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二）（1/2）

水汶阁。正午。

浞飏自早朝回来，便留在我屋里吃午饭。

自然是他喜欢的菜式，清一色的绿油油的蔬菜，配着做工精巧的面食和熬到烂熟的米粥。

饭是在清静的气氛中吃完的，当浞飏倒了杯茶水放到我眼前时，我便知道一场试探开始了。

他说：“今早的事你怎么看？”

我佯作思索后徐徐启齿：“恕泫汶直言，凤妃的死不像是姐姐所为。”

“哦？”

浞飏呀浞飏，以你对修溦十几年的相识，以她那清淡的性子，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她爱你爱到无私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为难？这些年来她待凤悻红如何你会不知？不，浞飏，你全都清楚，你心里明确的很，修溦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关押修溦在外人看来是想处置她，可实在你却是在掩护她，在为她争取时间，也在为你的追查争取时间。若是否则，修溦现在就不会在东厢禁足，你封锁消息也不正是此番缘由吗？万一凤家得知，万一外间得知，这件事怕是会闹上刑部，那时，面临凿凿实证，修溦才真是逃不开。

而如今，你这般试探我，就是心中对我有几分怀疑，这也是人之常情，究竟在这件事情中我是受益最大的人。可是，若是抛开一切，我只是你的妻，面临前一刻还深爱自己的良人在此时却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怀疑我，我会不会以为心寒。

我面无心情的说：“若是修溦想杀凤妃，我想是不会留下这么多证据对自己倒霉的。尚有，殿下可曾问过姐姐为何深夜去找凤妃，二人又为什么争吵？”

许是注意到我生硬的语气和那声“殿下”，浞飏抬起头眼睛牢牢的锁着我，我别开头盯着手中的茶杯。片晌，浞飏才低声道：“修溦什么也不说，不愿为自己分说一句。修涯也去过了，修溦却只是哭，没有说一句话。”

“那殿下以为是何人意欲移祸修溦？”

浞飏隔着桌子抓住我的手，我挣了几下没有挣脱他的鼎力大举，便任由他握着，眼睛却不看他。他说：“不清楚。你以为呢？”

我抬起头正视他，眼神中三分坚定七分无谓，道：“那殿下以为泫汶像不像幕后主使？”

浞飏定睛看了我片晌，忽而甩开我的手，剑眉紧蹙，薄唇含怒，星眸微冷，道：“你是不是嫌现下还不够乱？”

我牢牢的注视他，心中倍觉严寒，只管也知道是没有理由责怪浞飏的，我也未曾真心待他，但真到了这个时候照旧以为失望，心里莫名其妙的酸涩。声音平庸不带一丝情感，道：“泫汶不外是说出了殿下想问的，岂非也是错了吗？”

浞飏不答，负手而立，周身静冷。

宁宇就是在这份胶着的峻肃的气氛中走进屋内的，依然是纸扇玉箫的翩翩佳令郎，温文尔雅的对我微笑示意。

我回以微笑，知二人有事相商，不再看浞飏一眼便退出屋子。

谁料，经由浞飏身边时，他突然脱手拽住我的胳膊，因宁宇在旁我也欠好挣扎，只好对浞飏怒目相视。

他倒是恍若未觉，对宁宇道：“查到什么了？”

宁宇眼神在我身上扫过，眼光中似有不快，但语气无恙的说：“名穆说事发之前曾掌握了一些证据，能证明凤悻红买通地杀在你脱离的时候想杀泫汶，尚有先前那丫头卿书实在是她的安插在修溦身边的内线。名穆见告修溦，所以我意料修溦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去找凤悻红的。”

“名穆只告诉了修溦？”

“是。其时怕是这样，就连修涯也说是失事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浞飏嘴角牵出一丝凌厉，嘴唇张合间吐出几个字：“派人监视名穆。”

好厉害的浞飏，我心中暗叹一声。这倒也好，涉及的人越多，牵连到的人越重要，我的嫌疑也就越小，究竟我是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凡间女子，那里挪用获得名穆之类的人物。

宁宇斟酌片晌后问道：“若是有了这层念头，你相信修溦会杀人吗？”

浞飏道：“修溦并不笨，修家也不是没有实力，若要凤悻红死，可以比这做的更好一些。”

我也想做的更好一些，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也只能到这个水平了。幸亏，我不是想让你们相信是修溦杀人。

宁宇道：“此事不行延误，若是凤家的人知道了，或是走漏半点风声，对修溦就越发倒霉了。”

浞飏颔首道：“我们最多有两天时间，虽然，还没有算上这件事背后的人居心走漏消息引来凤家的人。”

宁宇面露担忧：“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找不到证据证明修溦的清白……”

浞飏道：“那就要看凤家了。”

宁宇问道：“修溦照旧不启齿？”

“是。”

宁宇刻意的避开我的眼光，急急的向浞飏道：“你可曾亲自去过？”

“去过。”

闻言，我下意识的扭动胳膊想逃离浞飏的钳制，他却依旧使力抓住我，掌间的热度隔着衣服传过来，令我倍感心烦。

宁宇微微看了眼我们纠缠在一起的手，道：“她对你也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