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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凡人，在他漫无止境的生命长河中，那些最终都不会被留住。

她一愣，继而对他笑得苦涩。

“……你说得对。”

第4章(1)

纪尚恩走后没几日，一拨始终都被锐王远派在外四处打探她消息的刺客，依循著纪尚恩走过的蹊径推敲，与沿路截下无数信鸽，终于探询到了纪非的居处，当他们找上门来时，皇甫迟正因出门救灾之故不在家中……

素来都由皇甫迟一手护著的这座宅邸，时隔数年，再度迎来了不善之客。

“小姐！”春嬷嬷在将院门落闩时扭头对她大叫。

“去地窖里躲著别出来！”纪非提了柄剑急遽奔出书房，边对她吼著边往外头跑。

一夫当关挡在大门处的兰总管，在二十来名刺客的齐攻之下，身上已受了不少刀伤，直到纪非赶到疏散敌方之力时，这才有时机获得片晌的喘息，他一剑架住对方凶猛的番刀，另一手飞快抽出怀中的薄刀抹过对方的脖子。

“兰！”在一半刺客翻过围墙往书房去搜太子密函时，两全乏术的纪非连忙作声提醒。

兰总管看了纪非一眼，以为她应当是有法子解决那十人，于是当机立断纵身一跃，提气急追那些欲往书房去的刺客。

汹涌朝纪非而来的刺客们，个个身上都弥漫著杀气，她击开瞄准她面门的一刀，在那电光石火间，她闪身避过接踵朝她而来的刀光，堪堪被削去了她右脸旁的一缕发，纪非握紧了剑柄，虎口被震得发麻作疼，论蛮力，她一个女子怎么也不行能敌得过这些力大无穷的大男子，她不得不下狠手。

因此她不再一迳拆挡对方的刀势或只刺伤来者，她开始仿效兰总管，一剑封喉。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兰总管抹人脖子时，是这种感受……实在也没费多大劲，只要顺著颈部的线条，相准穴脉割已往就成了，奔窜的血花自划破的伤口处飞喷而出，溅了她一头一面，对方就连句呻吟也没有，就这么两手捂著颈子在她的眼前倒下。

杀了一人后，一股寒意自她的心底冒了出来，所有的恐惧像退潮的海水般倏然自她的脑中远去，她手中的剑变得更稳更快，转动著掌腕，在错身而过时将剑锋划过他人的颈脉，受了数处伤的她浑然不觉身上疼，见来者一个接一个倒下时，她的心反倒是益加沉定，似乎她杀的不是人，只是原上的草木。

当她一口吻杀了院中的刺客们后，唯一一个还没气绝的刺客趴在地上，一手紧握住她的脚踩，挣扎地抬首看向她。

“你……”

纪非抬起脚扯开他紧握的掌心，转身一剑狠快地刺向他的心口。

大摊的鲜血自他的背后流了出来，伸张得很快，纷歧会儿就染湿了她脚下的绣鞋，听著远处院子犹在作响的刀剑交击声，她本是想连忙赶已往的，但就在天顶的上方泛起了一抹她熟悉的身影时，她顿住了脚步。

皇甫迟回来了。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兰总管他们不会有事，纵然接下来再有刺客进袭，他们所有人也都不会有事，因为一切杀戮都将竣事……

她往退却了一步，一脚踩著地上大片大片的积血，她低首一看，地上已死的刺客们血流得比她想像的多，她都不知那些血液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就这么无边无际的漫流著，将她困在一地的血腥里不得转动。

当皇甫迟左手拎著吓白脸的春嬷嬷、右手拎著伤势不重的兰总管从里头出来，让她亲眼确认他们没事后，他很快又将他们扔回屋里头去治伤，再皱著眉来到她的眼前。

他低首看著一脸血湿的她，就这么站在血泊中，左颊边处有道长长的伤口正冒著血，她右耳边的发丝也被削去了一大截，身上那袭淡紫色的衣裳早被污血染得有如大红嫁裳……他握拳的双手不禁紧了紧。

纪非茫然的看著地上的死人，片晌，她抬起臻首哑声对他道。

“我得这么做。”

“嗯。”

“我还不能死。”

“嗯。”

她红了眼角，“我不能死在这……”

“我知道。”皇甫迟走上前拉开她握剑的手，在触遇到她时，他才发现她把剑攥握得死紧怎么也放不开，而她的身子也一直都牢牢地绷著。

她看著皇甫迟慢条斯理的将她手指一根根自剑柄上剥下来，把那柄染血的剑远远扔至一旁，再毫无忌惮地震手脱了她那身早染红的外衣外裙，脱下自个儿身上一袭清洁的银袍替她穿上，然后把她冰凉的小手包握进他的掌心中。

“没事的，我很快就会习惯。”她低声说著，也不知是说给他或是自己听的。

皇甫迟不发一语地把她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她似吓了一跳，一双水眸睁得大大的，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反而在片晌事后深深地倚向他，紧扯住他背后的衣衫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