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续（1/2）

作者有话要说：

配景歌曲《叶子》by 阿桑　　那天回来后一整个星期，我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已经四十岁的鞋再去装二十五的年岁实在难题，横竖我要说的别人也听不懂，别人说的我也听不进去。陶洋中间来过我家频频，都只听到他在客厅说话的声音，谁也没再见过谁。亲事的话题就在默然沉静中被压了下来，听陶伯说，陶洋对此绝口不提。他们问不出话来就只好来问我，没想到我也是这副样子。我爸妈频频欲言又止，终于在眼见我日渐萎靡时开了口。

“小柔，没吃午饭，喝口汤总行吧。”妈妈端着一只大碗，在我扑面坐下，污浊的眼睛装满担忧，我有些歉疚，只好接过大碗。热气扑在脸上，闻不出味道，盯了片晌，仍旧是摇摇头放下。

妈妈见状，挪到我旁边问：“闺女，咱这是怎么了？有不痛快就说出来，去了几年，爹妈都成外人了？”

我笑了笑：“没事，妈妈，我就是不饿，您不是知道我一直胃都欠好，在外面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见我启齿说话，妈妈显着松了口吻，搂着我的肩说：“胃欠好才得养呢，你这孩子看着皮实，内里偏差多的是，原来性格还好，整天笑嘻嘻的，现在又酿成这个样子，小柔，跟妈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跟洋洋的事不痛快了？”

我有点冷，不自觉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壁橱的玻璃门映出我们的影子，慈祥的母亲轻拍着她的女儿。我的心随着妈妈的手影一下下有节奏的升降，耳边模糊响起童谣声：一九二九不脱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额娘，五九六九是什么？额娘，额娘

“韵儿！”我猛地坐起来。妈妈吓了一跳，伸手摸我的脸，我随着她的抚摸感受到满颊的冰凉，急遽转悲为喜，“妈，您看”

“小柔，你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变得整天漠不关心的，妈妈岁数大了，别叫妈妈着急，啊？”妈妈牢牢搂着我，声音都有些。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很急切地晃着妈妈的胳膊：“妈，陶洋那件事，我真是”

“是你不愿意嫁他？小柔，妈妈可以明确，也不是没想过，当初别看你们商量的兴奋，脱离太久难保没变化。可是你陶伯他们纷歧定能明确，洋洋这几年的认真劲儿我们都看着呢，孩子，妈妈不强迫你，可是你的理由一定要充实，咱们不能亏了良心。”

我颔首又摇头，摇头又颔首，话却只能咽在肚子里，我虽然有理由，我的理由比任何都充实，也比任何都谬妄！见我又恢复到默然沉静状态，妈妈只是唉声叹气。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moo。听到死党们约我出去玩，妈妈很希望我能换个样子，于是欢快奋兴地把我推出了门。

小区外不知哪一年新盖的小学校，一群小孩子正在操场上嬉戏，我驻足在铁门外，那些因兴奋而通红的笑脸在我眼前晃着，融合着，最终化成一张童真的面目，唱着歌谣，喊着额娘，一会是弘暾，一会又酿成弘晈。他们在现在早已是作古的先人，却仍然是我心里最稚嫩的孩子。我越发体会到自己的尴尬处境，我是个死人，原就该是个连形骸都不存的死人，在世对我来说，是件难题到险些不行能的事情。

“幸亏我们来接你，否则还不让我们等死！”没等我反映过来，悠悠已经跳到我跟前，“你可真不拿组织运动当回事，站在这发什么呆呢？”

“没有，适才小孩子们打架，我就看住了。”我一边转头跟她们一起走，一边打着哈哈。

高暇笑说：“moo，你们还说她不正常，我看这不挺正常的？小孩子打架都能看住，除了肉肉谁还这么不着调呢。”

moo皱皱眉头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昨天听说一件事，今天只好全组织出动，也不算是兴师问罪，就是想劝劝你。”

我一笑，心里或许已经猜出来了。走到茶吧刚坐下，我就先说：“你们也是为了陶洋的事？”

“为什么要说‘也’？”悠悠眨着大眼睛，半开顽笑。

moo很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我说：“没错，婶婶儿也托我们问问你，原本不是说回来就张罗完婚的么？怎么听说你们出去一趟回来就连面都不见了呢？”

我啜了口柠檬茶，看着窗外：“我的解释你们不会喜欢听的。”

“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们来找你干什么？咱们以前不都是这样谈心事么？”moo显着有些不兴奋。

“可我说的事实，没有比我对陶洋解释得更清楚的了，惋惜他一个字都不信。”再让我叙述一遍我就真的要疯了。

“差池，陶洋信了，你说的话他没有不信的时候。可是肉肉，你自己也信了么？”moo严肃地盯着我。

我躲过她的眼光：“你们已经有了却论了，还问什么呢？这原来就是个说不清的故事，就按着你们想象的接受吧，我没有解释。”

moo很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王雅柔，你中了什么邪酿成这个样子？陶洋你不要了，你爸妈你也不管了，就连我们你也不理了，我问问你在世到底为什么？”

我大笑：“你问住我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呢。所以你们问不出来，我爸妈也问不出来。之前的你们不相信，之后几多遍也是一样的话，难堪糊涂，你们照旧放过我吧！”说完我便冲出茶吧，落荒而逃。

大街上车来车往，钢筋水泥的连一块清静去处也寻不到，所以没有人可以在都市里哭泣，因为行色急遽的社会容不下绝望。索性，我拐进一条摩肩接踵的街道里，逆着熙攘的人群走。这是一种折磨，被密密的身影困绕的同时被孤苦窒息，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执著地残喘着，只知道每走一步都有一个地方被得生疼。

许多人都愿意听我，却没有人肯愿意信我，时空的穿梭并不行怕，恐怖的是在前途尽逝的时候，却基础找不到归路；在需要灵魂的时候，却再也拿不回灵魂。相濡以沫，现在要我如何相忘于江湖？胤祥，我终于体验到，凡间间最远的距离，就是在我们一番厮守之后，你不知魂归那里，我却必须轻易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