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西瓜(1/2)
那日刘未亡人被请到县衙里“品茗”,自然没有人告诉她家里人。所以天都黑了,他们家才觉出差池,今天轮到她做饭,全家人还都挨着饿呢。
刘家老太太开始骂,这么晚了去那里风骚去了?她那可怜的儿子啊,怎么说了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她可怜的孙子啊,怎么碰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娘?
刘家老姑也随着指桑骂槐,加上一个刘大姑姐明说暗说弟妹不隧道,可真是骂声如同交响乐响了一条街。
最后照旧彭春出门找舅娘,听人讲刘未亡人在那方员外家门口哭闹过,他寻了已往,却没胆拍门。知道看着一个少爷从门口出来才去探询。
出来的正是方二少爷,他刚要到二姨娘那里寻思点银钱,好再买给好生养的农妇,给他生个儿子。没想到刚到姨娘那里,就被拦着了。说今天姨娘不守妇道出了大门什么的。最后他花了二两银子从一个丫鬟那里探询到,原来给刘未亡人牵连了。
这会气哼哼的出来,没要到钱反而失了二两。他的晦气!
这会儿跑出小我私家来探询什么刘家娘子,一看就知道是那刘未亡人家人,怎么不恨?
看了看那探询的人穿着短打,毛糙个头,身上肯定没有什么功名,禁不住伸腿踢了两脚,狠声说道“滚,一家子未亡人,晦气!”
挨了两脚的彭春心里很是生气,想要踢回去,可是那少爷身后尚有一个小厮随着,所以也就瘪瘪嘴,又蹲在不远处等着遇到一个好说话的问问。
半宿了,他照旧在那里不泄气的蹲着,倒是方家门房的一个小厮盛情的对他说“快回去吧,不知道那刘未亡人是你什么人。今个倒是在门口撒泼打滚的乱嚷嚷,还惊了夫人出头送了县衙去了。”
彭春大惊“这可怎么好,我那舅娘会不会出不来了?”
“乱说啥?我家夫人最是心慈,最多后日就回去了。快走吧,都是乡里乡亲的,让你那舅母以后再嘴老实点,别什么话都敢说。等没了舌头用饭才忏悔。”
彭春见是这个样子,自知蹲在这里也无用,天气虽然是五月了,可是后半夜也是很凉的所以夹着衣裳回了刘家和老娘说话去了。
倒不是不知母子两个说了什么,以后倒是没有从他们嘴里说那方家和孙家的半点不是。
果真,第二日天蒙蒙亮,刘家大门就被拍开。
家里就彭春一个男子,他去开的门,只见两个衙役官差用绳索牵着那刘未亡人回来,进了刘家门也不给她解开,只坐在那里品茗。
最后照旧刘老太太明确了,递了五百钱已往,才给那刘未亡人解开了绳索。
那官差又在刘家大吃了一顿才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警告道“刘家的,以后再犯口舌可是要脸刺字,割舌头了。”
刘未亡人昨个挨了二十竹扳子,打在脸上,这会整个脸乌紫,肿的像猪头,牙齿松动,说话迷糊。只是连忙下跪,体现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一次就明确了找韦大人品茗怎么回事。
看到媳妇谁人鬼样子,刘老太太连句话也无,只是狠声的说“昨天晚饭都没有做,你今天补上吧。”
其他人也远远的避开她,刘未亡人更是泪如泉涌。以后再也不到镇东了!——
刘乾坤做了新郎了。做了新郎后自热知道伉俪人伦之间的秘密。现在他看品箫怎么办怎么好。
请了知府夫人给挑了日子,小小办了两桌,一桌是品箫的小妹,一桌是刘乾坤,徐文峰尚有府里的几个酸文清客。知府大人和夫人怎么不在?原来那日知府的舅哥做寿,早早的出门了。
可是知府夫人很亲近她的姐姐,送了两套银头饰,尚有四床金棉被,尚有品箫的两箱子衣服也让她带走了。最后当着刘乾坤面送与四十两白银给品箫当私房,说会给品箫当依仗。
完婚后品箫还想往大人眼前凑,被知府夫人两天后就打发走了。
刘乾坤自然看不出人家是嫌弃他们两口子,有扫地出门的嫌疑,还以知府夫人规劝他早日回家时孝敬老人。
出了知府大门,门房上还热心的给找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唐莲镇。就这样,刘乾坤和他的大户婢媳妇,摇摇摆摆的走了十来日,才回抵家里。当他看路边开始收麦子人家时,才对那赶车的大伯让他快点。他家也有田啊,不抢收要饿肚子的。
品箫虽然心里想着王大人的富贵,可是也贪恋刘乾坤温柔体贴,一心一意对她好。主要的是,这刘相公只有她一人,比那大人好几小我私家争抢,好许多呢。回来的路上,她日日缠他住客栈,日上三竿才走,日不落山就宿,夜夜快活,争取早日怀上,算是能在刘家站住脚。
等他回抵家中时,家里已经开始收割。
只有刘老太太在家里忙活吃食,就连刘老姑都到地里捆麦子去了。
刘家二十亩地种了十四亩小麦,可是没有整劳力,又要缴纳粮食税,所以为了省钱也就没有请麦客。就凭家里几个娘们操劳。
刘乾坤先把品箫送进院子,又到门口去搬工具,结算银钱。
品箫审察着刘家的院子,太小了,还很旧。尚有怎么在院子里种菜?这要种牡丹和芍药才显得富贵,尚有家里要有山有水才好。
她一边审察一边闲步检察。一不留心就走到厨房门口,只见一个老妇正在煮食,看着她煮的那味道,光闻着就够恶心的了。
品箫从来就是个嘴快的“妻子子,怎么煮的粥那么难闻?是不是不想干了?”
刘老太太岁数大了,人进了院子也没有听见,突然听小我私家说她煮的粥欠好,才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只见一个美娇娘如扶风弱柳似的,用那白皙的手指掐着丝绢捂着嘴,正训斥她呢。
“那里来的骚狐狸,怎么跑动老刘家撒野?也不看看我刘家正正门风!滚,滚!”
刘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了,可是气力不少,轻轻的一推品箫。
品箫也是做作惯得,就势扑在了地上,委屈就泪水横流。
刘乾坤夹着肩负家什回到院子里就看品箫伏在地上哭得雨带梨花,凄凄切惨的。哎呦雄死刘乾坤了。
他也掉臂的肩负家什了,随手一扔赶忙的上前扶。
还没有扶起就听见祖母大喝“乾坤!”
刘乾坤才望见祖母站在厨房门口上。
“祖母安。”刘乾坤铺开品箫,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啊?祖母。孙媳品箫给您叩头了。”品箫个反映快的。从刘乾坤说出祖母那会,就明确了这个粗壮如西崽的老妇是她的祖婆婆。赶忙的做戏,上前行礼。
“哼,品箫?既然嫁入了刘家门,还叫什么名字。又不是有名牌花魁。你外家姓什么?”刘老太太忍着一口吻问道。
孙子不是娶了大户婢女么?怎么像是大户妾?老太太又仔细的看了她的眉形,身形,还真是像才破过的处呢。
“外家姓姬。也是京城大姓。”
“既然是大姓,跟应该明确嫁**随**嫁狗随狗,以后就叫刘姬氏!你们先归拢一下行礼,中午等你们娘回来再敬茶!”
“是,祖母。”
伉俪两个开始收拾院子的行礼。老太太虽然又回厨房煮饭,可是双目照旧牢牢的瞄着有几多妆奁。
工具不多,不知道私房几多?当初孙家嫚子要嫁过来,说是和她哥哥一样的分居,有二十五亩田呢。
这个大户婢女孙媳妇刚来,等摸清了内情,再盘算适才对她不敬的错处——
看着窄小的房间,这就是她和相公的卧房了。还不如知府贵寓的官房大!
适才她也里里外外的看了,家里没有丫环婆子,更没有干粗活的长工,仆从!岂非以后要自己烧菜做饭?洗衣叠被?那可不行,她的指甲养了很长时间才长了这么长,要是断了可要雄死了。
“相公,你先去看看祖母吧,我归拢一下行李。”品箫对忙里忙外往屋里搬工具的刘乾坤说道。
刘乾坤看着乱糟糟的房间也以为很烦气,再说了娘们收拾屋子也算是天职,所以他也就应了一声,到厨房和祖母说说话,知道一下家里的麦子收的怎么样了。
品箫看着刘乾坤走了,赶忙的把两个衣箱子上了锁,体积有个百八十两银子也稳稳地落在了箱子底了。这刘家也太穷了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穷,要是有那几百亩地也算是上等农户了。等她借着有了身子后,买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也不算差的。
收好体积,她才规整衣服,被褥,看了看那刘乾坤的棉花布被一股子骚味,忍着恶心从炕上给他拖了下来,扔在了院子里。
实在那刘乾坤就是个面儿光,里子邋遢很。
刘家老太太在厨房里话里话外的询问者孙子那大户婢女孙媳妇带了几多妆奁?
刘乾坤见是问,说了知府夫人送了几多银两,又品箫又金银头面等等,尚有上好衣裳两箱子和八床真丝白棉花被。
那刘老太太几多也算精明的,以为那品箫体己应该不少于二十五亩良田的价,心里也放心泰半来。
快到晌午彭春赶着一个小驴车回来了,车上装着今天上午四小我私家忙活的效果。今年的麦子比往年的雨水足,长的沉甸甸的,虽然累得他们不想多说话,倒也心情不错。
当看着儿子回来的刘未亡人泪眼朦胧啊!天知道,这十几日了,老太太,姑太太尚有大姑姐对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她的依靠终于回来了。
一门四未亡人整齐的坐在狭小的正堂里等着品箫敬茶。
倒是把见过大世面的品箫给吓了一跳!这些个相公可没有对她说!夫人也没有说!她这么一个媳妇要伺候太婆婆,太姑婆婆,婆婆,姑婆婆,尚有一个未娶亲的表小叔子!就是金山银山,这个刘家也能吃垮!尚有刚刚听着她们话里话外这麦子是自己再收?让她下晌也下地?
这可怎么办妥?要不这样?
品箫自己倒了茶,敬茶礼仪倒是做得头头是道,让刘未亡人眼里流出满足的笑容。送了她一对银镯子!这可是大手笔啊,在这镇西也就孙家能和她相比了,那孙家媳妇进门个个送了一对镯子,惋惜她不知道人家是金镯子!
刘老太太送了一只银扳子,太姑婆和姑婆两人是两角银子。
四个尊长的脱手,让品箫畏惧起来,这家子真是不富足。她是要做正头娘子享福不是来伺候这些老未亡人的。
中午的饭食是烙饼子和疙瘩面汤就咸菜,吃的品箫想吐。这,这些饭有些馊味了!
实在是老太太舍不得用盐,用得咸菜水调味的,怎么不馊?倒是除了她,人人吃的很香——
方奎五月月朔到挚友徐二爷家暖寿,路上却想起孙嫚女人的生辰是七巧节,可是要送什么礼才好?
真是不能想,一想就想晤面。哎,照旧忍忍吧,这会去找她,她也没有时间来理他,家里忙着收麦子呢。
徐二爷就是与方奎一起去知府大人贵寓的徐文峰的族兄。虽说一族,可是相隔的远了些,倒是上次能与那刘乾坤一起出门游学,就有徐二爷的笼络。
徐二爷台甫徐文清,家里有十几间铺子,做的是茶室银楼生意。他与方奎都是家中明日子,上面有一个庶兄,下有五六个庶妹庶弟,家里也是**飞狗跳的好不欢悦。
酒过三巡,徐文清喝的八分醉了,对还清醒的方奎说“方奎,你还真是不够意思!怎么不痛快的吃酒了?”
“二哥,前个喝的过了,想起了就难受。先让兄弟徐徐,过几日一定与你痛饮三百杯。”
实在是方奎知道了自己出糗后,总是警告自己不喝,少喝。
“是吗?走,陪哥哥醒醒酒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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