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上)(1/2)
尴尬人行尴尬事情意中渐情意浓
“我得走了。”他轻轻拨开我拿着巾子覆在他额上的手,低声道。
“营里尚有事?”我强压下一声叹气,委曲笑道。
他低应了一声:“嗯。”便要站起身来。
我赶忙拦住他,笑道:“等等,别那么着急。营里少了你一刻不会出乱子的。”
他瞧了我一眼,终是又坐了下来,他的一双眼睛本是黑白明确的冷然,可现在映着跳动的烛火,朦胧的光似是晕开了他眼里的墨黑,看去便只以为柔和,“在船上闷了一日,委屈你了。”他轻声道。
我一阵感动,他冒着风险将我救下,到了这一刻,竟还记挂着我是不是受了委屈,“只要看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了……”这一句话没有经由太多思量,便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这才是我的心吗?我想了一日,却只是了无头绪,如今见着了他,这一句话竟就这样浮上了心头。
“今日赵王显了神威,只有瓦岗无一人带伤。”他淡淡道。
这个效果我是推测的,怎么说二哥于李家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李家人虽常使手段战略,但究竟仍属正派,这恩将仇报的事情,定是做不出来的。
听他说及战事,我的心又有些揪了起来,一面怕他察觉又添了忧心,忙忙地岔开,道:“你今日且慢些走,我让阿义准备了些吃食,你无论如何要吃点儿才气走。”我拉开门喊了宇文义,又转头向他笑道,“一定是比你在军营里吃的饭和菜要好。”
他点了颔首,依了我的话。我便看着宇文义将备下的吃食送来,又退了下去。我自己走已往,替他摆好碗筷,向他道:“我特意让他做了粥,就多吃了点,也不怕积食的。”
他接过筷子,低头吃了起来。我虽也没吃过,可这时却一点不以为饿,只想看着他。
“好吃吗?”我看他吃完了一碗粥,放下了筷子,便笑问他道。
“好。”他简略地应着,眼睛又在看着我了。
我的脸上便有些烫,居心嗔他道:“别看我了,要不你又该不记得吃的是什么了。”
他微微一愕,面上现了几分渺茫,喃喃道:“我适才吃了什么?”
听他这一问,我禁不住心里一堵,这小我私家,莫不是用饭也想着军营的事,连吃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忿忿地蹙眉答道:“你才吃了有笋干、藕片、莲子……”
我还要说下去,突然望见他嘴角轻扬,侧目瞧我,我一下子醒悟过来,禁不住喊了起来:“啊!你哄我呢!你明确都知道!”
他轻笑,我还不依,两手攒起拳头要打他,刚擂了他的胸膛一拳,忽见他脸色一变,双眉微蹙,隐隐有了痛苦之色。我心里一抽,拳头早松开了,扶着他的身子,急问:“你怎么样?碰着你的伤了吗?照旧又发烧了?……”
我急得语无伦次,一句接一句地问他,他突然伸出了手,温热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那双眼睛已是半眯起,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形。
“啊!你又骗我!”我跺着脚向他抗议,心下禁不住懊恼,岂非原本正经的人一旦会开顽笑了,就要上了瘾,把人哄得团团转吗!
“吓着你了?”他低下头,略带歉意地轻声道。
我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抚着他坚实的胸膛,便有了一种放心的感受:“我只是担忧你的身子……”
“我没事。”他的手顺着我的发丝,轻轻滑下,拍了拍我的背,“只是,我真的要走了。”
“早些回来……我还让阿义熬了姜汤……”我替他理平了肩上的褶皱,轻轻道。
他正看着我,刚要回覆,忽听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宇文义:“令郎,适才送来的密报。”
“拿进来吧。”他站起身,向外头道。
宇文义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封战报递给他。他刚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最后朝我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我看着他脱离,捡起那封掉落在桌上的战报,上头只有四个字:秦王密出。
这一次,我悬着心一直等到深夜,才将他盼回来,却是宇文义把他扶进来的。
他的身子靠在宇文义的身上,脚下只是无力地拖着步子,脸色发青,额上都是汗。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扑上去扶住他,连声急问:“你怎么了!”
他艰辛地侧目看了我一眼,已是说不出话来,似乎想要摇头,可只是一动,眉就拧了起来,身子竟又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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