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蜀子云亭（1/2）

陈尧咨心中有些疑惑，这杨院士他照旧第一回见，这老头有些平和可亲，说起话来也是人喜爱听，倒是不像那齐夫子，虽是儒雅风度，却是满身跋扈之气。

陈尧咨知晓他是杨院士，急遽的行礼，又是请他入座。这杨院士微捋了捋髯毛，暮霭之声道：“陈解元与赵令郎住这枫林小院，可照旧习惯？”

“这还能习惯么，”陈尧咨心中以为有些荒唐，这说好不是，欠好也不是，一时还真难以说得出口。正要回话，却是赵璇抢了笑道：“

院士岂非不知，这墨池书院已怕是人人知晓，这知州令郎与今科解元，为了这枫林小院，可是准备来一回比试了，这胜负难料。这章令郎身处高位，众人皆是看好，相对而言，嘉谟算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杨院士听他此言，呵呵的笑了出来，站起身子，手掌抚了抚这石桌，笑道：“这小院年成已是不小，当年这墨池书院完工，便在此亲造一枫树，想如今已是枫叶成林，让人不觉有些感伤。”

这话说得天南地北，太极气韵浓重，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这两人不知所谓，杨院士微微一笑，道：“但凡这枫林小院这人，皆是这书院明澈之学子，有才学之人。陈令郎今岁解元，自是当得有资格入住这小院。老汉听闻令郎愿入墨池书院，便做了这不二之举。这知州独子章令郎横插一脚，老汉倒是未曾料及。”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念书治学，即是幽静之处便可，这映雪苦读、凿壁借光不皆是如此么。只是这章令郎太过跋扈，以区区黄白之物，便想做成此事，这要是屈服了此事，岂不是落了咱们念书人之志气。”

“好，”杨院士听此之言，不仅笑道：“好一个念书人志气，陈解元铮铮傲骨之人，老汉倒是有些佩服。读圣人之书者，应当有圣人之志气。”

陈尧咨笑了笑，道：“院士过奖，尧咨不敢当。”

杨院士微微摆摇头，道：“这谦卑是好，也勿需太过。今日老汉闲来无事，想起此处，又闻陈解元之比试，兴致起来，便探望一番。”

赵璇笑道：“院士可是悠闲，可这秋分之日快要，我等自是不会退让，可这章令郎亦是才气横溢之士，这要取胜，又得知州大人之顺风，这比试要取胜，难度不小。”

杨院士见赵璇似是无所斗志，小问道：“不知陈令郎是否也是如此看法？”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这倒是难以说清。章令郎才学乃是上乘，要取胜难题不小。但我等三人也未必吃素，如是这诗词歌赋倒也不紧，这六艺之事，我三人不俗，他也就一人应对而已，总的而言，咱们这三人占些优势。”

赵璇不禁瞪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媚态，道：“你倒是看得开朗，要是这比试输了，咱们真要搬出这枫林小院了，到时陈解元可是有些窘困了。”这话说得蕴藉，言下之意，你这解元输了，岂不是名存实亡，以后有何颜面再呆在这墨池书院。

陈尧咨怎能听不出这话外之音，不觉苦笑，世人总为谰言遮望眼，却看不穿这层层薄雾，大千世界。看不穿之人，活的忙碌，而看得穿之人，活的辛酸。

赵璇见他无所触动，不觉心中恼怒，这盛情都做了驴肝肺，他倒是一派悠闲自在容貌，不禁冷眼道：“嘉谟倒是成竹在胸，似是有双全之策了。”

陈尧咨知晓他误会了，微微笑道：“子璇何须担忧，这人如流水，到头即是汪洋，你这再心急也是无用。不如息却急躁之心，看世事百态。咱们着急，有人更是着急。”

赵璇听闻他此言，不禁看着他，这俏眼注视，白皙的俊脸满是疑惑之色，道：“尚有谁比咱们更为着急么？”

陈尧咨不禁食指摸了摸鼻梁，转身看了看这杨院士，又看了看赵璇，没有言语。

赵璇不禁点了颔首，心中明晰，却是不在言语，面露笑意。

杨院士见他二人此般容貌，不觉呵呵笑了起来，道：“陈令郎果真聪慧之人，一眼便以明晰。老汉此来，却是为此事。范大人有所嘱托，老汉不敢忘怀。这文人比试之事，老汉本不欲初头，但见这些时日陈令郎如此悠闲自得，似是毫无紧张之色，心生惊讶，因而造次前来，不想陈令郎已是有所战略，倒是老汉冒失了。”说这，已是满脸言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