站着,看着书桌前的父亲大发性情。
他一个砚台摔过来,砸在我的膝盖上,我默默低着头,看着我的衣裤滴滴答答的往地板上滴着水,被砸的膝盖顷刻就见了血,可我不以为疼,一点都不以为。
“你给我滚北京去,给我惹这么大贫困,我们纪家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种流氓!你给我滚!滚!”
爸爸转头又踹了纪允一脚,同样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尚有你!你也滚!管你去美国照旧去死!没一个像样的!都给我滚!”
“……”
那之后,我被爸爸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这一个星期我天天都蒙着被子往死里睡。
每一个梦里都有越尹,她笑着,她跑着,她哭着,她走着……她笑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星光,那么璀璨,她哭的时候,像一片海洋,就要把我淹没。
我以为好累好累,真想就这么睡着,再也不用醒来。
一个星期后,我重新回到了学校。蜚语终于徐徐止息,听说越尹转学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也没人愿意告诉我。
五月底,我同意了爸爸送我去北京的部署。得知我要走,一直不与我说话的纪允到我房里来了。
我其时正在收拾行李,他靠在我的书桌上。我本以为他会骂我或者打我。可他没有。
他看我看了许久,只对我说:“该的,这一切都是该的,纪时,你这辈子好好反省吧!”
我感受他的话像一道枷锁,牢牢的把我锁住了。
临走那天,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拎着行李箱我没有打伞,我想带更多的工具脱离,关于这座都市的,关于越尹的。
那些苦痛的青春,我全都一并带走,越尹,对不起,今生我不敢奢望你能原谅我。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傻,这么傻的弄丢了你。
越尹
多年后,追念起那场凄切的青春,心中仍是抽搐的疼。
当年的我太年轻,不是黑就是白,不懂任何一丝迂回,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怎么痛快怎么来,伤人伤己,还偏偏以为快意。当我疼的时候,我总要纪时比我更疼,千倍百倍的疼。我自私的使用了慰藉我的纪允,他知道我一心喜欢纪时还配合着我。
我当年真傻啊,连所谓的抨击都这么任性。我气着谁了吗?到头来最伤的照旧自己。
越尹,为什么要那么犟呢?台阶来了不知道下,站那么高的效果是什么?摔得赴汤蹈火。
疼么,越尹,疼么?
我蒙着被子哭到歇不住气,我真的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呢?
这就是恋爱吗?原来这样痛苦啊,如果我知道效果,我一定不会去实验了。
整整半个多月,我醒了睡睡了醒,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排遣我心里那些伤心。那些伤心就像隐匿在漆黑里的妖怪,将我吞噬。看着桌上被我小心收纳的破碎玫瑰,我的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
我意志消沉的时候,妈妈看着我不住长吁短叹。我知道爸妈都很生气,可她们都舍不得骂我。
我良久以后才回去上学,而我回去以后才知道,纪时走了。
听说他去了北京,真好啊,在把我打向地狱以后,华美转身,去了北京前途似锦,就这么把对我的一切允许都抹杀了。
原来,这就是男子所谓的恋爱。
我忍不住大笑。
还一辈子呢,还完婚呢,全他妈骗我的!
越尹,全世界就你他妈是个傻逼!
你活该啊!
我对纪时满腔的爱就这么生生熬成了恨。
我好恨,真的好恨,恨到给我一把刀我能杀了他。可我没前程,我恨着我还想着他,想到睡不着觉。我有许多几何话想说,我忏悔了,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纪时,为什么不要我了?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
你丢下的越尹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眼泪都快流光了,可你不会回来了。
纪时,你走了。
我以为,恋爱的攻击已经足够让我死去活来,却不想,更大的痛苦都悄悄的等着我。
在政界上东风自得的爸爸突然被视察,马上要召开的两会他要进部委,可这两会来没开,他就被抓走了。还没几天就说他被审到痛苦不迭,全全交接。
一向高屋建瓴的爸爸沦为双规的嫌疑犯。我天天随着妈妈随处跑,四处求人,卖尽了脸面,尝尽了冷暖。爸爸从前的幕僚在他倒霉后纷纷与我们划清了界线,这就是人性,从前门庭若市的家也冷清的像一座鬼宅。
什么叫上天无路,掘地无门,十七岁的我,总算是体会到了。
我以为,这是极限了吧?实在不是。
中国有句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光行,还真是。
面临运气,我真的已经无可怎样了。
当妈妈焦虑的抱着电话使劲打的时候,我在茅厕吐到排山倒海。
不用检查,我已经能想象到底有什么灾难降临到我身上。
坐在医院里,握着磨练效果,妈妈终于忍无可忍的哭了。
她抱着我的脑壳使劲的捶,每一下都打得我耳膜梆梆的共振。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越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们越家的人怎么能这么对我?”
面临妈妈瓦解的质问,我无话可说。
我也想问问,老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我不记得妈妈哭了多久,等她逐渐岑寂的时候,她接过了磨练效果。在医院冷清的长廊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轻声的说:“你准备怎么办?如果你想要,我就提前当外婆……”
“我不要。”我笃定的打断了她。我怔怔的看着似乎没有止境的长廊,光影斑驳,将幻觉拉长,迷蒙之中,眼前的一条路到黑,分不清终点在那里,就像人生。
睡在酷寒的手术台上,麻醉徐徐显出效果,眼前越来越模糊,我看着医生护士在我身边有条不紊的准备,耳边是嘈嘈切切的声音,机械机械的声音嗡一声开始作响,模糊中我似乎还听见了妈妈嘤嘤的低泣。
我心中以为解脱。
竣事了,这一切终于要竣事了。
医生会把我和纪时最后的一丝牵连剪短。
也好。
我终于疲劳的闭上了眼睛。
这血肉模糊的青春,再见了。
纪时,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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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凋(一)
越尹
杂乱的高中时代随着高考的落幕而竣事。我高考发挥的不算好,分数勉委曲强够上北科。离我们从前说好的清华还差的老远。
由于我们家的巨变,关于我的一切都变得很敏感,为了不惹贫困陈圆圆找她爸资助替我把档案单独调离,而且给我做了假的出境纪录,让我能开始新的生活。
进入新的情况,我没时间认识新的朋侪,也由于从小到大清高狂妄的性子,不善社交,没有朋侪。我所有的课外时间都在打工,天天累得半死最开心的事就是拿到日薪有钱可数的那一刻。
大学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其生疏和不真实的看法。
没进大学前,我和纪时一直无比憧憬。认为大学里会有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朋侪,会有发散我们思维种种趣话连珠的老师,会有高峻的白玉兰会有整齐齐整的路灯会有无人的湖边会有清静的树林……我们想象的大学,是无比优美和充实的,是写满了未来的。
可如今,我不外是一小我私家来,却是和想象中截然差异,除了孑立和寥寂,我什么都没有获得。原来,没有纪时的大学,是这般排山倒海。
我的大学生活并欠好过。寝室的几个女人并不喜欢我,她们寻常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话说个不停,只要我一泛起就团体默契的噤声,伶仃我的姿态是那么显着。在大学众多生动外向的女人里,我默然沉静的像个怪胎和异类。
一直以来因为门第和身世的庞大优越感消失了,我终于明确,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我不讨好别人,没有人会主动喜欢我。
有好频频我打工晚归,她们把我锁在门外,任我怎么叫都不开门,甚至连隔邻都有女人被惊动了,穿着睡衣出来看到我,满眼恻隐。面临这样的情况,我连流泪都以为是奢侈。
地狱的日子欠好过,尤其是从天堂掉下来的人越发无法忍受。
我只记得大一那年的平安夜,被三倍人为吸引的我事情到很晚,毫无意外的晚归了。抱着仅剩的一丁点期待,我敲了寝室紧闭的门,惋惜奇迹没有泛起,她们依旧装睡,不给我开门。
北京的冬天真冷啊,一点也不像我生活习惯的江北省。我以为自己就像被老天遗弃的孤魂野鬼,只能随处飘扬,无枝可依。
我一小我私家坐在天台,零下的温度把我嘴唇都冻得粘到一块,风像刀一样刮在我脸上身上,一片一片的,似乎要把我脸上身上的肉都割下来。
那样的疼,疼到心脏都快麻木。
显着已经那样凄切了,脑海里却照旧想着不应想的人。想着他用他宽阔的胸膛抱着我,想着他怕我冷把我冰凉的手塞到他的衣领里,想着他不避嫌的给我搓脚,想到他把带着体温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一幕一幕,是那样清晰,从前只觉理所虽然,所以肆意铺张,直到失去了,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么值得珍惜。
那小我私家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迹,却在我手忙脚乱连扫除都来不及的时候他就脱离了。我一小我私家面临着这所有的缭乱。除了哭,我真的想不到此外反映。
我拼了命照旧上了北京了。我是为了什么?我心里那些活该的期盼说出来都嫌丢人,我做梦都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他的名字。
越尹,丢人,真丢人。
迎着风,我眼泪哗哗的流,北京的风真冷,我脸上的眼泪都要结冰了。鼻子都冻的没反映了。我靠着天台粗粝的水泥柱子,心想着,就这样吧,冻死了也好,死了也许就能解脱了。
入夜渐深,温度也一点点降下去,我感受全身都冻的快失去知觉了。直到天台铁门处发出了一声“哐当”的巨响。
我用残存的气力起劲的转头,看到我们楼管阿姨那张震惊又担忧的脸。
我不知道那时候楼管阿姨是怎么看待我的,但我很谢谢,她什么都没问就把我带走了。她把我带到她屋里睡。很简陋可是很是清洁的一间房,和我们寝室里一样,也有崎岖床。阿姨睡在下铺,她把上铺收拾出来给我睡。
她操着一口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温和的对我说:“小女人,早点睡,有什么事天亮了再想。”
我无比谢谢在这一天她收留了我,至少让我以为没那么冷了。我人生第一次以为活不下去的时候,是她把我拉了回来。我一夜都没有睡着,身子向着墙,一动不动。
我一直在哭,我知道自己不应哭,可我忍不住眼泪。我不敢哭作声我怕吵着有些疲劳的阿姨,一直紧咬着嘴唇,嘴里满是血腥的气息,我知道我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可我感受不到疼。因为最疼的,是我那颗快要麻木的心。
我难受我怎么这么没用,不用问任何人我都知道自己过得糟透了。
我恨,我恨我自己糟透了。
纪时
或许是从小到大每逢长假就被爸妈送过来的缘故,我对北京并没有以为多生疏。家里尊长都在这边,把我护的周全,正因为此,我对这座都市也是倍感亲切。唯一以为缺了的,是越尹那傻丫头。
一小我私家静下来的时候我经常追念起她,想起她冲我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也没过多久啊,可我想起来,竟然有种人间沧桑的感受。
高考发挥的欠好不坏,如意料中上了清华。曾经说好要一起上的清华,我一小我私家来了。当爸妈把我送进校园的时候,我才恍然觉察,我还在昨天的旧梦中,一直没有醒来。
我一贯不是内敛的人,到那里都和人混的快。大学里的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秉持着对大学的新鲜感和逃脱高中桎梏的兴奋劲,我们的大学伊始过得很是富厚多彩。
理工科着名的学校,男生总归是多些,各人都是高中压抑的厉害了,一上大学,眼睛都长在人家女人身上了。
起先尚有人和我一起窝在寝室打游戏,徐徐的,身边的男生都不知不觉在学校里找了女朋侪,成双成对的,只剩我还在孑然一身。
总有人问我有没有女朋侪,或者看我总是一小我私家,就**婆的想给我先容,都被我不甚其烦的拒绝了。我对外宣称我有女朋侪,高中谈的。
潜意识里,我一直不愿认可我和越尹是真的分手了。纵然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晤面了,可我照旧有种她就在我身边的感受。也许在某一天,我一醒来,一转头,她又在了。
偶然我一小我私家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越尹,听说她去了外洋,也不知道详细在那里,她一定很恨我,连个地址都不愿留,我想写封信都没处投。
她一定不会想起我了,她是那么恨我。一想到这,我就以为很难受。
我们还会晤面吗?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到以为自己快要精神破碎。
“铃铃铃——”寝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我走已往接起。
电话里的林缓用无比轻快的声音和我说:“纪时,你起了吗?”
我收起了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情绪,用一贯的口吻回覆:“空话,没起我是怎么接你的电话啊!?”
“跟你说,我们系一个师兄今天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你也一块来吧!这师兄特别装逼!吹牛吹的快飞起来了,我们要多找点人,吃垮他,叫他知道厉害!”
我笑:“丫真狠!”
“那肯定啊!我最讨厌别人比我还装逼了!你赶忙来啊!我身边最能吃就是你了!你是我能使用的最佳劳动力!”
“……”我啐她:“母猩猩你少诋毁我!等我换件衣服。一会儿找你。”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寝室阳台外年月久远的女生楼。密密麻麻的窗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每一个开放的阳台上都挂着种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物什,有衣服有被子,组成了一道奇异的风物线。
曾经何时,我和越尹一起头挨着头理想过这样的场景。
同在清华,我住男生楼,她住女生楼,推开窗就能望见相互,招招手就是一天的开始。何等的优美蓝图,惋惜,没有实现。
早恋,总归是恋的太早,也竣事的太早。
我换了衣服脱离寝室,往林缓住的寝室楼走去。
我和林缓一起来的北京,一起考上的清华,比起我,她似乎更好的融入了现在的生活。同在一个学校,我们经常约到一起用饭,一起找乐子。各人都以为她是我女朋侪,以为我说的高中开始的情感就是指她,也时常开我们的玩笑。对此我也懒得解释,各人误会也好,正好我有这个挡箭牌可以谢绝那些“盛情”关注我小我私家情况的人,倒也清静。
这就是我的大学,我一小我私家的大学。
有点寥寂。
花凋(二)
纪时
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寻越尹。不管我们现在是怎样以后会怎样,我都希望能知道她的现况,至少这样,我能心安一些。
可越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国家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高考前,听说越家失事了。
大人之间的事我并不是很相识,他们家的事我也只是从大人的谈话中零零星散的拼集了一些。我只知道他们家崎岖潦倒了,越叔叔被抓了。
那时候我很担忧越尹,我随处探询她的消息,甚至想偷偷回江北去看看她。但十八岁的我总归是没有能力办到这一切,我方一收拾了行李就被我妈给抓住了,她厉声的训斥我,谆谆教育的教训我,拿“高考”这个万金油捏词大做文章,把我锁在家里,天天派人随着我,我哪也去不了。厥后高考竣事了。陈圆圆的爸爸也被调回北京,我辗转和陈圆圆联系上了,企图探询一些消息,但她对我没有一丁点好脸色。面临我的询问,她只冷冷的告诉我,越尹出国了,和她妈妈一起。
我再想问详细一些,她就开始指着我的鼻子开骂。我别无他法,只能找人跟踪她。我总以为越尹没有脱离,我以为她还在海内,我甚至还能感受她的呼吸。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但我真的有这种感受。
我试图想从陈圆圆身上找到突破口,但她对我三缄其口,不理不睬,我花钱找来跟踪她的人给我的回复也很正常。陈圆圆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她身边也完全没有越尹的影子。
这样的效果让我感应很失望。我思前想后,决议再去找她问一次,不管怎样,我想知道真相,如果她真的脱离了,总该有个去向吧?
找到陈圆圆,我老实的说明晰来意,不想陈圆圆一听“越尹”这名字就炸毛了,一蹦三丈高,指着我的脑壳说:“你找人跟踪我的事我真的不想骂你了!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算什么啊?”她瞪着我,嗓音拔高几度:“当初分手是她一小我私家的问题吗?你的在谁眼前演深情呢?岂非不是你先走人的?你现在忏悔了?你忏悔就想找她啦?有没有这么美的啊?我告诉你!她说不定早就有新工具了!上次她给我写信还说外洋追她的人贼多,你丫忏悔去吧!这么好的女人给你折腾成啥样了!你怎么盛情思还来找我?!”
她情绪激动,说话的口吻很恶劣,但我一直忍着,只要能知道越尹的消息,她怎么说我都能忍,可她说到厥后,说到越尹可能有新工具,我才真正是以为有种天塌的感受。我以为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的捏住了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的,捏的我快无法呼吸了。我牢牢的握着拳头,隐忍着情绪,低声下气的说:“给我她的邮箱行吗?我只想给她写信,只要她过得好,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
陈圆圆白我一眼,决绝的说:“丫就做梦吧!我不行能把她邮箱给你的!你走吧!”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心情。我失落至极的脱离了陈圆圆家。
那是大一上学期刚刚开学没多久的十月。国庆刚过,满街尚有着张灯结彩的喜庆。人群接踵的马路上,只有我,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飘扬。心里一直以来建设的什么工具似乎坍塌了,只剩无人问津的断井颓垣。
我一小我私家走着,脑海里满满的全是越尹。从来没有一刻像那一刻那么想她。原来,最最痛的心情不是和她脱离了,而是,她是别人的了。
我抬头看着十月的太阳。有点心酸,有点想哭。
我找人跟踪陈圆圆这事儿到底做的不隧道,她告诉她爸了。陈圆圆的爸爸陈叔叔以前和我爸在一个系统里共事过,两家人还算相熟。她爸爸也没怪我。只是到我们学校来找了我一次。
陈叔叔照旧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好性情,看谁都笑眯眯的,很尊长很慈祥。我和他并排坐在他的车里。他很耐心的和我讲了一些原理。没有点破,用了一些我不太懂的典故。
末了,他给了我一份文件。是一份出境纪录的复印件。
越尹的名字被荧光笔圈了出来。高考完的第二天,她从江北机场出发,当天夜里到达上海转机。
她详细的去向被抹去了,但她出境了,却是已经可以肯定了。
我握着那份文件的手都在发抖。我很想说点什么,可我什么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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