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虎头（1/2）

因是铃铛儿到郡王府里第一天，早点布在了正院里吃，李王妃知道郡王爷一早被那件比甲弄得不愉快，正窝着一肚子气没处发呢，适才一离了迎润阁就知会下去，让几个姨娘都别上正院里来添堵了。原来部署得极丰盛的早点，最后就三人用了。

朱北固心里不兴奋，连李氏都不想搭理，王爷王妃伉俪俩，都不约而同地照顾起铃铛儿来，一边给她夹吃的一边和她说笑，铃铛儿就一味地装糊涂，乐呵呵美滋滋地吃，笑眯眯地回应逗乐，总算面上是宾主尽欢。

折腾了好一会管家来报说谦祥益的成衣来了，李氏以眼神请示朱北固，他淡淡地说：“把旁边花厅收拾了，就在那里裁。”

李王妃面露难色，哪有给女人家裁衣在花厅里的裁的？还要量体呢，连忙道：“这么冷奠，花厅怕也不够温暖。”

朱北固斜过来一眼道：“府里缺火炉子？”

李氏马上噎住，这府里是她在掌着，若是连火炉子也缺那她还当什么家？连忙嘱咐人去部署，朱北固也不吭声，拉上铃铛儿就往花厅走。

李氏连忙跟已往张罗，管事妈妈和丫鬟们利索地忙碌着，下人送来一堆炉子，把诺大一个花厅烘得暖洋洋的，过来一会管家领着成衣到了，后面还跟了几个小工，抱着一堆料子。

谦祥益做的是王公贵族的生意，可也没见过哪家裁个衣就弄得这么急冲冲的大阵仗，快马快车到了他们门面上就请他们连忙带人带料子跟车子来了。只见过得了重病急着请郎中救命才这么着急的，还没见过裁个衣服也这么赶命儿似的赶。

成衣见座上冷着张脸坐着小我私家，心想这就是郡王爷了，连忙上去行礼，问道：“不知是给贵寓哪位裁衣？”

朱北固指指身边站着的铃铛儿说：“给这女人好好裁几身，料子就这里打开看了选，劳烦师傅就在我这王府里逐步裁，也不费脚程往返蒸腾了，就在我这里住着，王妃会给你们部署。”

成衣一听傻眼了，这意思是裁不出来就不能走，赶时间赶成这样呢。连忙让小工抖料子的抖料子，该量体的就准备量体。一匹匹的料子抖开来展着，成衣正要说话，朱北固又冷声说：“不用选了，红的喜庆掉最好的做就是，开始裁吧。”

成衣又傻眼了，裁衣总得先量体吧，呐呐地看了看王妃，这郡王妃也是见过的，该懂什么叫量体裁衣吧？李氏见郡王爷这架势，他的心思她是不太知道的，可是也知道这会他欠好相与，连忙堆着笑脸好声好气地说道：

“王爷，得叫师傅给铃女人先量体。”

朱北固呷了口茶，淡淡说道：“这厅里不够大，施展不开？”

李王妃又是一噎，得了，她也别自己给自己找不是了，连忙又是张罗着架屏风，找针线活好的丫鬟妈妈来听使唤。

铃铛儿强忍着笑看他们折腾来折腾去，实在忍不住就轻轻把下巴往上抬抬，眼珠子往梁上屋顶上扫来扫去，省得忍不住笑出来刺激人。朱北固见她的怪容貌，也随着微微抬头望，看了会没看出什么来，细细端详她的脸，发现嘴角勾得厉害，心里笑骂道，好丫头，原来在偷笑呢，连忙抬手轻轻拍已往。

这一拍铃铛儿那里还忍得住，看到朱北固脸上离奇的神色，她极不给体面地哈哈大笑起来，搂住也在一边站着的李王妃的胳膊笑道：“王妃嫂嫂，北固哥哥是不是常干这种出人意料的事，看把人家成衣师傅给吓的直哆嗦，预计师傅干了几十年的成衣活，怕也没见过这么裁衣的人家！”

李王妃见她启齿，真是得了救星，也噗嗤笑出来说：“可不是嘛，把我也紧张的。”

铃铛儿望着朱北固更是乐不行支地，象是意识到有许多人在，笑得太过有损他的威严，双手一起捂嘴闷笑。朱北固被她笑得心情好了许多，笑骂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你们赶忙把她架进去，别让她在这杵着烦人。”

李氏和几个丫鬟妈妈手足无措地把铃铛儿往屏风后面拖，她的胳膊被人拽着，嘴巴捂不上，张口就是哈哈大笑。

隔着屏风又听见李氏和丫鬟们无奈的声音念叨：“哎呦玲女人，您先别笑了，不站直了没法量——”

铃铛儿又是咯咯一阵笑，听得朱北固不住抚额摇头。

折腾了一阵出来，铃铛儿看了眼李王妃，笑眯眯地说：“王妃嫂嫂，眼看着要过年了，你和其他几个嫂嫂也该多添几件新衣。”说着笑吟吟地望着朱北固。李氏瞅了瞅朱北固，笑道：“上月里就置办了些。”

朱北固扫了她们两个一眼，淡淡地说：“难堪成衣上门来了，你有中意的料子就再做几身，顺便叫她们也来选就是。”李氏满脸都是笑，难堪王爷有这份心思想着她的穿着来，而且明确是很看重自己的意思，马上兴奋不已。

朱北固又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让她们几个少做那些花里胡哨的。”

李氏连忙颔首应是，心里更是兴奋坏了，这明确就是说，太鲜艳的不要做了，也就是说，清红也不要做红衣了。一时自得兴奋，望向铃铛儿的眼神也少了许多收敛，隐约透着谢谢。

铃铛儿听得显着确白的，也看得显着确白的，只作糊涂不知，笑嘻嘻道：“北固哥哥这不是明着讽我爱穿喜庆的耀眼呐？！”

朱北固瞪过来骂道：“就你是个爱乱说的。”铃铛儿依旧笑眯眯的无赖样子，他也装不下去，起身牵起她的手说：“出去走走。”提步往外走，想起李氏在呢，撂下一句“晚饭不用候着”，才带着铃铛儿走出去。

车子又溜到达了前门，车外侍卫低低提了一声：“王爷，正午了。”

朱北固看了眼铃铛儿又双眼放光的容貌，大笑作声道：“今儿个又想吃点什么？八大庄？不用发愁没银子了。”

铃铛儿笑嘻嘻摇头道：“想吃爆肚儿，北京卤煮、豆腐脑儿——”

朱北固哑然失笑，这不都是小吃零嘴么，长这么大照旧个小丫头性子，隔着帘子对侍卫说：“找家好吃的爆肚店。”

侍卫迟疑了一会，呐呐道：“回王爷，着名的冯爆肚就在这四周条里的胡同里，可车子进不去。”

朱北固撩开帘子说：“爷还长着两条腿，停车。”

车子嘎吱地停下，朱北固就拉了铃铛儿走下去，侍卫连忙付托车夫把车驾走，急急地跟上已经要没入人流的郡王爷和铃女人。

前门这些条条巷巷一年四季似乎总是这么热闹，总是这么多人，朱北固生怕铃铛儿被撞了或是挤丢了，牢牢握着她的手，铃铛儿就象只急猴儿似的使劲往前走，侍卫在后面又被挤开落下了，朱北固担忧找不到地儿，铃铛儿却高声嚷嚷着：“往那往那，左前点，我闻着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