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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眼泪?
他在哭?
于澄美愕然屏息,心房像有根羽毛在搔,酸酸的,麻麻的,又像有根细线在扯着,一下一下地抽疼,说不清是怎样的温柔怜爱。
原来这男子也会哭,也有懦弱的时候。
她满怀不舍地在他眼前蹲下来,他似乎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撇过头不看她。
是她的错,不应伤了他……
“对不起。”
她酸楚地呢喃,眼眶也随着红了,双手轻轻地捧回他的脸,粉唇柔柔地吻上他轻颤的眼皮。
为什么会忘了他呢?为什么会到现在都还没能想起两人之间全部的回忆呢?都是她欠好,她不敢想,若是她一直没想起关于他的事,是不是就会这么错过这个深爱自己,自己也深深爱着的男子?
不,不会的,就算想不起他,她也舍不下他的,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依然有能耐牵动自己的心……
她更专注地吻他,吻他的眼,吻他的泪,吻他湿润的面颊,吻他凉凉的嘴唇,泪水的咸味与他身上的男子味融合在一起,成了令她心醉神迷的味道。
他像木头人似的领受她的柔情,似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又回到他身边,离自己如此之近,呼吸在她缱绻的细吻间变得粗重……忽地,他像受伤的野兽低咽一声,伸手揽抱她后腰,将她牢牢揉进自己怀里,峻唇饥渴地吮吻她口腔的甜蜜。
她任由他卤莽地看待自己,敞开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放软了娇躯,热情地迎接他的占有。
“牧理,我……爱你,爱你,萧狐狸……我、爱你……”
她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一遍又一各处倾诉爱意。
希望他能真正听见。
如果于澄美期待一场激情狂野的xing爱便能弥补伉俪情感的裂痕,那事实证明,她是想太多了。
她跟萧牧理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改变,相互心里仍是打着结,或许两人夜里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他能够野蛮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甚至搂着她睡觉,可隔天早上醒来,他依然是谁人待人岑寂冷淡的萧大状师。
专属于她的那只狡黠的、爱耍赖的、偶然也会撒娇的萧狐狸,似乎只存在于她残缺不全的影象里。
这一切虽然是她的错。
而她心知肚明,他在等着她将自己心田深处最阴暗的私密全数摊给他看的那天。
可她……没有勇气。
当年,她偶然撞见郑元祈和周敦才同床的局势,得知自己向来恋慕的元祈哥竟是个双性恋,精神已然遭受到庞大攻击,没想到尚有更令她震惊的事,当她旁敲侧击地向父亲打探,这才知晓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
显着知道却还将她许给郑元祈,还希望于郑两家能结秦晋之好。
生平第一次她失去了理智,气得对父亲大吼大叫,遭他重重打了几个耳光。
父亲说,于家没有这样泼妇般没修养的女儿,指责她令家门蒙羞。
母亲赶过来劝架,也被父亲起源盖脸骂了一顿,讲到激动处还踢了一脚。
那天,也是于澄美初次得知,父亲会对母亲家暴,只是他从来不打脸,会智慧地打在身上几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父亲之所以很少待在家里,不是因为他事业真有那么忙碌,而是伉俪关系早已同床异梦,甚至他从多年前便在外头金屋藏娇养情妇。
她幸福的人生、甜蜜的家庭,原来都是幻影,更可悲的是她自己编给自己看,所有人都知道貌寝的真相,只有她活在童话故事里。
母亲哭着劝她想开点。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没有什么完美的完婚工具,我们这种权门世家的婚姻都是这样的,你也不要怪你爸爸,郑家门第真的不错,你大伯父也有心栽培元祈,如果我们两家能攀亲,那是最好的。”
可她不愿认命,她已经傻傻地被所谓家门的荣光牵着鼻子走了二十多年了,接下来的人生她不想再当个提线木偶,她很想弄清楚,失去了家族提携的自己是不是依然能够活得辉煌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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