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寿礼(1/2)
八月三十,是当今“乾隆天子”的寿诞,继莹琇之后,康熙也体味了一把这一世的生日。当晚家宴,承德避暑山庄正殿“澹泊敬诚”红烛高烧,照的殿内通明雪亮。各宫内命妇和福晋、公主、格格都妆扮的盛饰艳抹,列座一旁。康熙和莹琇坐在上首,身边是舒贵妃执壶把盏。因筵席未开,桌上堆满了水陆佳果。上百枚寿桃,高高地堆在案前,配着青枝绿叶,在诸多果品中艳丽醒目。酉正钟声一响,殿中钟鼓大作,百余名清音阁供奉随乐吟唱圣寿曲:
燔柴烟断星河曙。宝辇回天步。端门羽卫簇雕阑,六乐舜韶先举。鹤书飞下,**竿
高耸,恩霈均寰寓。
赤霜袍烂飘香雾。喜色成春煦。九仪三事仰天颜,八彩旋生眉宇。椿龄无尽,萝图
有庆,常作乾坤主……
歌声刚落,莹琇离席率嫔妃、公主、福晋、格格们向康熙三叩头,说道:“恭祝吾皇万寿无疆。”礼毕,舒贵妃执壶在莹琇的羽觞中斟了酒,莹琇稳稳的捧给康熙,笑道:“皇上今儿晌午是和外臣们共饮寿酒了。也不敢叫皇上多饮,这是我们的意思给皇上上寿,当头三杯,可是要满饮的!”
“好好!”康熙接过羽觞一一饮尽,“你们也都入席吧。”此时御宴早已摆放停当,康熙一桌上正中摆了个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向外是万字珊瑚白、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疆字红油百叶 、罐闷鱼唇、龙舟鳜鱼,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丁、蟹肉双笋丝,再向外摆着几色烧烤,又有一只野味暖锅,随上围碟十二品,尚有各色细巧小宫点遮盖。再看此外桌也都是大同小异,莹琇的桌上不外至少了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却换成了福山寿海攒盘,嫔妃的也只是按品级菜品稍异。莹琇向康熙敬了酒,向舒贵妃和兰馨、晴儿道:“今儿是主子万寿,舒贵妃和兰儿都是自家人,代主子和我各个桌上走走吧,只是真不能喝的,万不行委曲。”
舒贵妃和兰馨、晴儿领命,向康熙和莹琇蹲身行礼,一个去各宫嫔妃处,两个去嫁出去的公主、格格和福晋处,执酒挨桌相劝。现在大殿之中珠翠围绕,燕语声声,无论嫔妃照旧福晋格格们哪有个推辞的?不管是敬几杯酒,难堪的是个体面,况且又是霑帝后膏泽的喜事,即是不能喝的,又岂肯推了?兰馨和晴儿先到和敬、和嘉公主那儿敬了酒,兰馨笑着说:“四姐姐该和大姐姐再饮一杯呢!晴儿也该再和大姐姐喝一杯。”
晴儿笑道:“大姐姐是我嫂子,原是该再和她喝一杯的。怎么还要四姐姐再敬大姐姐一杯?”
“呦……你怎么只记得你大姐姐是你嫂子了?咱们四姐夫可是大姐姐明日近亲的表弟,大姐姐这不也是四姐姐的大姑子了么?四姐姐,我劝您麻利儿的敬了这酒罢!天底下谁不知道,大姑子啊,小姑子啊……最不能怠慢了……”
她话还没说完,晴儿和和敬就笑得直不起腰了,片晌,和敬才坐起来啐了她一口:“你这嘴啊!却像谁来?显着知道我们一家子,还敢打趣儿我妹子!阿弥陀佛!我只保佑你明儿得了天底下最难堪,最不能怠慢的大姑子小姑子就是!”
晚间回到烟波致爽斋,两人都已累得不行,嬷嬷领着永璂,抱着永珺过来,永璂先前送的寿礼一应是莹琇打点的,这会儿也呈上了自己要送的寿礼,康熙一看却是一幅百寿字的扇面,字称不得上好,难的是这一个不大点儿的孩子能仿出百十来个差异的字体,篆、隶、楷、行、草俱全,不禁叹道:“难为你这份心!笔锋也比去岁许多几何了些,中锋上了劲,好!”
永璂欠盛情思的说:“儿臣想着,和哥哥们一块送的寿礼都是皇额娘打点的,儿臣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可是,儿臣就是想送给皇阿玛什么好工具,那些好工具也都是皇阿玛、皇额娘之前赏给儿臣的。皇额娘还总怕儿子累着,说只要是自己的心意就好……儿臣想来想去,就写了这幅扇面。”
莹琇笑着将他招到自己身边,刮了下他的小鼻梁:“儿子,这送礼啊……”说着瞥了眼康熙,“不在乎多贵多重,你瞧,你皇阿玛今儿收的寿礼,黄杨木雕、金石玉器不在话下,他想要什么没有啊!难堪的是谁能送到他心里去……”
康熙指了她笑道:“又话多不是?”又问了永璂一阵作业。莹琇也欠好再插话,只是坐在扑面炕上逗永珺说话,她总以为儿子这阵儿有点要启齿的意思,因此没事儿就总和他说上些话。
戌末,墙角的座钟当当撞了九下,嬷嬷带了永璂永珺下去,两人移到寝宫,又有宫女上来伺候洗漱了。一时寝宫之中只剩了伉俪二人,康熙看着莹琇说:“我说,刚刚说送礼不在乎珍贵,要送到人心里的是谁啊?怎么朕就只瞧见了皇后娘娘呈给朕的那张满纸金石玉器的礼单了?”
莹琇也不理他这茬儿,只说:“那‘金石玉器’可也是我的心意呀。而且,别看是些俗物,我可也是照着您的喜好找的呢!就像那只蝙蝠蝴蝶纹的翡翠大盘子……”
还没说完就被康熙吻在唇上,“你都知道那是‘俗物’还盛情思说!想必尚有不是俗物的藏着呢!”
“您怎么就知道一定有那不是俗物的呢?”
“凭朕当初送给主子娘娘一张礼单之后送的谁人小荷包……”
莹琇笑着点颔首:“那好吧,就算是……有吧……”说着起身,从墙根一个紫檀大立柜中抱出了一个大红提花缎子蒙着的物事放到了炕桌上,“掀开瞅瞅?”
康熙掀了那块缎子,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螺钿纹雕花台屏映入眼帘,台屏上嵌的一块玫瑰图样的织绣倒是熟悉得很,“你绣的?”
莹琇点颔首:“那绣着的花儿,可还认得出么?”
康熙仔细一看那株玫瑰的形态,脱口而出:“这是咱们种的那株!”又望见画作留白处提着两句诗“谁言造物无偏处,独遣春景住其中。”正是莹琇那一笔极受看的簪花小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