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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我就一小我私家随处走啊走，走啊走。”她声音轻轻的，眯眸望着晴朗的天际，叹也似的道，“直到有一天啊，我饿昏在了一个小破庙里。”

“……即是这庙中，老杨将你带回了客栈？”

“……是啊，即是破庙里，老杨救了我一命。”她哼也似的笑，“这三年，是我有影象里，生活最最安生的三年，最最快乐的三年。如果以后我啊，又不得不去流——哎哟！你打我头做什么？”

“小小年岁，做这么伤心的样子干什么?”他皱眉，瞪她，“你以为老杨会轻易放你出这留春镇？”

“我又没同他签什么卖身契，再说，我整天肇事，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轰了我走耶。”她揉着被打得隐隐作痛的脑壳，诉苦道，“现在我终于相信你的气力也很不小，一点也没文弱书生的弱气了。”

“我本就不是什么书生啊。”他哑然失笑，见她不住揉脑壳，不觉有些歉然，“真的很痛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她耸肩笑笑，再次倒在慢吞吞走啊走的老牛车里，唉声叹气的，“老杨已经忍我良久了吧？如果我没了猴儿酒孝敬他，他一定一定会轰我走的。”

“他既然将留春镇的秘密告诉你，自然即是盘算主意不放你走了。”他淡淡慰藉她。

“什么秘——哦，你是说黑山吗？”她不妥一回事地舒展双臂，瞅也不瞅他，笑嘻嘻隧道，“那还不容易？只要到时候给我一颗吃了变什么傻子啊疯子啊呆子啊的药丸，不就成了——哎哟！你怎么又打我？”

“你书听多了吧？”他叹口吻，敲了人脑壳的手指节在隐隐做痛，这次他却绝不愧疚，只同样轻描淡写隧道，“黑山虽在世人眼里不若一般白道那么凛然正气，行事有时候是诡秘些，但却绝对不是什么邪恶之流。你太妙想天开啦。”

“切，你这么清楚黑山啊？黑山可是江湖中最最神秘的帮派耶！”她仰脖子白他一眼。

“你啊你啊，沈十三，果真性子——哎！”他叹气，轻轻喝偷偷吃路边庄稼的老黄牛一声，才转向她，有些无奈隧道，“你明知道我是黑山的人，还这么试探我做什么？不累吗？”

“你不说，老杨不愿说，我不试探你还能做什么啊？”她扮个鬼脸，一点也没被人家看透心思的尴尬，“你是黑山的人，照旧黑山较量重要的人，对吧？”

“你这么注意我？”他挑眉，似乎一点也不希奇她能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

“咱们认识三年啦，我想不注意你都不行啊。”她切一声，眯眸望天，却以为亮光太耀眼，便特长遮在眼上，迷糊地哼笑，“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你不是什么普通之辈。”

“哦？”

“哦什么哦？你看你，独居留春镇之外，紧邻黑山之背，倘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哪一边也能实时救援于你，端的是清静无虑。”她将遮在眼上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头，接着道：“你说是逐日里以种菜卖菜为生，可你整天的长衫子，住着青瓦大房，那里有农人的一点样子？”

“农人便不能穿长衫子住青瓦大房了吗……尚有呢？”他笑望她逐步竖起的第二根手指头。

“尚有啊——”她却突然不愿说了，只将竖着的手指头收回去，牢牢遮住光线，笑哼，“横竖，你是黑山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对吧？”

他笑而不答，只伸手探身拍了拍偷懒不走的老黄牛。

她似乎也不指望他的回覆，只遮着眼，散漫地躺着，身子随着老牛车晃啊晃，晃啊晃，晃啊晃。

似乎只一刻没有说话，他再仔细去探，只听她鼻息悠长，竟是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拍拍老黄牛，要它走慢一点，走稳一点。

这个沈十三啊，身上，带着的谜团，比之自己，不光不少，似乎还多了几分。

第八章匕首

好不容易将那三分地里的花生收拾好，再捺着性子一一地摘下来，平摊到地上，等一切忙完，月亮早已高高挂上了天。

弯弯的月牙，衬着幽蓝的夜幕，点点的繁星。寂静的夜里，不知名的小虫在唧唧地鸣叫，晚风轻轻吹拂，送来阵阵清香。

……倘若可以放下心中事，这里，还真是一处可以安生生活的世外桃源。

“真的是很不错啊。”盘腿坐在高高的屋顶，吃着沙脆的西瓜，她抹抹嘴巴，很真心地说一句。

他则笑笑，将一盘子绿油油的圆果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