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阿木·与虎谋皮（1/2）

沐小木看着眼前阴恻恻的故人，身子没理由的一阵酸痛。

“沐大人，别来无恙啊。”那人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白的有些渗人。

“真是良久不见。”沐小木往他身边走了走，对这个先前带给她来诸多痛苦的狱官笑了笑，道，“午夜梦回之时，还时时念起大人呢。”

“承蒙随大人庇佑，这身子骨还算健全，不知沐大人此番来寻我，有何指教？”

“大人严重了，指教我可不敢当。”沐小木笑的恰到利益，又略显为难的道，“只不外克日确有一些困扰，还望大人能给解解惑。”

“有什么是我能帮的到？”狱官转动着手指上的白玉指环，回的很是搪塞。

“大人请看。”沐小木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从一旁取过一个卷轴，徐徐在桌上铺开，“这幅字听说出自名家之手，可叹我在这方面知之甚少，辨不出真伪，我听闻大人在这方面颇有造诣，特意前来请教。”

狱官神色一紧，似是了悟了她的心意，眼里掠过欣喜，急遽站起来立在了一旁细细看去。

“大人。”沐小木见他立在字的反面，抽搐了一下嘴角，“我以为从这个偏向看会更好。”

狱官忙不迭转了一个偏向。

“大人，您看这幅字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题款、印章和纸绢，以我之陋见，当属不行多得的上品。”沐小木蕴藉的解释给他听，果不其然望见他露出精光的眼睛，“这一时片晌怕是看不出什么，大人可带回家细细品鉴。”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狱官的视线依旧留在字上。

“确有一桩事。”沐小木交握双手，道，“我有一位远方亲戚，犯了事，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我想去看看他。”

“哦？”狱官抬起头，怀疑的扫过她的面颊，“让我猜猜，你的亲戚怕是不简朴。”

沐小木默然沉静不语。

狱官犹豫的眼光在字上往返逡巡，终是道：“这人的名字我不问，沐大人今日也没见过我，可好？”

“谢大人玉成。”沐小木松了一口吻。

“沐大人。”狱官将字收进怀中，道，“引火烧身呐。”

沐小木靠在桌边，无所谓的点颔首，“谢大人提点。”

……

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格外渗人，瞧不清颜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玄色的地面上，沐小木与这地方实在是有缘，她不禁叹了口吻。

铁栏内的那人坐得笔直，身体虽已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尊严，眼睛却仍旧带着武士的勇武。

“吴大人。”沐小木坐在铁栏外，脏兮兮的地面将她一身素衣染的斑黑点点，她将带来的食物从偏差中递进去，便悄悄的期待内里的人反映。

“小五托我来看你。”见他只是望着里墙，沐小木又道。

那人终是转过了头，沐小木看清了他的眼睛，没有恼怒，没有怨恨，亦没有恐惧与彷徨。

“叫他回去吧。”吴显由于恒久的折磨已变得枯槁，声音也失去了这个年岁该有的浑朴。

“他若是肯回去，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沐小木用手撑着脑壳，无奈的道。

“我就知道他……咳、咳。”吴显停下来咳了片晌，才重新又道，“我求你，别让他瞎搅，把他赶回去吧。”

沐小木不做声的看了他半响，眼前的男子伤痕累累满身疮痍，失去了右臂，腿也在刑讯之中瘸了，如此狼狈如此崎岖潦倒，他却仍然坐的笔直，似乎照旧谁人立在城门上面挥斥方遒的战士，如此境遇，实在叫人欷歔。

“大人，你可曾忏悔悟？”牢里光线昏暗，稍稍一远便模糊一片，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只存在梦魇之中。

“忏悔什么呢？”吴显自嘲的笑了起来，道，“即便再一次选择，仍然是同样的效果，又为何要忏悔呢”

“您拼死掩护的黎民善恶不分，这般折辱于您，您不以为不值么？”

“你叫什么名字？”吴显没有回他，突然问道。

“沐小木。”

“我入京之时对你也略有耳闻。”吴显艰难的扯出一丝笑，道，“可是如今你同我听到的也大纷歧样。你告诉我，你以为值么？”

沐小木一愣，便释然的笑了，利落的立起身来，也不掸清洁身上的灰尘，只深深的望了一眼吴显，轻飘飘的道：“吴大人，保重。”

“别做傻事。”吴显担忧的看着她，道，“我不值得。”

“吴大人。”沐小木接口道，“您若是肯听劝，便不会在这里，小五若是肯听劝，亦不会在这里，我若是肯听劝……”她停了下来，笑了笑便走了。

……

沐小木从糕点铺里给小五稍了点吃食，一路上边走边想。吴显这事儿有点难办，偏偏陈左是湛然的人，陈左若是被查，湛然也脱不了一个失察之罪，即便湛然突然性格大转肯帮她，也最多治了陈左，并不会为吴显正名，究竟为吴显正名就是认可自己用人不明。

沐小木左思右想的颇为痛苦，想起湛然就越发痛苦，那天早晨的事已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梦魇。这事儿不能想，想到就心酸。

回抵家里的时候小五不在，她身心俱疲的刚要窝进木椅里，就被推门进来的小五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