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2）

清辰独自坐在漆黑里。

在非默的公寓客厅里，一小我私家默默地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是以为程漫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谁人画面，不停地在她的眼前回荡着。她像海藻一样散开的头发，她牢牢闭起的眼睛，像是蓝色妖姬一般漂亮的纱裙，却像是赤红色的血河一样徐徐绽开的血渍……

妞妞的哭喊，陈碧云的推搡。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又或者，像是一个拆散她们“完满”家庭的凶手。她知道程漫很喜欢非默，但却没想到对非默用情如此之深。如果她真的和非默就这样抛开她们母女双宿双飞了，那么程漫……是不是还会带着女儿去跳楼？去自杀？

一想起妞妞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却对她祈求般地说：“阿姨，我不想死……阿姨，你不要抢走爸爸，好吗？”

她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又生生地捏碎了那样帝。

胸口闷闷的，像是塞住了什么绵软的工具，吞不下，吐不出。

啪！

突然间，客厅里的大灯被人按亮，谭非默从门外走了进来。

清辰被突然闪亮的灯光吓了一跳，有些渺茫地转过头去看着走进来的他。

非默看到她那样渺茫中带着懵懂的眸子，心头微微地痛了一下。当年在校园里就经常看到她这样的心情，那种把心事埋在心底却又倔强地不愿说出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心情。

“怎么不开灯？”非默看着清辰，心底有些微痛。

“我……我忘记了。”清辰咬住嘴唇，眸子落在非默的身上，“你……去医院了？程漫和妞妞还好吧？”

他这么晚才回来，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一定是去医院了。

非默抿了一下嘴唇，走到清辰的身边，轻轻地揽住她：“清辰，你别乱想。程漫并不只是因为我才那样的，许多年来她都有个心结，虽然我在她的身边，但她也一直没有解开。只是这一次，你的泛起让她突然醒悟了而已，所以她出了这种事，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清辰的心微微一动，她知道非默对她很好，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第一时间想着慰藉她。

“我没有乱想，真的。我只想知道程漫和妞妞好欠好？今天下午妞妞哭得很伤心……”

“她是很伤心，年岁还那么小，就看到这么残忍的事情……”非默把手放在清辰的腰上，“我去了之后，她在我怀里哭了良久。一直说要我不要脱离她，不要脱离她妈妈。程漫还好，缝了几针之后，已经稳定下来了。可是却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非默低低地在清辰的耳边说着，黯哑的嗓音中，带着一抹迷离的慵懒。

清辰感受到他热热的呼吸，他温暖的胸膛，第一次在这样幽然的灯光下，窝在他的怀中。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也有一种温暖的感受。这是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体会到的温情，只有在非默的怀里……可是这种感受，又让她的眼睛有些酸酸涩涩的，因为她不知道，这种温暖，还能留在她的身边多久……

“是吗？妞妞又哭了……”清辰抿抿嘴唇，“下午她就哭了良久……不外还好，只要程漫没事，她就不会失去母亲……”

非默听出清辰声音中的哽咽，从她的脸侧转已往看她。修长浓密的睫毛中真闪烁着亮晶晶的工具，仿若她戴在指上的那枚钻戒一般，清澈透亮的让人雄。

“怎么了？辰辰？”非默微捧住她的脸，“我都说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置惩罚的，你不要乱想。妞妞和程漫都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忧。或许，你是想起你的母亲？”

非默那么体贴和相识她，虽然她没有启齿，但却已经意料到她的心思。

清辰抿唇，在他的怀中轻轻地摇头。“没有，我没有担忧，也没有乱想。我只是有点惆怅，以为妞妞那么小，就要受到这样的惊吓。想起小时候的我，我真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非默。

他正用自己那清亮的眸子望着她。

他真的已经良久良久不在她的眼前戴眼镜了，那种四目相接再也没有酷寒的镜片相隔的感受，真的很好。他的眸光像玄色的珍珠，那么幽深，那么漆亮。似乎能望进她的心里，又似乎能吸走她的灵魂。她真的很喜欢看着非默这样的眼光，有些柔情，又有些明亮。

“非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望着他，有些痴痴地说出这一句。

非默看着她，心里柔柔的一软，“岂非你不喜欢我对你好吗？”

“不，不是。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真诚？我似乎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唯一在一起的那一次，我还骗了你……”

“傻丫头。”非默抚上她软软的长发，“我从来没有以为那一次你是在骗我，我知道你的心事，知道你对妈妈的深情。这话我们说过许多次了，这都不是要我对你欠好的理由。”

“那到底理由是什么？”清辰眨着朦胧的大眼睛，闪闪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