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女儿香济世救民(1/2)
第二十六章 女儿香济世救民
女儿香,是易家几代女儿们的藏香,我父亲用生命才将女儿香保全下来……当年慈禧太后索要我们家的女儿香,我父亲宁死也不愿,我的妹妹被官府香吏逼得跳崖了……厥后女儿香倒是保住了,我父亲因为抗拒皇令,被正法……真的,老伯,为了女儿香,我们易家几条命都献上了……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女儿香要用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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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一年,盛夏季节,珠三角沿海一带刮起了耸人听闻胆风,接踵而来的连日暴雨,洪水在喘息之间泛滥成灾,洪水淹没了沿海的许多地域,中山、河源、惠州、汕头、阳江、茂名、云浮,都被淹没在了一片汪洋之中。暴雨使山体滑坡,良田溃崩,衡宇被损毁,人畜被冲走,河涌里、海水中随处可见漂浮着的人畜尸体。
可是这场台风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东莞的时候,却瞬间在珠三角的拐弯处急转身,冲向了别处,东莞惊魂闻风而平安无事。虽然东莞的巨细河涌河水暴涨,可是没有危及到人畜良田和乡村。
就在这一天深夜,地处莞城中心的黄旗山的山顶上,突然有红光闪烁,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莞人倾巢出动,纷纷翘望,黄旗山上果真红光闪闪,莞人认为那是菩萨显灵,是神灵保佑一方水土之祥光,于是莞人连夜上黄旗山烧香祭拜,宏谢苍天之恩。一时间,黄旗山终日香火不停,来往求神拜佛的莞人络绎不停。
外地灾民不停涌入东莞,莞城衙门原有的栖留所,已被灾民挤得水泄不通,衙门仅发放了三天粮食,就无力招架了,于是就关门拒客了。
这天一大清早,上官兰儿携儿媳上黄旗山祭拜之后,顺道去寮步买一些家用,到了寮步码头,她们看到如蝗虫一般流离失所的灾黎,或躺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或靠在树下悄然死去,或将头上插上稻草圈的子女出卖……那些从洪荒中逃出来的壮汉和老人,纷纷饿毙路旁,衙门出动一批衙役,将这些尸体抬走掩埋。
上官兰儿去了芽香街,满街是卖儿卖女的外乡人,乞讨的,饿昏街檐下的,仍然是一片惨状。
上官兰儿遇见一个老人,饿倒在路旁,双目紧闭,她上前去摸了摸老人的脉搏,老人还在世,上官兰儿赶忙让儿媳前去四周的饭铺买来一碗热汤,给老人喂下,老人喝汤之后缓过气来,长叹一口吻,睁开双眼,老人对上官兰儿说:“我闭上眼睛等死……没有想到,你救了我……”老人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要跟上官兰儿下跪致谢,上官兰儿赶忙阻止老人,让儿媳把带来的水果和食物送给老人。可就在这时,一其中年男子,一下扑向了老人,抢走老人手中的食物,蹲在地上没命地往嘴里塞,在旁的两个寮步人看不外意,已往夺回他手中的食物,还给饿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可是中年男子死也不愿松手,那样子就像即即是死也要把工具吃下去。
上官兰儿见状,对两个寮步人摆摆手,说:“这都是饿的啊,饶了他吧。”
当日,上官兰儿回到大岭山,把儿子儿媳都叫到跟前,说:“大灾之年,东莞四周都遭了灾,惟有我们东莞安然无毁,我们不能得天恩不报啊,那么多逃难的灾民来到东莞,连衙门的栖留所都招架不起了,可我们不能够坐视不管啊……我们易家祖祖辈辈行善行善,看到这么多饿死路旁的灾民,我心不忍啊……我思来想去,从今天黄昏就开始,在大岭山、寮步通向莞城的那条三叉路口,来往的灾民都要经由那里,我们家就在那里搭棚立锅煮粥,倾其全力,能够救几多人就救几多人吧……”
儿子儿媳听了母亲的话,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知道,在这样大的灾难眼前,即即是家有千万贯的富豪,也是心有余悸的,更况且易家是一个家无余财的农家,如果救灾,效果不堪设想。
上官兰儿见儿子儿媳们默然沉静不语,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便说:“人的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永远没有了,钱财和粮食,今年没有了尚有来年,只要人在世,就挣得来钱财,就可以种粮食,就有活下去的措施。你们放心,既然上苍都救东莞免于灾难,那肯定会给我们指一条出路的……”
树义听了母亲的一席话,知道母亲刻意已定,他不愿意使母亲伤心,于是跟弟妹睇了一个眼色,说:“阿妈,您放心,我们都听您的。”◎◎
上官兰儿说:“你是宗子,一切都由你部署。”
于是易家巨细趁天还没有黑,就将两口大锅,柴火,大米,用四架辘头车运到了三岔路口。树义和树和挥锄挖了两口灶,两个媳妇提水烧锅,四个孙子孙女跑前跑后捡拾木料,到天黑时分,两口大锅的米粥就煮好了。
麦耕匹俦听说易家煮粥救灾民,也叫来十几个村民一起资助,挑来几大箩筐的粗瓦x5。
许多灾民听说大岭山路口有救援灾民的粥棚,于是都涌向了这里。一些饿得奄奄一息已经没有气力走近粥棚边的人,他们绝望的眼神望着粥棚的火光,望着晃动的人影……
上官兰儿看到黑漆黑那一双双饥饿而绝望的眼睛,心了,她赶忙让易家巨细和村民,用土x5盛上粥,沿途给那些走不动路的人施救。一路上濒临饿死的灾民,喝了易家的粥以后都活了下来。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白昼黑夜地煮粥,老大树义和老二树和往返于大岭山易屋运柴火,运粮食。
大岭山的香农们知道了易家在路口搭棚煮粥救人,家家出人着力,都来资助了。
麦耕把自己家的五袋大米和仅有的存银二十两,都交给了树义。树义不愿收,说:“耕叔,麦良兄弟逃难在外,家里全靠您一小我私家支撑,已经够艰难的了,我不能够收您的银子啊!”
麦耕生气了,说:“我跟你阿爸,几十年在一起,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生死之友爱啊,遇到什么灾难都是配合扛……”
麦耕说到此,感伤语噎,摇了摇头,说:“孩子,救人要紧,别管那么多了……”
树义眼里也呛着眼泪,他收下了耕叔的粮食和银子。
第一天煮了六锅粥,还远远不够,灾民云集在路口,纷纷哀讨。眼看这种粥少人多的情况,上官兰儿怕忍不住饥饿的人发生哄抢,她一一来到灾民跟前,对灾民说:“先垫一点,让各人肚里都有一点粮食打底,就不至于饿死了……我们马上就加锅!让各人都要在世,在世回去……”
第二天,又增加了三口大锅,这三口大锅,是寮步芽香街的张铁匠,连夜赶制出来的。芽香街的人一个整晚都听见张铁匠的铺子,不停息地敲击,直到天亮,敲击声才停止,接着就望见张铁匠指挥着,让几个伙计将三口大锅抬到了粥棚。
上官兰儿接下了三口大锅,解了燃眉之急,心中万分谢谢,要付锅钱,伙计却说:“师傅说了,还需要锅的话,他继续打了送来,钱不要,说易家义举救人,已是佩服不已。”
煮粥已到第九天,来来往往的灾民仍然络绎不绝,一批人来了,喝了粥,活了下来,走了,接着又来一批。
易家的粮食和积贮,已经垫光,跟亲朋挚友村邻借了不少粮食和银子。二儿子对母亲说:“阿妈,家里的粮食全部完了,积贮也全部拿去买了粮食,借来的银子,买粮食的话,最多还能够坚持两天,银子是再也借不来了……”
儿子低下头,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焦虑万分的面目。
实在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将这种如饥似渴的情况让母亲知道,可是天天灾民不停涌来,数量也在不停增加,眼看着易家已经无力招架,只有如实告诉母亲,好让母亲心中有数,另拿主意。
上官兰儿说:“两天就两天吧,再想措施,天无绝人之路啊……两天要让几多人在世脱离大岭山啊,自从易家搭粥棚救灾民,就没有再死一小我私家了,我心里兴奋啊,想当年我的两个儿子,不也是倒毙路旁,被人救了吗?否则,我易家哪有今天这种光景啊!”上官兰儿声音,说:“你们不要担忧,我们不是尚有……”
上官兰儿突然将话打住,她沉吟片晌,说:“继续煮粥,不得松懈!借乡亲们的粮食和银子,要尽快还,哪家都不富足……”
可是两个儿子,却在母亲打住的话语中预感应了什么,他们感应了震惊,他们以为母亲又要做出一种重大的决议,因为母亲的脸上决绝的心情,已经告诉了他们。
这一天,树义怀揣借来的仅剩的几两碎银,赶去寮步大堂街米铺买米。
树义每次赶集,他都市有意绕开曾经是他们易家的那间香铺。远远地避开,他怕眼见谁人伤心之地,想起父亲,想起易家曾兴盛的香业。
可是今天,树义却在茫然无措的行走中,来到了曾是易家香铺的门前,他蓦然驻足,心里一惊,心想,今天是怎么啦?无奈抬头上望,香铺早已易主,门扁上挂着“豆酱李”的招牌,树义心里好一阵酸楚,他自然会想起父亲让他们三兄弟,将刻着易氏祖宗名字的那条木鱼,挂上房梁的情境……父亲的教育,袅绕的莞香,来往不停的香客香商,父亲脸上的慈祥微笑……一次次大灾难来临,父亲脸上的伤心和果敢,都镌刻在了树义的心里……可是那一切,都远离这里了。
当树义转过身,要脱离这里时,却迎面遇到一位老伯,老伯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树义看了老伯的那双眼睛,心里一震。
树义审察老伯,威风凛凛、神态,穿着妆扮应不是当地人,而是像香港或外洋来的商人。可是老伯那双慈祥的眼睛,却深深地吸引了树义,使得树义情不自禁地与老伯颔首打招呼。
老伯也对树义微笑颔首。
树义正要转身脱离,老伯却启齿了,说:“这里已往是易家的香铺,如今却是物非人去啊……”
树义不知能否地站住,也顺着老伯的眼光朝香铺望了一眼。
树义叹了口吻,说:“没有了,已往了……”
老伯走近树义,说:“看样子你是相识易家莞香的哦?”
树义顿了一下,说:“不仅相识啊……老伯,您?”
老伯“哦”了一声,说:“顺便探询,我从外地来,是想看看寮步芽香街是否尚有莞香卖。”
树义说:“老伯啊,您来晚了,莞香绝了,您看这香市,已经成了杂货街了,那里尚有莞香卖啊……”
老伯颔首,说:“可是莞香世家的易家后人,他们还在吧?”
树义怔住了,他愣望着慈祥的老人,说:“您?……”
老伯若有所思地说:“我曾听说,大岭山易门第代传香,女儿香的隽誉可是天下人都知哦!”
树义被老伯的一席话,说动了心,他点颔首,什么也没有说,低头走了。走出两步,转头望了一眼老伯,老伯也在看着他,对他颔首微笑。
树义当天夜里,回抵家中,把遇到老伯的事告诉了母亲。
上官兰儿默思片晌,说:“你阿爸在的时候,结下许多外面的香客和香商朋侪,如今物失人非,他们自然要惦念当初莞香盛时的情景……他们也许就是你阿爸的香客。”
第二天,树义仍然上米铺买米,却又遇见了那位老伯,他正在街上闲步转悠,他边走边四下里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树义走上前去跟老伯打招呼:“老伯,您是住在四周的客栈?”
老伯见了树义,眼睛一亮,说:“眼下灾民这么多,就连衙门的栖留所都无力支撑而关门了……听说大岭山的易家在救援灾民?”
树义点颔首,说:“不瞒您说,就连易家也快支撑不住了,天天上千人,现在已经搭了十口大锅煮粥,大岭山的香农都出动了……眼看着就没有措施了。”
树义低头望着辘头车上的空瘪的粮食口袋,说:“家里值钱的家当,都拿去换了粮食,尚有我母亲陪嫁的金银首饰,都拿去换粮食了……”
老伯“哦”了一声,沉吟片晌,说:“家里尚有什么可以换钱的吗?”
树义愣怔地望着老伯,一时回覆不上来,只好摇摇头。
树义推着车走了,可是一路上树义都在回味适才老伯说的话,心里千头万绪。他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卖莞香!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当天夜里,树义见母亲点着了香烛,在祖先的灵位前祈祷,自从救援灾民以来,母亲已是良久没有闲暇祈祷了。
树义期待母亲祈祷完毕,便告诉母亲:“家中已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变卖了,灾民照旧不停地进来……我们是不是停止救援?”
上官兰儿摇摇头,说:“你快去叫回你的二弟,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树义迅速地将二弟叫回,上官兰儿对两个儿子说出了自己的企图,并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议。
上官兰儿望着两个儿子,说:“你们兄弟二人,自从回乡之后,勤谨治家,孝敬母亲,随处为母亲肩负忧愁,我宽慰我易家养育了这样好的儿男,你们的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宽慰……眼下灾洪各处,为了救援灾民,我们已经倾家荡产,可是我们是在救人,一条条生命从我们这里在世脱离,即即是倾家荡产也是值得啊……可是,好事要做到底,我决议,将我们易祖传承几代人的女儿香,卖掉一部门,解眼前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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