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四）（1/2）

初回来几天，除了造访须要的亲戚，为安都在家里陪母亲。几天后才打电话给韦乐，上她家吃了顿饭。韦乐的女儿三岁，和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眼玉人，皮肤白白皙净，说话还不怎么利索，却总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韦乐本想把她丢给保姆，和方为安出去逛街，但小妮子似乎知道她要被扔家里，跬步不离地随着妈妈。方为安也喜欢这小孩，就说带着她一起出去，横竖也是去走走，没企图买什么，两人带也不会太累。

女人逛街，嘴上虽说不卖工具，但实际并非如此。韦乐是个购物狂，一家一家衣服铺扫已往，看到喜欢的就买，从不手软。为安担忧这样下去王司鹏会停业，一边提醒她：“悠着点，别把卡刷爆了。”

韦乐摆着手：“没事，没事，自从你出国我就没这么痛快地买过衣服。”

为安抱着小韦乐，看着她手中大巨细小的战利品，“你穿得完吗？”

“怎么穿不完，我天天穿一套，让王司鹏眼花缭乱，哈哈。为安，你也买吧，此时不买，更待何时？消费是爱国。”韦乐堂而皇之。

方为安自嘲：“我举目无亲一个，穿那么漂亮干嘛。”说着又被韦乐拉近了一家店肆。方为安直摇头，以为自己当了一天的保姆，带着小的，侍候老的。

“不穿漂亮一点，永远都是举目无亲。”

韦乐一边高声讲电话“你自己看着办，别来烦我”，一边给方为安挑了两条裙子，让她试。方为安嘀咕，都三十岁的人了，还穿这么嫩的连衣裙。从试衣间出来，韦乐看了看说还成，让她赶忙试另外一条。韦乐问方为安“你还买工具吗？王司鹏公司有点事让我去一趟。”指了指蹲在衣架下捣鼓鞋子的女儿颜颜：“我得把那块泡泡糖送回家。”

为安笑了笑，到底是不忍心不管，女人总是心软。“你去吧，我再逛一会儿，你女儿就交由我来带，横竖没什么事，晚上我带着，明天给你送回去。放心，我会把她哄得好好的。”

韦乐焦虑地看了看时间，又望了一眼还浑然不觉的女儿：“行吧，我先把这些衣服放车上，黄昏我给你电话，晚上我怕你带不住。”韦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地溜出了店肆。为安嘱咐导购小姐资助照看小孩，自己进试衣间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另一条裙子。

有些事韦乐并不知道，虽然也不明确方为安什么时候起如此地喜欢孩子。

独自照着镜子。淡蓝色的v领单肩长裙，外面罩一件白色镂空针织外套，素雅淡然。小韦乐跑到身前照镜子，为安摸着她的头问：“颜颜，悦目吗？”

小韦乐频频颔首，指着镜中的她说：“漂亮。”

她并没有听清小韦乐说什么，镜子里泛起一张俊颜让她思想停滞，心情石化。镜中的他身穿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站在她身后两米不到的地方，隔着镜子似乎是影象中才有的人，那么不真实。她很起劲地想要让面部肌肉运动，只是对着这样的他挤不出一丝笑容。他亦没有心情。

有些人终究是遇见。那一刹那电光石火的遇见，他才明确那些过往和忖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为安发现对自己这个无比痛恨着的人竟舍不得转身。木然地站在原地，手依然放在小韦乐的头上，小韦乐伸手在镜面上画圈圈。那些遥远的影象逐渐在她脑中清晰，氤氲间两人重叠了，他拥着她，她依偎着他。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4711”古龙水的味道……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kevin，过来看看。”

“kevin，l love you.”

“me too.”

对话一直回荡在为安的脑中，恍然之间才明确过来这是这么回事，心里防线轰然坍塌。她是那场为安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邂逅中的主角。而事隔多年，这样的局势居然戏剧性的又一次上演。她看着镜中的人转身才徐徐转过身，看着谁人男子替朱婧系裙带，鸠拙地打着蝴蝶结。

原来在心里想过千百万次的重逢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