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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鬼使神差秘门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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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回首,就循岩上便道绕老榕背后走了已往。这回他借着月白色石岩反射的星光,看到一条直通梵净山主峰的石道。

莫家玉预计沿这条石道,一定可以通往梵净山主峰,可是子午谷是在那里?

他心中盘算道:“横竖路只这么一条,既无栈道可供选择,向前走或许不致有错……”

当下,莫家玉借着蒙蒙星光,沿着那条唯一的石道,朝梵净山主峰的偏向而行。

石道越走越宽大,最后石道已尽,紧接着是一片草地,当中有一条土质小山,敢情适才那一块高峻石岩,竟是梵净山主峰的山壁,因此同一条便道就有石质与土质之分。

走完草地之后,又碰上一片密林,而那些树林也是枝叉乱横,又高又大。

莫家玉预计差不多快到地头,兵法上有所谓“遇林莫人”之谏,那么,自己是不是该在这黑夜中穿林而入?

当他停步相度阵势之时,倏地自林中闪出十来个袒胸裸背的瑶人来。

这十来个瑶人个子均极短小,没有一个超出五尺,但由他们纵身之势看来,他们身手均极矫捷。

莫家玉不知道这些瑶人的来意,因此仅仅保持警备,用一双利眼注视那些手执飞矛的瑶人。

那十来个生瑶现身之后,很快围成一圈,将莫家玉围在当中,他们行动快速,而且没有人发出叫啸喝唤之声,显见这些生瑶必受过最少的攻防战阵训练。

最令莫家玉感应希奇的是,这些瑶人将他围定之后,居然未将接纳进一步的行动,仅仅用二十几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双方就这样僵在那里,莫家玉忖道:“这些瑶人是不是还在等发号施令的人?”

他突然有一个很天真的念头,心道:“我如果继续走向树林,这些瑶人没有人下主意,发号施令,会不会脱手阻我?”

他决议不妨试一试看,因为他想:纵然这些瑶人动手,他也有掌握不被伤害到,横竖人已被围,除非自己乖乖受擒,否则动手必难免,那么何不现在试试?

他想做就做,居心先现出微笑,将手中长剑插在腰际,然后摊开双手,体现他已收下武器,无意与人打架,然后不慌不忙,走向那片密林而去。

说也希奇,当他通过横矛挡在前边的瑶人之时,那三个瑶人竟然自动让路,让他毫无阻碍地走进密林。

莫家玉疑惑不解,真猜不透这些瑶人到底搅什么名堂。

他一面走进密林,一面用经心思去想。

才走过密林六、七步,莫家玉暗叫一声“糟”,抬眼一望,心底不由一凉。

他忖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瑶人让路之用意,为什么自己会忽略了呢?”

实在,莫家玉在瑶人未现身挡路之前,早有经密林到梵净山的企图,待瑶人阻路之时,莫家玉照旧决议要突围进入密林的。

就是因为这样,莫家玉才会忽略了瑶人自动让路的真正用意。

现在,莫家玉发现密林不仅漆黑一片,而且偏向莫辨,他已知道自己正陷入一种奇门阵法之中。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既不能使用星座以分辨偏向,更不能四处乱撞,幸亏莫家玉一陷入之后就觉察,他重复思考之后,决议以静制动。

所谓以静制动,就是先在原地期待,一俟阵法催动之时,使用催阵的人声位置,某人影偏向,来思解脱阵之法。

莫家玉对这奇门阵法虽没有很深的研究,但他知道有一个原则是:阵法一旦催动,就是生死关头之际,脱困阵法之最好时机也在催阵之时。

要知,奇门阵法部署之法,虽各门各派均不相同,各有独门之秘,可是大致不超出如下类型:

第一类是用来困人之奇门阵法,这类阵法均没有专人守阵或催阵,因此入陷之人,只要有点破阵知识,算准阵中的门位偏向,周而复始一研究,就不难脱困。

第二类是攻伐之用的阵法,这种阵法与第一类差异之处,就是成阵之物以人为主,有时也使用地形地物摆成攻伐之阵,催动之时,望生不息,使陷阵之人四面受敌,古代兵法名家均擅长用这类阵法,以到达以寡击众之效果。

惟这类阵法考究首尾兼顾,左右逢源,如果阵式被人切断,就难收效。

例如说,最简朴的人字三角形阵式,前进攻敌之时以前面一人应敌(顶角在上),如敌势强大,左右两翼便迅速移位超前,这么一来,酿成一个倒置的三角形(顶角在下),阵形仍然稳定,两翼成包抄之势,敌人照旧陷在阵中的。

但如敌人晓得厉害,他不退反进,缠住催阵之人头,阵法就会受阻,气力也会因之滞塞,阵法便破。

第三类则是攻则能动,守可停息,而敌人岂论阵式有否催动,只要陷入阵中,就很难出困。

这原理很简朴,如果敌人陷阵之后,摸清了方位准备出困之时,阵形便移位攻击,使敌人重又被阵法所迷,如此周而复始,不累死敌人不休。这种攻守兼具的奇门阵法,最为厉害,因为它兼有第一类的守势,及第二类以攻为主等两种阵法之长。

闲话表过,再说莫家玉权衡情势,决议接纳以静制动的主要原因,是要先摸清对方阵法之种别,然后再思破阵之法,于是他爽性好整以暇,盘膝坐了下来。

约摸过了一炷香之久,正在调息运功的莫家玉,突然被一股自头顶凌空急泻而下的劲风惊醒,饶他应变得快,但也已经没有时间闪身。

其时他就地以一个“懒驴打滚”的招式,斜向左侧一滚,避过那凌空下袭之物。

这回莫家玉已学了乖,他不敢再坐地上,因而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支枯枝,相准适才他坐过的偏向丢已往。

只听卜一声,那枯枝击中了一棵大树,莫家王听声辨位,估量那棵被枯枝所击中的大树,约摸离自己现在的所在有两丈多远。

他心中暗喜,纵身循枯枝所飞的方面已往,人在空中,双手急探,想抱住那棵大树。

不意飞身已超出三丈之远,却仍然够不上那棵大树,这一惊非同小可,莫家玉只好长腰下沉,实事求是。

莫家玉这次以枯枝探路之后,真正才知道他已陷入一种奇妙难缠的奇门阵法之中。

因为这座奇门阵,不光能扰人线人,而且幻化莫测,使人百思莫解。

例如,适才那枯枝击中大树之时,莫家玉从打出枯枝到击中树身的刹那时间,推算出两下距离应该不超出两丈远。可是事实否则,莫家玉飞身探树之距离,已凌驾三丈,而竟连一片树叶都没摸到,实在大出人意料之外。

莫家王并不相信那棵大树是被人迅速移开,因为事实上并无此可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这奇门阵法,在部署之时,已思量到回声的角度,而特别用隔音之物,以预防敌人用声音来测方位。

莫家玉悄悄叫苦,因为他既不能测出周围大树之间的距离及位置,就无法推算出阵形的方位,如此一来,连自己陷在阵中的哪一部门都无法知道,遑论要想出破阵之法了。

但莫家玉并未因此气馁,当他想无可想之际,被他想出了一项看似笨却可行的措施来。

他在漆黑的阵中探索前进,约莫走了二、三十步,平举的双手已触及一棵大树。

这棵大树粗细须要五人合抱,莫家玉已管不了那么多,手脚并用,迅如猫儿,很快地沿树干揉升而上。

纷歧会,莫家玉已爬至树巅,拨开密叶,四下环视。

这一看,他心田又凉了半截,因为他觉察树顶与树下完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凉风都没有。

抬头仰望苍穹,也没有半点星辰,四野死寂,天籁沉沉,哪像是置身人间?

莫家玉只好再爬回地上,静待变换。

当他正在苦思下一个步骤之际,蓦然传来一声长笑,道:“哈——朋侪!这‘万秘一宗’奇阵的滋味如何?”

莫家玉口中答道:“尊驾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困住在下?”

心中却忖道:“阵中既然已能传声,那么阵式必有一处开启,我应该马上查出谁人方位……”

那人又道:“你先报上姓名泉源!”

莫家玉这回注意到声音自左上方传来,他漫应道:“在下莫家王,来自江南!”

那人道:“江南?叫莫家玉?你来此意欲作甚?”

莫家玉已可以肯定那人所占的位置,正是在上方约五丈远之处,但他仍不敢妄动。

因为一来他还没有充实掌握可一举乐成,二来那人并无恶意,他犯不着先冒监犯家。

于是莫家玉按兵不动,继续同那人扯道:“在下想到此地寻访一位朋侪!”

那人道:“找朋侪找到这梵净山来,那真是天下奇闻!”

莫家玉道:“这又何奇之有?岂非说尊驾就没有朋侪来找过你?”

那人笑道:“哈!哈!说来你或许不相信,本人住在梵净山已经十五年,就是没有朋侪来找过我!”

莫家玉道:“那或许是因为你基础就没有朋侪!”

那人又哈哈大笑,道:“本人多的是朋侪!”

莫家玉以为那人或许不致于扯谎,是以他从来不接待朋侪来往之举,料定因为他孤僻之故,否则,必是梵净山有禁绝外人侵入的山规。

舍此之外,再没有理由可以说明,何以到梵净山寻友是件奇闻之事?

当下莫家玉道:“尊驾既然有的是朋侪,却不与朋侪来往,认真使人费解!”

他是无话找话说,目的在引起那人的回覆,好判断那人的方位。

果真那人又道:“这事与你无关,你用不着花头脑去想,先把你的真正来意告诉本人!”

莫家玉道:“在下业已说过,来梵净山是为了寻一位朋侪的!”

那人口吻变冷,道:“本门向来不与外人来往,你要睁眼说睛说本人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口吻突然变得冷漠之至,这人的性情重复无常由之可见,莫家玉只好道:“在下实话实说,尊驾不信也没措施!”

那人冷嗤一声,道:“好!你直闯梵净山禁地已死罪难逃,竟敢再信口雌黄,诈骗本使者,本人要你陪罪讨饶!”

莫家玉知道多说无益,脱困良机可能瞬间即逝,他不待那人把话说完,急急长身而起,朝那人发声之处飞扑而去!

这一着变起肘间,而且莫家玉身影奇快,那人显然未及预防,等到觉察时,莫家玉已飞上枝头,欺近那人眼前。

此举莫家玉筹思甚久,果真猜得很准,他一飞上树顶,立觉眼前境界大不相同,虽在黑夜之中,已能目视近处景物,且阵阵夜风习习,不再使他有陷身绝地的感受。

莫家玉虽然可确定已脱出奇门阵外,但他仍然不敢大意,双足踏在枝干之上,两掌则运功备敌,与那人面扑面相峙在大树上。

那人或许过于受惊,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莫家玉看得可笑,道:“尊驾甚是受惊,对也差池?”

但见那人缄口不语,痴痴望着莫家玉好一会,才道:“本人简直想不通……”

莫家玉道:“这是因为你太过自信之故!”

那人道:“此言不差,本人简直太过自信,以致被你获得可乘之机,只是你的才智武功,也非寻常!”

莫家玉微微一笑,道:“谢谢尊驾的夸奖,请教尊姓台甫?”

那人道:“本人没有姓名,你叫我鬼使好了。”

莫家玉道:“鬼使?”

鬼使道:“对!本人是秘门左尊者鬼使,与右尊者神差分掌本门刑律!”

莫家玉道:“此处非谈话之所,咱们是不是可以下去说话,”

鬼使很爽快地允许,当先跳下大树,莫家王不敢怠慢,紧跟鬼使身影,也纵身跳下。

他们走到密林外的草地上,鬼使才停步转身。

这回由于地面宽阔,月光甚是明亮,是以莫家玉能够看清楚对方面目。

只见鬼使年岁甚轻,面目俊秀,这种长相实在与他的名号大异其趣,颇不相符。

鬼使或许也对莫家玉感应兴趣,仔细审察他好一会,桀桀笑道:“原来左右也是个年轻人,哈……”

莫家玉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鬼使道:“因为如此一来,你就非死不行了!”

莫家玉细细想过之后,恍然道:“哦?敢情尊驾已对在下生出嫉妒之心?”

鬼使冷哼一声,双眸中确已爆出炉恨神情,莫家玉忖道:“适才我不应该在他眼前露出自得之色,看来这鬼使定是个恃才傲物,自以为年轻俊美,武功超人之辈。”

莫家玉不希望多生枝节,更不愿冒犯秘门中人,以免延长进入梵净山子午谷正事,于是在鬼使恼羞成怒,翻脸脱手之前,急急道:“尊驾犯不着为适才之事动气,因为在下脱离万秘一宗门大阵之举,完全是误打误撞,荣幸之至!”

他口吻老实,鬼使闻言之后,脸色稍霁,道:“你到梵净山子午谷来,想找什么人?”

他突然撇开话头,改言相询,这人性格执拗,喜怒无常,实在世无伦比,使人难以捉摸。

莫家玉道:“在下想找客在贵门的杜女人杜剑娘!”

鬼使蓦然脸色又变得很难看,冷冷道:“杜女人?左右跟她有什么关系?”

莫家玉忖道:“我须小心答话,省得又激怒了他!”

当下,徐徐说道:“在下与社女人有数面之缘,可算是朋侪!”

鬼使道:“哦?你的意思是普通朋侪?”

莫家玉点颔首,但认可之后,却又大大忏悔,心道:“既是普通朋侪,我凭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找他?”

鬼使果真微哼一声,道:“那你何以知道杜女人在这梵净山中?”

莫家玉心中甚是懊恼,因为他对鬼使咄咄逼人!重复烦琐已大感不耐,

可是他为了顺利会见那冒牌杜剑娘,却不敢顶嘴鬼使,只好设词道:“在下受朋侪之托,来此转告一件事,杜女人在这梵净山中,也是在下那位朋侪告诉我的!”

鬼使用两道锐眼审察莫家玉的心情,最后道:“左右是不是受神探陈公威之唆使而来的?”

莫家玉道:“陈公威跟在下素昧一生,杜剑娘对他亦不会有好感,他怎会指使在下来此?”

鬼使或许同意他的这一番说词,缄口不语,莫家玉遂又接道:“在下这里有一件信物,可以证明社女人确是认识在下!”

他一面说话,一面将藏在怀中的那条粉红丝巾掏了出来,送给鬼使过目。

鬼使手中翻动丝巾,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脸上心情迅速变化,最后变得难看之至,使得莫家玉甚是费解,想道:“这厮性情奇异,常会无缘无故生出嫉恨之心,而且喜怒无常,认真是难缠。”

鬼使将丝巾收好,朝莫家玉喝道:“你不要以为本人会被你一派胡言所骗,哼!”

莫家玉被弄得啼笑皆非,真想对他道:“求求你,别自作智慧好欠好?”

但他没有认真说出口,他知道,大凡像鬼使这类性格的人,最隐讳人家扑面拿言语讥笑他。

因为这类人既自卑又自大,听得进捧场捧臭脚的话,却听不进挖苦之言,是以,纵然你用理由驳得他无词以对,他也不见得就会服输。

莫家玉怕被鬼使延长了正事,虽然只好顺着他说话,况且,莫家玉以为鬼使握有传见杜剑娘之权,如果能说得他心甘情愿通报一声,岂不省时省事?

于是,他装成低声下气,深恐“冒犯”对方的样子,道:“在下实在不敢有片句假话,请贵使者明察!”

他这句话果真生出效用,只见鬼使沉吟之后,道:“你不是杜女人的腻友,这丝巾怎会在你手中?”

莫家玉忖道:“原来这厮吃起醋来。”

当下说道:“这丝巾是杜女人的朋侪交给在下的!”

鬼使道:“是男的,照旧女的?”

莫家玉道:“是一位女的!”

鬼使“哦”了一声,似乎相当满足,莫家玉心想:这下子或许可以放行了,不意那鬼使却道:“你既然能闯出本门万秘一宗奇门大阵,虽说有点荣幸,但你的武功心计肯定仍有所长,我要试试你的功力如何,你准备好!”

莫家玉装出为难的样子,道:“这又何须?贵门卧龙藏虎,人材辈出,名震武林,在下哪敢在此撒野?”

鬼使大刺刺隧道:“这没关系,你只管脱手好了,纵然伤了我,也不会有人怪你!”

莫家玉忖道:“这厮说得好听,我要是伤了他,怕没有那么容易走出这梵净山!”

因此莫家玉道:“在下习艺未久,实在难跟贵使者抗衡!”

鬼使突然变脸喝道:“你再推三阻四的,莫怪本使者一掌毙了你!”

莫家玉心道:“这人实在狂傲之至,或许自他出道以来,还没受过教训之故。”

他虽则心中对鬼使的狂傲深觉可笑,但他外貌照旧装成犹豫不前的样子。

鬼使霍地拍下三掌,那密林中应声走出三个裸着上身的瑶人,鬼使叽哩哗啦地鬼叫一阵,那三名瑶人连连颔首,当中一人飞快转身回到密林,招来十来个面目凶悍,袒胸露背的瑶人来。

莫家玉看得大皱眉头,鬼使等他的手下瑶人站好之后,道:“你毋庸怕,我叫出这些人的用意,是要他们实际寓目我的应敌功夫!”

莫家玉任凭他夸口吹牛,因他基础就没有出他洋相的意思,是以不置一语。

鬼使自得万分,全没把莫家玉看在眼内,他翻翻两掌,道:“你拔出剑来,我先让你三招!”

莫家玉只盼鬼使赶忙带他进入子午谷,所以这回他不再推辞,依言掣出长剑来。

鬼使虽然口中尽说狂话,实在他并没有小觑莫家玉,当下摆开架势,很慎重地注意莫家玉出招。

莫家玉剑交右手,抱剑示意,然后向鬼使当胸刺出一剑。

鬼使注意到对方这一剑普通无奇,剑势未来,他已想出至少三、四种的化解及还击手法,于是微恻上身,右足竟然在对方剑身未收之际,踏中宫,走洪门,探过莫家玉身侧。

莫家玉看得真切,这时他只要翻腕将剑势改为“贴”字诀,那么鬼使非得手忙脚乱不行。

可是莫家玉没有这样做,他噔噔噔一连向右侧踉跄躲避,此举惹得鬼使自得长笑,道:“你不必心慌,我只是试试你的胆子而已!”

莫家玉起劲地在神情中装出惊魂甫定尴尬之至的样子。

鬼使笑道:“你再攻两招看看!”

莫家玉心想:“现在我绝不行就此认输,需得装成受引发怒,拼命攻他两招才行,否则他一定会觉察我有意让他。”

他的心情随念头转变,鬼使也看到了莫家玉老羞成怒的样子,道:“对!你拼全力攻两招试试!”

莫家玉举剑前指,“刷”一声,再度刺向鬼使,这次他露了一手绝招,鬼使只以为对方剑尖泛出十数朵剑花,当头罩下!

他冷笑一声,喝道:“来得好!”

倏地虚空劈出一掌,身形趁对手剑势一滞之隙,凌空飞拔三丈来高。

这一手完全靠长腰之力,而已在出掌之同时,犹能将身形拔高,这份轻功,连莫家玉也悄悄喝彩!

莫家玉这回已失去攻势,他原可刹住前去之姿,凌空劈掌,以卸去鬼使居高临下一击的威力。

但莫家玉并没有抓住先机的企图,是以,他爽性放水放到底,就前冲之势,翻了两、三次跟斗,加速了冲力。

这一着,令凌空下袭的鬼使又可笑又生气。

因为莫家玉正好可脱出鬼使掌力波及的规模,而莫家玉翻跟斗的鸠拙救命招,在鬼使看来,显然是情急智生,暂时使出来的.可是却能避开他蓄意已久的攻击,怎不叫鬼使怒视吹胡子,心中有气?

鬼使一连两次均被莫家玉“荣幸”逃过,使他以为脸上无光,心中顿萌恶意,决议在莫家玉脱手攻出第三招之时,一掌毁了他!

莫家玉哪有猜不透鬼使的鬼主意之理?他迅速作了一项决议,俾能圆满解决眼前的僵局。

鬼使收守为攻,他一俟莫家玉的第三招用老,连忙改容相向,运起全身功力,使出秘门绝艺“追魂鬼爪”,攻向对方。

这一举快若电光石火,莫家玉真的感应对方的攻势已将他的闪挪藏避偏向完全封死。

就在鬼使桀桀怪笑声中,两条人影已缠在一起,只听一声裂帛之声,人影乍合又分。

但见鬼使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心情,拿一双锐利眼光,瞅着莫家玉。

莫家玉则神情颓丧,左臂衣袖撕得破损,而且有一道红色的伤痕。

鬼使看到莫家玉狼狈容貌,这才自得笑道:“左右照旧没措施逃过我的追魂鬼爪!”

莫家玉道:“这话是实情!”

鬼使道:“不外左右功力还算不差……”

莫家玉心道:“见你的大头鬼!我要是全力应付你,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受伤!”

他口中却笑道:“左右功力深厚,特技惊人,是莫某生平仅见的!”

鬼使被说自得兴湍飞,转脸用番语告诉那些围观的手下,叽哩叭啦,或许是在向他的手下夸耀一番。

莫家玉冷眼旁观,深知鬼使不仅甚是自大,而且好高骛远,最喜欢人家拍他的马屁。

当下心中有了盘算,乃道:“左右虽然自命特殊,不外天下间仍有人胜得过你,你信也不信?”

鬼使听不出莫家玉话中之意道:“这是虽然的事,本门中就有人武功比我高强!”

莫家玉故作惊讶,道:“真的?那……那他的武功一定是惊世骇俗的了?”

鬼使面泛自得之色,道:“绝非你所能预料获得的!”

莫家玉问道:“这人是谁?”

鬼使道:“家师紫雾子!”

莫家玉讶道:“左右没有编人吧?江湖上基础就未听说过有紫雾子这号人物!”

鬼使冷哼一声,道:“那是你们眼光如豆,家师在三十年前,在江湖上惊鸿一瞥,便息隐这梵净山子午谷中,岂是你们这些伧夫俗人所得见者?”

鬼使以为莫家玉定会马上反驳,可是莫家玉却说道:“左右言之成理,能在江湖上扬名立身的人,并纷歧定仅是奇人异士,那些身怀绝艺,从未在武林中露脸的人触目皆是!所以我相信令师肯定是个武学先进无疑!”

鬼使道:“就凭本人刚刚露的一手,你也得相信!”

莫家玉叫道:“对啊!有其师必有其徒,我怎会忘了这点?”

他的意思是:有鬼使这样的徒儿,做师父的武功之高,那还用说?

莫家玉这句话看似无意的捧场,正好拍在节骨眼上,鬼使心中轻飘飘的,受用之至。

要知鬼使虽然三招伤了莫家玉,但他并未低估莫家玉的实力,因为捧场的话出在强敌之口,难怪他要飘飘欲仙,衷心大悦了!

莫家玉知道他的唱作已然生效,但他仍不敢得寸进尺,向鬼使提出进入梵净山子午谷,会见社到娘的要求。

因为他看得出鬼使的个性,虽则自大自傲,逞强好胜,但却甚为精明。

搪塞这种人,考究的是软功,绝不行操之过急,否则恐会事倍功半,中途偾事。

当下莫家玉又道:“令师紫雾前辈的武功胜过你,是虽然之事,屡见不鲜,只是尚有一小我私家的武功比你高,你左右信也不信?”

鬼使闻言幡然变色,道:“是谁?”

莫家玉思量之后,才道:“杜剑娘!”

鬼使扳起的面目闻言之后,却松弛下来,显然他并不以为忤。

莫家玉又道:“左右不以莫某之言为然吗?”

鬼使道:“杜女人在秘门中属于来宾职位,她的武功如何,本人欠好评论!”

莫家王忖道:“杜剑娘在秘门中果真是人人敬爱的工具,连性情倔傲的鬼使,言词上都得让她三分,这是什么原因?”

他念头电转,最后道:“左右虽是我生平仅见之能手,但我相信左右纷歧定是社女人的对手!”

鬼使道:“你亲眼见过杜女人与人交过手?”

莫家王道:“她力敌天下总捕头陈公威数十招而不败,这份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鬼使说道:“你别把那姓陈的预计得那么高,这种人在我们眼内,还只不外是三流角色而已!”_

莫家玉心中可笑,想道:“横竖吹牛不用花钱,我就让你吹个痛快……”

于是启齿道:“什么?能胜任天下总捕头的人物,左右仍不把他放在眼内,那……那么什么样的人才气使左右折服?”

鬼使道:“本人除家师外,一生还没服过任何人!”

莫家玉心道:“有朝一日,我要你对我服服贴贴!”

但他却说道:“这也难怪,左右如此年轻就怀有一身特技,怪不得你目无余子!”

鬼使道:“你不平气?”

莫家玉忙道:“我哪敢不平气?只是我不相信左右能胜得过陈公威!”

鬼使冷冷道:“有时机本人会证明给你看,那陈公威本人虽未见过,但我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击败他,你信也不信?”

莫家玉居心沉吟一会,道:“咱们走着瞧好啦!”

他偷偷看了一下鬼使的心情,居然发现鬼使股上泛出一股恶毒的恨意。

这下子,莫家玉已可肯定,鬼使竟然已经将从未碰面的陈公威当杀手!

莫家玉甚是自得,心道:“陈公威啊!陈公威!你做梦也没想到,西南秘门因我莫家玉的来临,而对你反戈相向吧?”

他心中痛快酣畅之至,鬼使倏地说道:“你把粉红丝巾收好,我带你去面见杜女人!”

莫家玉道:“那太好啦!”

鬼使又以酷寒的口吻说道:“你先别自得,如果杜女人拒不见你,本人就要治你诓骗秘门使者之罪……”

莫家玉截断他的话道:“也要治我蒙骗贵鬼使者,对也差池?”

鬼使道:“你知道便好,走,随我来!”

莫家王突然道:“慢着!倘使我没有一句假话呢?”

鬼使料不到他有此一问,沉吟之后,始才道:“那就算你狗运……”

莫家玉期期道:“那……那不太公正吧?”

鬼使本已背转身向前领路,闻言又止步转身,道:“怎么样?你不满足?”

莫家玉耸耸肩,苦笑道:“就依你的好啦,你何须动怒气?”

鬼使重重哼了一声,才又举步向前走。

莫家玉紧随在他的身后,忖道:“现在去会见那冒牌的杜剑娘实在大冒险了,如果她有意借刀杀人的话,我这一去,不正好落入虎口吗?”

但时间已不容莫家玉再思量了,况且莫家玉也非去不行,否则他基础无法告竣说服杜剑娘相助的企图。

他咬紧钢牙,亦步亦趋地进入梵净山。

这时天已漆黑一片,一轮上弦月所引发出来微弱月光,实在无法使人看清子午谷的立处。

鬼使转弯抹角,飞驰在梵净山中,时而闯进密林,时而两手并用,攀缘绝壁。

他恰似有意使莫家玉受苦头,把前进速度由慢增快。

这种如飞的速度,对既要装成落伍,又是路径不熟的莫家玉来说,实在有点吃不用。

因此当鬼使领着莫家玉站在子午谷口之时,莫家王已微微见汗,气息虽未咻咻,却也有些喘息不定。

鬼使见状相当自得,对莫家玉问道:“怎么样?吃不用吧?”

莫家玉心中想说道:“我能放手施展轻功,哼!这么一点点路也休想难堪倒我!”

不外,他到底不敢惹火鬼使,于是爽性大大喘息,抚着胸口,道:“左右走得太快啦!”

鬼使突然问道:“你一向在江湖中作何贵干?”

莫家玉一时不清楚他的话中之意,随口道:“没作什么事啊?”

鬼使又问道:“我的意思是要你告诉我,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有何作为?”

莫家玉名顿开,忖道:“原来这家伙他想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品级。”

于是他应道:“在镖行里混个总镖头,或许不成问题!”

鬼使闻言哈哈大笑,道:“像你这种武艺,居然有资格干总镖头,奇迹,奇迹!”

他面泛不屑之色,显然心中已把江湖人物看成低级之至。

莫家玉虽然没有反驳他,道:“左右不相信是不是?”

鬼使道:“没有!我倒是很相信!”

他这句话实是肺腑之言,但莫家玉却可从他眼光看出他对中原武林的轻视。

莫家玉没有再接腔,鬼使却指着前面说道:“以后直进,你便能走入子午谷,天亮之前,你或许来得及赶到本门总坛!”

莫家玉轻哦一声,拿眼睛注视前面谷道。

鬼使又道:“本人尚有任务,你自己去吧!”

他话一说完,大跨步就要往回路走。

莫家玉急道:“且慢!”

鬼使面泛不悦之色,冷冷道:“你尚有什么事?”

莫家玉道:“我这一去,不会再受人阻碍吧?”

鬼使道:“我已通知过总坛,不会有人档拦你!”

莫家玉拱手致谢,鬼使却理都不理,便径自脱离。

莫家玉望着鬼使的背影,微微一笑,迈开法式,朝子午谷直进。

沿路果真再没有秘门的人现身阻路,是以他在苍穹微露署色之前,便已走到了子午谷的止境。

子午谷是一道狭仄的山谷,初进谷口之时,还不以为山谷甚深,可是越往里走,两旁山势却越发挺拔,山谷也就越以为深不行测。

最后当莫家玉走进子午谷中途之时,谷道已仅容一人一骑收支而已,谷外的月色被西边山崖所阻,基础无法照进谷中来。

他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摸黑前进。

越走谷道越仄,仰头但见满亘双方山崖的乱树,竟然遮住天幕,形成一道天然谷顶,连星光微风,都无法透进谷道来。

这道长约里许的谷道,如未经允许,要想突入的话,实在相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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