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仙帝的容光(上)(1/2)
镜湖的水依然在空中悬浮着,中间的黑洞越来越大,内里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似乎又成千上万头大象在咆哮。湖面不停掀起巨浪,落下如同雨点,整片湖水都在扭曲挣扎,似是有什么的怪物要从内里挣扎脱身。
水麒麟的脸色也有点发青了,显得很吃力的容貌,约莫是控制不住湖水结界里的暴乱了。
土麒麟除了咒骂就是尖叫,旁边的火麒麟也随着大叫小叫,喧华不休,一时间倒有点滑稽意味。
但我笑不出来。
我终于能转头看清提着我的风系长老长什么样了。从我这个在下的角度看上去,她的脸显得有点宽,颧骨也有点高,然而这些都不能掩盖她是个大玉人的事实。
风系家族的人似乎都有一双自豪的蔚蓝的眼睛,风麒麟是这样,这位长老也同样。
我在审察她的同时,她也在用那双狂妄的蓝眼睛看着我,那种探索的眼神,让我极端不舒服,似乎我在她眼里不是一小我私家,只是一件物体,或许照旧马上要拆开来看个究竟的物体……
我忍不住起了一身疙瘩。
她看了半天,嘴角终于又勾了起来,照旧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她说:“你真是出乎意料的胆大妄为,居然把镜湖闹得一团乱。人类……人类,过了那么多年,果真照旧不能安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下狠手……”
她的话突然卡在那里,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疑惑地抬头看她,却发现她一头金色的长发突然扬了起来,如同火焰一般在空中飞翔着。
无数团或大或小的风团在她周身盘旋,她的另一只手张开,掌心传来尖锐的咆哮声——她徒手盖住了侧面一小我私家的突袭。
“尚尚!”我失声叫了出来!他动手了!
尚尚一击没有乐成,连忙跳开,落地之后,面上马上涌现出无数玄色花纹,口中的獠牙越来越粗越来越长——他又现了妖相!
他不言不语,也没露出任何生气恼怒的神情。他只是死死盯着风系长老提着我衣服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指甲都如同弯曲的钢勾,尖锐无比。
攻击!依然是不作声的攻击!他纵身跳起,上身弯曲得如同一张绷紧的弓,最后再优雅地放松开,犹如一只猫——冷光一闪,风系长老掌心的旋风被他抓裂,他也没有任何谦逊的意思,另一只爪子直接朝人家女士的脸上抓已往。
他离我这样近,我们却相互无法触摸到对方一点。
风系长老周身有薄薄的一层风壁,尚尚所有的攻击都似乎撞在无形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用处,他引以为傲的利爪,现在成了向钢铁挑战的小猫肉垫,不光没有攻击力,反而像挠痒痒似的,甚至让风系长老不时发出嗤笑声。
“胆大妄为的鼠辈!五十年前还没受够教训吗?!”她轻轻笑着,手指突然一弹,卒卒几声轻响,尚尚身上马上破了无数血口,整小我私家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以为自己身上似乎也被开了无数血口,一直痛到心底去,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能眼怔怔地看着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是血,嘴角也流下血痕,被他用力抹去。
这个行动让他显得有一种孩子气的倔强,他脸上照旧没有心情,只是双眼越发亮了,瞳仁缩成一条线。
他把手上的血用力在衣服上揩揩,又攻了过来。
他攻上来一次,就被撞回去一次,最后已经成了血人,看不出脸上的轮廓了。
我很想告诉尚尚:不要过来了!对方是长老,你一定不是她的对手!她是猫捉老鼠似的逗弄你!
但我想,就是说出来了,他也一定不会听。
我第一次看到尚尚这么执着的容貌。我可不行以相信,他这样撞了一头血,是为了我,不是为了那虚幻的血琉璃,也不是为了其他的神秘因素,他只为了我一小我私家,为了钱大春如此拼命……我可以这样相信吗?
这个问题,约莫没有人给我谜底的,我自己也找不到。
一旁的嘉右都忍不住凑上来想相劝,却被含真拉住,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但嘉右犹豫了一下,就再没有说话了。
当尚尚不知第频频被摔出去再爬起来的时候,风系长老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定定看着尚尚,逐步说道:“妖孽,死不悔改么?血琉璃原来就是仙家宝物,你竟然公开场合之下抢夺。现在仙界情况特殊,我原来不想与你动手,但你如果执迷不悟,我绝不会客套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可是语调却酷寒,充满了高屋建瓴的傲气与杀气。
一旁的嘉右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敬重地说道:“风长老大人,放任猫妖一再冒犯您奠威,是卑职的过失。请不要为一只猫妖脏了手!让卑职来……”
“嘉右。”又是冷冰冰的一句,却很有效地堵住了他的嘴。
“你呵护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念着你是雷系家族第一传人,我们都让你三分,但不要把期望看成放任!退下!”
这一席话,说的嘉右毫无还嘴的态度,他脸色有点发白,转头看了尚尚一眼,他挣扎着又从地上爬起来,擦擦血,双脚一跺又要冲过来。
“你别……!”嘉右叫了一声,却被含真用力拽了回去。这只狐狸居然在笑,笑得狰狞可恶。
“你们这帮腐朽的工具就好悦目着吧!不要脱手!这是他一小我私家的事情!”
真的是他一小我私家的事情吗?岂非我可以看成没望见?照旧我应该继续乖乖被这个女人提在手上当人质?!
啊啊,真是不宁愿宁愿!钱大春,你的威风凛凛到那里去了?!不信鬼神的勇敢又去了那里?!岂非因为他们比你强大,你就可以缩着尾巴看尚尚去死?!
我从没这么恨过自己。我一直忘了告诉尚尚,我最藐视的,就是童话里龟缩成一团期待骑士来救驾的花瓶公主!
我一把抓住风系长老的手,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摇晃,想从她手里逃出来。
但似乎一点用也没有,她皱眉低头看着我,似乎在看一只顽劣的野生动物,低叱:“清静点!我不想在人类身上种你遭受不起的术数!”
又是术数!术数术数!除了术数你们就没有一点新鲜的服人的工具?!我才不理她,两腿乱蹬,满身乱扭,现在如果有熟人看到我这种样子,一定受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因为我的毫无形象。
她约莫也是被我的赖皮给惹恼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登时似乎被一只铁环套住一样,她的手指微微一紧,我以为自己的手马上就要断掉,痛得大叫起来。
“清静点!”她冲我厉声喝叱。
我偏不清静!老天!如果我真的是什么血琉璃血玻璃,不管我有什么稀奇离奇的身世,能不能让我有点用?!你给了我那么多贫困,却一点利益也没有,未免太不公正了吧!
我急得半死,就差学谢逊骂贼老天了,突然听身后传来数声惊呼,似乎还夹杂着麒麟们的声音。
岂非是尚尚出了什么状况?我急遽转头,可是我却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是尚尚!他的妖相比先前还要恐怖,两只猫耳变大了不止一倍,从原本的橙色酿成了漆黑,他满身上下都似乎涂了墨一样,长长的猫尾如同鞭子一般,在地上一甩就是一阵巨响。
希奇,他怎么还能变?而且……很诡异的感受!这小我私家,真的是尚尚?扑面的含真甚至也露出了一点惊讶的心情,更不用说嘉右和那些麒麟了。
尚尚照旧和适才一样,把手放在血污的衣服上擦两下,他的爪子现在足有一尺多长,漆黑尖锐,在衣服上擦两下,上衣就全部碎开了。
他□的胸口有一些浅白色的隐形的花纹,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但我依稀以为,这种样子,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他右足在地上轻轻一点,再次窜了过来,这一次,快如疾风。我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黑光一亮,只听“刺啦”一声,他的利爪竟然硬生生撕开了风系长老护体的风壁!
她有些惊讶地倒抽一口吻,抬手正要施法,尚尚的行动却快她一倍,手臂猛地一挥,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我本能地眯起了眼睛,耳边听见风系长老痛呼一声,然后几点滚烫的工具溅到了我脸上。
他居然能伤了风系长老!
前面的那些麒麟和嘉右都在飞快地往这里奔,可谁的行动都快不外尚尚,还没跑两步,他就已经把风系长老的肩膀和前胸抓得血肉模糊了。
她倒退几步,我的身体蓦然一震,差点被她抛出去。
尚尚没有追过来,只是怔怔站在原地,突然朝我这里伸手,口中发出沙哑迷糊的声音。
他在叫我:“春春,春春。”
我急遽使劲挣扎,想向他那里跑,可是这活该的长老照旧不放手,她的手简直和铁钳一样。
不宁愿宁愿!我咬!我抓住她的手,一口给她狠狠咬下去。
哼哼!再怎么修炼术数,能把皮肤酿成铁皮么?!我就不信你不松手!
我的身体突然一震,似乎被狠狠抛了出去,整小我私家飞了起来,耳边突然又听到嘉右的惊叫。
这个神仙,真是大惊小怪,今天动不动就吼。
我转头,眼角余光突然望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掠向尚尚,尚尚整小我私家被他一撞,连忙和断了线的鹞子一样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动了两下,再也起不来。
我倒抽一口吻,正要叫,肩上突然一紧,却是被含真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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