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1/2)
三个年轻人一看,前面火炬跳跃的火光,映得人影绰绰,目测起来尚有几丈远,预计不下二十人。
正在预计形势,突然嘭的一声响发自后方,天空上连忙亮起红色的烟火。
黄裳嘶声低喝道:“走不了也得走,冲!”
三个年轻人在这样的紧张情形下感受尤为敏锐,已经察觉到身厥后路的声息,听见烟火发射声时已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就见三个疾奔的人形,不用想,刚刚的烟火是简如他们和支援传信的信号了。
黄裳一声喝,三个年轻人身体的本能反映比脑子还快,全都提气飞驰起来。白云山紧随黄裳,席慕则一直牵着铃铛儿的手,四人平行向北飞掠。
四人的轻功立见高下。
铃铛儿得席慕携手,奔起来丝绝不费劲。白云山呼吸微沉,是尽全力地奔走着。最左边的黄裳,轻松地与他们保持一个法式,似乎是有意放慢速度等他们。这种尊长一般的照拂,在席慕心里留下了印象。
转眼间就要与前方来人遭遇上,黄裳轻喝道:“不行留情,杀!”
人已一马当先地掠出,手臂大张,广袖带风,一双手始终被袍袖遮掩的手终于露了出来,竟套着黑手套,没有露出一点皮肉来。白云山、席慕和铃铛儿还来不及惊讶,就见黄裳已突入人群中,不等众人有所反映,就已左右一手一个,各扣住一人,振臂往两侧一甩,就把受擒之人抛了出去。
两个片晌前还雄赳赳雄赳赳的大活人,象沙袋死物一样被重重地掼倒在远处,发出惨啼声,这一手实在够狠绝,先声夺人!
好厉害的深手和功力,铃铛儿和席慕对望了一眼。可时间却不允许他们多加探究,只管黄裳动上了手,他们四人照旧被盖住了去路,对方清一色的玄色劲装,清一色的刀。
去势一受阻,便不得不得交手相拼。白云山生怕义父的友人受到什么伤害,跳入人群中随黄裳一道左右与人厮杀。
席慕对铃铛儿轻声说道:“不要脱离我的身边。”同时一扯前襟,就将长袍撕开甩到一边,露出内里紧身背心,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剑芒乍现,如点点星光,猝然就向就近的黑衣人招呼已往。
铃铛儿还没见过他随身带武器,想来这一回他出门来寻自己是做了许多准备的。心里一甜,对眼前什么形势都不再恐惧。象以前一样自觉地与席慕保持几尺距离让他能时刻看到,自己的武器也脱手而出。她的锁链受园地限制,不能挥舞起来,索性将锁链缚在小手臂上,手执短刀与人对阵,却也有模有样。
这些黑衣人虽然算不上一流能手,但也是能手中的能手了,除了刚刚黄赏出其不意的一击造成的压力外,这厮杀中纵然有伤亡也是一声不吭,铃铛儿和席慕都不敢大意,那里的白云山更是倾尽全力,丝毫掉臂胳膊上的伤势。
纵然他们尽了全力,又有黄裳这样的厉害高人一道对敌,当简如、王猛和张前从后面逼上来时,他们仍然不行制止地遇到了真正的险境。
对方此时全力要擒拿的目的,一是黄裳,二是白云山,简如一到,首先就扑向黄裳,王猛瞄准白云山就逼了已往。席慕见状,绝不犹豫就接下了张前。以铃铛儿现在的身手,对这样的老姜恐怕照旧太危险。虽然对方尚有十几号人,但铃铛儿轻攻好,打不外至少还可以躲。
这黑夜里以寡敌多的对仗完全就是以命相搏的恶斗。
席慕剑若游龙,和张前旗鼓相当,有这层认知之后,他稍微松了口吻,眼睛不忘视察铃铛儿的情况,她倒是灵巧,连长辫也缠在脖子上省得累赘,只管被众多人招呼着,弄得忙乱,靠着她的机敏暂时似乎还没受什么伤。他一心想着怎么掩护她,有意带着张前往人堆里钻,寒芒闪耀的软剑在暴旋中顺势击伤一些围攻铃铛儿的黑衣人,为她解围。
那里的白云山同样担忧铃铛儿的安危。他的武功和王猛尚有差距,但仗着年轻,在体力尚未衰弱前还可反抗,也多亏简如、王猛、张前三人有些孤苦,似乎品级有别,其他黑衣人竟没有卷入他们的缠斗中,否则白云山或许早就被擒下了。他一边险险招架,一边下意识地往铃铛儿和席慕之处靠拢。
黄裳搪塞简如似乎是最轻松,过了几招后两人已对对方身手高下十明确了。简如发现这人比想象中的难搪塞,又发现王猛还没擒下白云山,不由有些着急,深恐此次拿不下黄裳与白云山两人便竹篮吊水一场空,无法向主人交接,也就顾不得通常孤苦的身份,心一横大喝道:“你们助我和王猛将此二人一并拿下,只需要留他们命在!”
那些黑衣人一得令,形势又再度变化。他们不再纠缠铃铛儿,各分一部门搪塞起黄裳与白云山来。简如说只留命在就好,黑衣人都变了打法招招要命。席慕和铃铛儿都暗道欠好,黄裳还好说,白云山使的是掌,他一边胳膊伤及筋肉,全力运掌肯定会导致大量出血,黑漆黑虽然不能分辨,但他们都是心里有数的,不用几多时间,他便会因大量失血而衰弱。
铃铛儿一急,顾不得那么多,就往围攻白云山麋集的刀锋里钻,冷不防一柄刀削过来,脑壳堪堪闪已往,吓得席慕和白云山都恐慌万分,两人一分神,都各自中招,席慕只以为臂膀一麻,手中软剑险些脱手。白云山肩胛处被劈了一刀,闷哼了一声。
铃铛儿并不知道席慕也差点遇到危险,只是望见白云山中招溅血,心中震怒,咬着牙就向刚刚招呼自己的人杀去,手中短刀闪着晶莹星光,带着无比凌厉威猛之势直取那人喉咙和前胸,对方想不到一个女人家竟然这样不要命地直取自己正面,连自己的刀都不放在眼里,偏身欲避,却想不到铃铛儿手中的短刀之后尚有灵活的锁链,她手腕一抖,短刀就随锁链脱出半尺,那人猝不及防,等反映过来时就看到她的短刀已没入自己的颈间——
铃铛儿大眼圆瞪,冷冽一笑,手一收,锁链就将短刀从对方颈间抽了出来,一股血柱喷出,那人就此倒下。
与此同时,几尺外的白云山又是一个闷哼,铃铛儿转头时,正悦目到他身形顿退,喷出一口血来,她不由惊呼作声:“云山!”正欲引身前去,又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那里的黄裳听到她的惊呼,心神震动,轻轻格开简如的招式,闪身退出半丈,简如正疑惑他的举动,就见他定住,徐徐褪下一双黑手套,现出一双白皙的手掌来。简如一怔,还没反映过来,就见黄裳大袍鼓胀,瞬间大掌就拍向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那黑衣人倒地时,简如看向黄裳的手,只见他的一只左手鲜红如猛火一般在黑夜里似要燃烧起来。
简如连忙骇然变色,大叫道:“是你!这是魔炎掌?!”
在场之人听见这声大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
铃铛儿转头看了眼席慕,见他只是轻轻喘息,放下心来,连忙飞身到白云山跟前关切检察。在她心里,朋侪亲人的安危,远比什么魔炎掌重要得多。况且她心里也早有些关联的推测了,这个黄裳,在开封的客栈里见过,在武昌大街上也见到,似乎就是与他们同路一般,之前她的不安和焦虑,现在都有相识释。只是这个黄裳对他们三人始终没有恶意的样子,她始终是疑惑的。
她不在意,其他人却是万分的震恐惧然。
白云山呆若木**,这个义父的故旧,刚刚还在客店解了他们的危急,怎么瞬间酿成使魔炎掌的人了?盯着那只黑夜中红得诡异的大掌,他说不出一个字来,木然地由着铃铛儿拭去他嘴角的血。
黄裳蜡黄蜡黄的脸在黑夜里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有那只如同火焰在燃烧的手掌,举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席慕轻叹了一口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就听见自己很自然地叹气了。
简如突然离奇地笑了起来:“那么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了?”
黄裳不置能否,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
简如又问道:“你是玉衡,那么当年的事情你都是知道并加入过的,你杀那些人是为什么?为了灭口?”
黄裳依旧无声默然沉静。
简如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如此,我等纵然是拼了命,也要将你们请去见我家主人,听凭主人的发落。”
黄裳徐徐地启齿说道:“我或许可以去见你家主人,但不是现在。”
简如问道:“不是现在,又是何时?”
黄裳指着白云山说道:“他们脱离之后。”
白云山一震,转头瞪着黄裳,惊讶无比。
简如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天下间最不行思议之事:“死在你魔炎掌是天下间最狠毒狠绝的掌法,死在你掌下之人只怕都想不到,你竟有今日的仁慈要救他们几个小辈性命!岂非你是为了赎罪?惋惜你杀了白鸿飞,你就是白家小子的对头,你可想过人家是否领你这份情?”
黄裳的手掌徐徐暗了下来,谁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心情。
铃铛儿却将白云山满眼满脸的渺茫和纠结看在眼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已完全陷入了这难明的田地里,就连席慕往他嘴里塞进固本培元的药物也无所知。
见黄裳不答话,白云山这里也没什么反映,简如被无视得不禁有点不自在了,恼羞成怒地哼道:“岂非你们眼下还心存荣幸,以为能逃脱得了么?我家主人养的这些个儿郎都是不怕死的,我就不信魔炎掌能将我等全部扫清洁!上!”
一声令下,他自己再度向黄裳扑去,其他人也再次向席慕他们三人聚集之处逼来。
铃铛儿一见大叫欠好,白云山还呆着呢,也不管那许多,一咬牙就使劲扣住了他受伤的胳膊上的麻筋。白云山被麻得马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见席慕以一人之力护在他们二人身前,心中一阵激荡。铃铛儿怒喝道:“白云山,是非恩怨也得有命活了才可论,你给我好好活下来再说!”
边说着,边以锁链挡下王猛。王猛的厉害白云山是领教过的,她一个十几岁的女人家,怎么能让她独自搪塞?白云山见状哪敢怠慢,强自插到她前头,沉声道:“你退开!”又接下了王猛。
可对方不要命地打法,任谁如何逞强都没用。这性命安危能保到几时?
正紧张着,混战中又突然冒出几个玄衣蒙面人,基础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从什么偏向来的,一样劲装妆扮,所差异的是,这几人都蒙了面。
本就紧张焦虑的铃铛儿乍然见有两个蒙面人闪到自己眼前,早先吓了一跳,以为简如的支援更多了,暗叹糟糕,片晌之后竟发现,这两个蒙面人居然在她眼前挡下了原先纠缠自己的黑衣人。
咦了一声,定睛细看,这几个蒙面人手上都闪闪发光,戴着嵌满银色钉刺的手套,都执着一双样子有点稀奇的短刃,象剑又象刀,一数,竟有五人。这五人在她周围,两人帮她接下了对手,两人缠住了王猛解救了白云山,一人在席慕身旁与他一起搪塞张前,形势立时大为改观。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帮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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