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2)
身边,不停走过成双成对的情侣,他们的甜蜜衬得这一刻的她无比寥寂。
她搓了搓酷寒脸,乐观地体现自己:萧寻马上就会泛起,很快她就会酿成他们中的一员。她强撑起眉眼,翘起嘴角做开心状,只惋惜耳机里,有人那么不适时宜地在唱“落单的情人最怕过节,只能独自庆祝只管喝醉。我爱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寥寂他陪我留宿”,唱得她心灰意冷,落落寡欢。
穿过烟袋斜街,当孙菀切实站在后海某座拱桥上时,已经由了她和萧寻约好的时间,她刚刚浮起来的心又蘧然沉了下去。
她拿着手机,重复开合,没理由的急躁、委屈,为什么他还没有给她打电话?是又被什么事情缠住了?照旧手机没有电?她一次次把他的名字从通讯录里找出来,放在拨号键上的手指,终于在时间跳过九点半时,按了下去。
电话通的那一瞬间,孙菀突然有些不想说话,于是缄口站在人来人往的桥上,等他的解释。
萧寻说了句“稍等”后,不知和什么人说了几句什么,复又接起电话,有些歉疚地说:“菀菀,对不起,我这边有点事,暂时不能过来了,你要不先回宿舍?”
孙菀喉咙有些发苦:“什么事情?”
萧寻犹豫了片晌,却没有正面回覆:“菀菀,以后再跟你解释。”
孙菀左手失望地垂下,无声地合上手机。
她怔怔站在人来人往的桥边,良久,她伸出食指,在栏杆外貌的积雪上写下“happy new year!”。
不知站了多久,直站到她连骨头发冷,她才晕晕沉沉地顺着人群往前方走去。她像浮在人海里的一叶飘萍,人潮往那里涌动,她就往那里逐流而去。
等到人踪稀疏下去,她就随着意识胡乱走。等到她发现周遭越来越冷清幽深时,她已经迷失在了什刹海的胡同深处。
她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望着四面八方那么相似的弯道,突然有种身陷迷津的恐慌。她摘下耳机线,四周瘆人的阒寂如水般涌入她的耳朵里。她的腿因这生疏的寂静发软,身体因严寒和畏惧微微哆嗦着。她掏脱手机,慌忙要去拨萧寻的电话,可是手指刚触上拨号键,又徐徐滑了开去。
这一刻,她显着很想向他求救,却又抗拒这一想法。
现在的矛盾,让她想起不久前,刚刚恋爱的马蕊说的一番话。马蕊说,有天她在自习室上自习,外面突然下起大雪,她发短信让男朋侪送衣服给她。谁人男孩却因玩游戏正在紧要处,拒绝了她的要求。她和他冷战了一个星期,最后照旧言归于好。可是,每当她再去自习时,都一定不会忘记带衣服。她坦言,如果哪天再发生这种事情,她宁愿冷死,也不会求救于他。
其时听完,孙菀还以为马蕊有点太自满,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确,有时候自满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越发失望。
深吸了一口吻后,孙菀判断了下地理位置,壮起胆子往大街的偏向走。
寂静无声的巷子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衣服的摩擦声。她紧握着拳,快步往前走,然而,她的脑子里却不争气地开始轮播恐怖片的画面。
就在她情绪绷到最紧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什么工具坠地的闷响,她猝然顿足,猛地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她大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自满不自满的,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拨萧寻的电话。
耳边不停响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话忙音,那段路,她像跑了一个世纪,她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的光线,因酷寒机械的“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而彻底熄灭。
她大口大口呼着气,心像吸进冰雪一般冷。
她全然忘记了畏惧,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她强忍酸楚拨通了厉娅的电话,几声音乐后,那端传来厉娅的声音:“改变主意了?”
孙菀眨了一下眼睛,一线眼泪滑落:“娅娅,我迷路了。”
“你怎么会迷路?萧寻人呢?你是不是哭了?你在那里,我这就去接你。”
孙菀走到一处白惨惨的灯光下,认了认门牌,朝她报了一个生僻的胡同名。
厉娅那里静了好一阵才说:“这是在地安门西路……你尽可能往大路上走,我这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