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2)
秦瑶再悲秦安兄秦琼初入节度府
仗着两骑马的脚力,我和二哥没多久就赶回了历城,沿着专诸巷一路往家赶,不意竟从巷头一直找到巷尾,愣是没找到自己家。
我停了马,跟二哥面面相觑地发呆,顺着巷子兜回来,盘算主意再找一遍。张大妈家、李大婶家、曹大叔家……对了,这不是我们家对门的刘大爷家吗?我停下步子,站在刘大爷家往他家对门审察。原来那里是我家,几间草房,木板门和一个小院子。可是现在看已往,那真是不得了了!本该是我家的那院子,已经把隔邻原来小程家的院子一起合并了,什么草房、木板门……全都消失不见了,现在那里是新砌的好几栋飞檐楼房,门是橡木实心的,门口一对石狮子,正威武地瞪着我瞧,似乎在说:“认识我吧?认识我吧?你不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
我张大嘴巴收不回去,就保持着这样木噔的样子朝二哥转过脸去。二哥显然也有点不知所以,犹豫了一下子,终于照旧上前去拍门。我跟在二哥后头凑已往,纵然这不是我们家,也得问清楚那我们家搬去那里了。
“秦安,有人敲门,你去看一下吧。”
厚实的门里头传作声音,这下,我的嘴张得险些牵连下巴都脱臼了。这是……嫂子的声音!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门开了,熟悉的声音照旧的温和宽厚:“是谁啊?”
“年迈!!!!!!”我平地窜起三尺高,扑已往抱住门里那人的脖子,使劲!使劲!使劲扣住!
“小……瑶……”年迈的脖子被我环住,呼吸都难题,委曲说出来的话仍然可以听出热切的惊喜。
“年迈!”二哥也奔了过来,一只手把我从年迈的脖子上捉了下来,另一只手握住了年迈的手,牢牢地、牢牢地握在一起。我在一旁看着,伸长脖子,把自己的双手也覆了上去。三小我私家的手合在一起,我又想哭,又想笑,到最后只好弄得又哭又笑,就着年迈的襟子擦眼泪,心里只翻来覆去地滚着一句话:终于回来了!终于又见到年迈了!
“年迈,娘怎么样?”二哥没来得及问这屋子问这院子,第一句话即是问娘。
听到二哥问起娘,年迈的面上显然极重了许多,并不回覆二哥的话,只说:“二弟和小瑶回来了,就都好了。”
我没太明确年迈的意思,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随着年迈和二哥往屋里赶,将要进屋时,在门口遇见了端着药碗的嫂子。
“弟妹,你看是谁回来了?”年迈含着笑对嫂子说。
“相公!”嫂子扔了手里的盘子,洒了满碗的药,一下子扑到二哥的怀里,连发髻都散了。
二哥松开了我的手,双臂揽住嫂子,轻轻地拍抚着,柔声慰藉嫂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站在旁边呆呆地看,嫂子过门后,跟二哥之间从来都是相敬如宾的,我照旧第一次看到他俩如此亲密。忽地想起在潞州的时候二哥跟我说的话,伉俪之间,或许真的就是那么回事,难怪说婚姻是恋爱的宅兆,又有说婚姻跟恋爱无关,看来是有些原理。就像二哥跟嫂子,在一起过日子,照顾家,照顾娘,还说什么好欠好呢……
我在发呆,年迈却已上前捡起了嫂子泼翻的药碗,收拾好了,自己端了下去。我本想随着已往资助,可到底心里记挂着娘,想早些看到娘,便留了下来,随着二哥和嫂子进了屋。
刚一进屋子,我只以为光线很暗。或许是为了让病中的娘能够好好休息,嫂子把窗帘都拉上了。屋子的里边,靠墙有一张庞大的床,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雕花的床架,看上去很是豪华。
“娘睡了。”嫂子指指那张床,对二哥和我说。
二哥点颔首,蹑手蹑脚地走已往,我索性蹬掉了鞋子,这样可以彻底地保证不出一点儿声。
挨到了床前,一看那床上躺着的人影,我心里马上又酸又苦,痛得连腰都挺不直了。那……是娘吗……怎么瘦成这样了……在那样一张大床上,益发显得娘瘦……我和二哥脱离这些日子,怎么娘就病成这样了……我的心里满是自责,早知道如此,纵然二哥走不开,我也该先回来看看娘……
“媳妇。”娘在叫嫂子,低弱的声音听在我的耳里越觉察得心酸。
“娘,媳妇在此!”嫂子赶忙上前应道。
“媳妇,先前我怎么听到我那太平郎儿的声音,想是他在外遇了不测,那游魂回家来了吧……”娘带着哭音,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一大段。
听到这里,二哥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跪在娘的床前,哭道:“娘!是孩儿回来了!孩儿不孝,累得娘受苦!”
嫂子见二哥跪下了,便也随着跪在娘的床前,附声道:“娘,是真的,是真的,相公回来了!是相公回来了!”
我见二哥和嫂子这样,心里难受得揪成了一团,随着二哥跪在他身后,只是抹泪,哭得说不出话来。
娘终于明确过来,是真的二哥回来了,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一把抱住二哥,又一伸手兜住了我,大哭了起来。二哥一边哭一边劝,好不容易四小我私家都止了泪,我再看娘,先前娘的脸病得失了色,看上去憔悴不堪,可现在,虽然仍是瘦削,但娘的脸上已明确地显出了神采,和适才病弱的样子已是大不相同。
房门外有人敲了敲,年迈端着重新熬的药走了进来,把药碗递给嫂子,细看了看娘,轻轻地笑:“二弟和小瑶一回来,娘的病就像好了多数似的。”
我瞧见年迈,凑已往,跟小时候似的,拉住年迈的袖子撒娇,心里深以为然。娘的病就是想孩子想的,如今见着了我们,心结就先开了,再有什么病也容易好。
二哥已从嫂子的手里接过药碗,亲自给娘喂药,嫂子则在边上服侍。娘喝一口药露一个笑,似乎那褐色混浊的中药都是蜜一般甜的。
很快娘喝完了药,嫂子把药碗放回盘子里,交给站在一旁的年迈,说道:“秦安,厨房里有冰糖,去拿一点给娘解解苦罢。”
我一呆,嫂子和年迈说话的口吻,似乎年总是一个下人一般。我木木地从嫂子看到年迈,又从年迈看到嫂子,却不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露出点异样的心情。年迈只是接了盘子,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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