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门 （五 上）（1/2）

衙门的差役们都是些欺善怕恶的家伙。看到林县令真的抖起了官威，气焰登时又矮了一大截。可就这么由着县令大人和一个半巨细子瞎折腾，把大伙最后的生路给折腾没了，又实在让人无法宁愿宁愿。相互之间用眼光交流了良久，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建议道：“大人有心掩护我等眷属，我等自是谢谢不尽的。但想守住馆陶县城，属下认为咱们照旧差了些实力！”

“能守多久守多久。退路都被人断了，本县也没此外选择！”林县令看了说话的一眼，现是衙门里边平素最听话的牢头的李老酒，降低了几分声调整释道。

“大人可知道我等要守多久，才气把援兵盼来？”李老酒又嚅嗫了几下嘴唇，畏畏缩缩地追问。

林县令被问得心里直叹气，沉吟了一下，强做镇定的回覆，“也许三天就够了吧。武阳郡的郡守元宝藏与本县素来有些友爱，不会漠不关心。其麾下主簿魏征魏玄成亦有多谋善断之名，定然尽早帮郡守大人拿主意！”

这番话也就是能说给大伙壮胆儿，实际上林县令自己都不相信。现在武阳、清河、汲郡三地的形势很是庞大。有的郡城和县城已经亮出了旗帜响应杨玄感，有的县城和郡城则轰轰烈烈地支持朝廷。而夹在这两股势力中间的馆陶没被任何一方当做自己人。汲郡郡守元务本会因为馆陶没有听从张亮的部署，而将馆陶县上下都当做朝廷走狗。武阳、清河两郡那里则因为林县令与杨玄感二人之间的关系，把馆陶县当做了可能的叛乱之地。

如何把林县令换在别人的位置，他也不会给馆陶援兵。借着张金称的手除去一个潜在的敌人，大伙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无辜死去的黎民，那是张金称的罪业，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听了县令大人的回复，李老酒又陪着笑脸拱手。“如果援兵三天就能来，咱们未必非得跟张金称拼死拼活。贼人攻打馆陶，无非是为了城内的米粮财帛。大人胡乱允许给他们一些，让他们不要入城。岂不是双方都能满足的效果？！”

“你竟然劝本县以粮资敌？”林县令怒气冲发地喝问。“本县乃朝廷命官……”话说到一半，他又将其吞回了肚子里，眼光盯着李老酒的脸上打转。

如果张金称真的肯拿了粮食和财帛就走的话，自己又何须吝啬一点钱财？横竖最后总能收上来，好过兵败了什么都剩不下。

“大人，大人，小的没谁人意思！”李老酒不明确县令大人的心思，被其脸上的佯怒吓得连连摆手，“小的意思是，先跟他谈判一番。讨价还价。贼人也不愿意遭受损伤，特别是几家一起接触，最容易相互攀比。小人的意思是先派使跟张金称谈判，看看他到底要什么。然后再逐步谈，谈得时间越长越好，能多搪塞一天是一天，好死不如赖在世。如果拖到援军到来的话……”他滴溜溜转了转眼睛，其中之意不说自明。

林县令听闻此言，愈以为心动。把宝全压在程小九一小我私家身上，万一其搪塞不了外边的乱匪，自己可就只有等死一途了。而一手准备反抗到底，一手去跟张金称讨价还价，无疑制止灾祸的可能会增加许多。李老酒这人虽然窝囊了些，至少有句话说得在理儿，能多搪塞一天是一天，好死不如赖在世……

想到这儿，他手捋髯毛，低声沉吟着道：“嗯，形势危急如此。为了阖县黎民的安危，本县不得不暂且从权。拼着折损一些名声，也要跟张贼虚与委蛇一番。只是贼人的心思一直狡诈多变，真的会不会允许，着实很欠好说！”

“会的，肯定会的！”唯恐林县令继续按程小九的愿望硬拼下去，郭捕头连声回应。“以卑职这么多年跟贼人打交道的履向来看，越是大当家，越喜欢考究什么江湖规则。咱们在三个时辰限期到来之前先派使节去见他，他即便不允许，也会跟大人谈判一番。这一次次谈判下来，，预计拖上个两三天问题不大。如果于谈判期间我们再体现一点诚意……”他搓搓手指，摆了个讨要利益的架势，“张贼得了甜头，跟不会怀疑到我们的真正用心！”

“哦？”林县令彻底被郭捕头的话说动，心里跃跃欲试。

从上一刻毅然决然地宣布要誓死与贼人周旋到现在决议与张金称谈判，如此庞大的转变只耗了他半盏茶的功夫。不行谓不“从谏如流”。程小九听得生气，有心再坚持劝谏几句，

却看到了董主簿眼神里的不快的体现。其他人都欲不战而降，能一边为战斗做准备，一边主动与张金称谈判，已经很是不容易了。如果两人继续坚持主战，能不能还获得林县令的支持欠好预料，其他人肯定要上来扯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