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行（1/2）

多了个夜猫儿，四人行酿成了五人行。

为了利便，雇了一只乌篷小船上路。一路清静无事，再过了九江，就要进湖广境内了。

长江水，与鄱阳湖融为一体。前面，再过几里就要行到长江和鄱阳湖湖接之处，是交通要冲。

走到这里，船家郭老汉来找席慕说，只走到这里，前面不走了，几人愕然。

铃铛儿虽然生气，但知道郭老汉这么说肯定有理由。

从安庆雇了郭老汉的船开始，就发现郭老汉行船稳当，对沿途各处城镇乡村十分熟悉，为人也十分老实，但逢有落脚的地方，都市提前说明，好让他们五人下地留宿，第二天又准时在停船处等他们上船继续往前走，所以他们对这位郭老汉的操守是十分信任的。如果他要有心将他们甩下，早就可以这么做了，无须向他们明言，就可以在夜晚休息时消失不见。

所以席慕很清静又很礼貌地问郭老汉：“郭大爷，前面有什么问题不利便走船吗？”

郭老汉为难说：“不瞒令郎说，老汉这船，在长江上是没交保费的，也没帮没派，前面湖口，多有草泽水寇收支，老汉这船，怕是过不去的。”

席慕有江湖履历，想起江右帮刘大叔滇醒，知道郭老汉说的一定是实在的情况。想了想说：“这样如何，我再加二百两银子，如果路上船出什么事有损伤，这银子也足够郭大爷您再买只新船。路上要是不平安，我们几个也是有武艺保身的，郭大爷只管驾船就是，其他问题我们自己照应。”

郭老汉听他这么说，想想二百两银子，又听他说自己能自保，咬牙应了下来。

大巨细小几个，对江湖草泽很感兴趣，铃铛儿是个爱闹的，二个宝物哥哥也是没事就想找事的人，夜猫儿身为丐帮帮主的明日传门生，也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席慕呢，他号称小邪神，不问是非优劣，只问够不够刺激好玩就是了，于是也和几个小的凑起热闹来。

几经追问，郭老汉才将周围的情况说了个或许清楚。原来水上的世界也是有许多门道的，除了著名的漕帮，到了长江上，也有许多大巨细小的帮派。正规一点的，并不为非作歹，只是结成同盟，美其名曰江宁水盟，憧憬来船只收取保费。

同样的，草寇里，也有不听下令，没加入江宁水盟的，这些人做起事来就更放肆了。

于是，大的船家，为了清静行走，也付得起保费，可寻常的小船家，就不太遭受得起了。付不起保费的，在草寇出没多的地方，冒险走都是心惊肉跳的，运气好的遇上了，最多是给银子搪塞已往，运气欠好的，只怕船也被抢去，人也要挨打。

尤其是湖口一带，山峦众多，鄱阳湖又是“泽国芳草碧，梅黄烟雨中”的鱼米之乡，湖口山里集结的草寇山寨就不少。听说下手狠厉狠毒的，有下水凿船害人性命，直接杀人越货的，也有放肆的，连四周乡村都不放过，抢钱抢物抢人的都有。

一对双胞胎和夜猫儿，都是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听了自然是义愤填膺。说只怕草寇不找上门，找上门就要将这些歹人收拾了去。

席慕想起最重要的事，问他们识不识水性，否则不用人家上门，船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就玩完了。南宫家一直在北方，不会水的可能性很大，这是他最担忧的。

铃铛儿笑说：“自从二哥哥幼年掉进家里的池塘差点淹死，老爹就把凫水当成必学的第一件作业，所以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市点水。”夜猫儿是不用说的，托钵人，什么不得学啊，保命的都要会的，被人追也好跑嘛。

席慕这才放下心来。

只管他们再三向郭老汉保证，请他不要担忧和畏惧，但郭老汉照旧很是小心地注意行驶着。双胞兄弟和夜猫儿仗着有一身武艺，不知天高地厚，巴不得热闹现在就找上门来，见郭老汉总是避开船只多的地方，都说郭老汉胆子太小，隐约有了埋怨。

铃铛儿也是爱热闹的人，胆子也大，可是她深知自己没有行走江湖的履历，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草泽山寇究竟有什么样的配景内情，就相对地有所保留。而且席慕号称小邪神，行事有他的作风和原理，在外面，她就全身心地信赖他的判断和决议，席慕没意见，她就没意见。

席慕淡淡地说：“我们只是雇了郭大爷行船，能掩护自己是自然，但也没须要累他惹是生非，平白受惊吓。后面虽然是有他继续掌船最好，否则还得重新找船家，自己给自己添急躁。再说了，注定让咱们碰上的，大路小道，我们都跑不开，没须要逼着船家。”

两个南宫家的令郎脸上一阵燥热，夜猫儿也以为忸怩，他们只顾着自己热闹和侠义了，却忘了这样就是把无辜的船家推上风口浪尖，不就是间接害人么。对小邪神席慕，才真正佩服了起来。传言都说小邪神行事不问优劣，不羁也没有原理可循，但现在看来，除了人离奇摸不着边以外，倒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不外三个少年，也没有放弃寻事儿的想法，只是不再欺压为难郭老汉，而是用了些哗众取宠的法子。他们见郭老汉总是将船离着岸边不远行驶，想明确这样有什么事逃生也容易，就动了离奇念头。

“寻阳六溪水，沿洄直入巫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