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行·依丽丝（1/2）

王祺出了饭馆，缘街北行，牵着马走出半里路，便来到一段新修的路面上，驻足向西北望去，只见一道笔直晶亮的壕沟直达天际。壕沟中，隔一段便可见数个骷髅兵拿着铁锹在勤力翻土，只是那似乎水晶一般的边缘似乎极是坚硬，每一处都要敲上数十下才会掉落一些碎屑，施工进度极慢。王祺把马寄在道旁，走过一段，轻轻跃入沟中，在边上随手抓了一把，仔细一看，原来这土壤竟被烧成了近似钻石的工具，怪不得如此硬实。上了壕沟，稍稍审察边上的衡宇，见壕沟所经之处虽然完全损毁，但其他地方却无半点烧灼的痕迹，禁不住心中一凛，心想：“那人的实力显然已逾越了这个大陆最高的战斗水准，岂非除了我跟安提瑞斯之外，尚有别人跟了过来？照旧说安提瑞斯换了肉身？”寻思半日，终是不得索解，也不再细想，上了马，往城北而去。

越往北走，阵势越低，边上的修建愈是古旧，形形色色的招牌挂得随处都是，行人也多了起来，但与已过的城区差异的是，这里的行人大多数是身背长剑战斧的剑士，间或尚有几个提着魔杖的法师。王祺见路面忙碌，只得下马慢行，行出一段，在前方发现佣兵公会的标志，名顿开。再走过半条街，绕过一个弯儿，忽听前方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穿着重甲的骑士重重地砸在街边的一栋大屋墙上，砖石马上破损，那骑士也撞了个头破血流，就地昏厥已往。接着从边上酒吧里涌出一群人来，个个胡子拉茬，面色凶悍，手上各持刀剑，中间却拥着两个年轻人。这两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银甲，身材匀称，手上拿着两把相似的精巧长剑，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冷笑，他们人虽少，威风凛凛却半点不输于边上的那群恶汉。吵嚷间，大批人闻声从各处赶来，围在周围看起了热闹。

王祺见去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悄悄皱眉，他对陌头斗殴可没什么兴趣，在路边寄了马，走进刚刚最热闹的那家店里。两个伙计本在门口张望，见王祺进来，连忙上前招呼。这家店专售邪术物品，部署与地球上的超市略有相似之处，只是每个柜台上都有邪术封印，除了特许的人之外，没有大魔导师级此外实力，休想拿得起来。两伙计见王祺在一根魔杖前愣住了脚步，正要上前帮他取下，却见王祺轻轻巧巧地一伸手，已将魔杖拿得手上，蓦然吃了一惊，语气敬重了许多。王祺也不理他们，看了看，又将魔杖放下，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见诸多邪术道具效力都不是很强，于自己无甚用处，正要离去，忽见最内里靠墙的柜台上摆着一些陈年旧物，便信步走去。

这时外面骚乱已停，店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王祺边上倒是没什么人，只有一伙计还留在旁边伺候。王祺见这个柜台上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骨董，倒生出几分兴趣，仔细检视已往，逐步走到柜台末尾，拿起最后一件工具——半截巨剑的剑柄，审察片晌，正要放回去，却注意到陈列在后面的一个银制的少女雕像。王祺丢下剑柄，把雕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看，马上如中雷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雕像的样子他太熟悉了，正是当日他受露拉疑惑时见到的生疏女子，只不外那时是梦幻，朦朦胧胧，并不真切，而眼前看到的却清晰无比，栩栩如生。王祺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女，但给他熟悉和亲切感却明确不是假的。这种感受，似乎就如他其时初见希露达的时候一样，不，也许越发亲切。王祺下意识地抚mo着雕像的面目，再也转动不得。他披着一身黑衣，又带着个玄色的头罩，本就显眼，这一呆立不动，连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雕像窃窃私语起来。

“大师，大师，你怎么啦？”伙计连声召唤，总算把王祺的意识拉了回来。王祺转过身来，笑道：“没什么。对了，这个雕像的原型是谁？”伙计原以为有这种邪术实力的肯定是个干瘪的老头，没想到这句话说得如黄莺一般动听，明确是个年轻的女孩，愣了半天，才摇摇头道：“这些都是客人卖给店里的，泉源我们并不清楚。”“是吗……”王祺叹了口吻。伙计听了这声叹息，便以为愧疚无比，似乎他不知道谜底是天大的罪孽似的。围观的众人也是一阵骚动，几个男子眼睛发亮，视线像是要穿透头罩，看到他的真面目。边上的几个女邪术师假咳了几声，才有几人尴尬回过头去。

王祺正觉遗憾，忽听身后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那是救世女神的雕像。”“救世女神？”王祺一愣，侧身看去，见一个四十明年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边上，拿着一根牙签剔牙，脸上带着漠不关心的笑容，他身后站着三男两女，其中两个男子即是先前在外面打架的两个，身上半点伤势也没有，显然是赢了；另一个身着灰衣，腰间插着一把匕首，三十明年，应该是个盗贼。两个少女其一穿着牧师装束，面色柔和；另一个身披红色法衣，带着些许刁蛮之气，却是个火系法师。王祺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又回到说话的中年男子脸上，定定地看了他小半会儿，突然笑了。两个年轻人听见笑声，眼神中露出几分激动，那中年男子却被笑得莫名其妙，停止了剔牙，呆呆地回望着王祺。

王祺呵呵一笑，忽把头罩把后一扯，黑亮的长发披散下来，屋子里马上一片吸气之声，这才明确他为什么要穿成这幅容貌。中年男子倒是不受疑惑，只是不明确他为什么要扯下头罩，疑惑地看着他。王祺笑道：“魔剑圣康拉德，你太忘记了。”众人听得康拉德这名字，马上大吃一惊，一时间也顾不得玉人，都转头向康拉德看去，连跟在康拉德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是一脸恐慌。康拉德见众人眼神比先前看王祺还要炽热，禁不住一阵苦笑，道：“你怎么认识我的？我似乎没对任何人泄露过身份。”王祺笑道：“三百年有那么久吗？你可把故人忘得一干二净了。”康拉德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盯着王祺看了半天，恐慌道：“你是艾丝缇拉？”听到他的话，身后几人脸上露出好奇之色，却似乎早就知道艾丝缇拉的存在。

王祺笑了笑，直接将自己的意念传了已往，道：“终于想起来啦。惋惜的是，我并不是艾丝缇拉。我的名字叫做王祺。”“你说什么？”康拉德惊讶作声，在心里琢磨道，“王祺？这个名字怎么这么怪异？我似乎从未听过这种发音……”想到这里，他脸色狂变，指着王祺叫道：“你是召唤来的谁人……”王祺哈哈一笑，道：“你才明确吗？是不是缓慢了一些。”康拉德脸色铁青，突然拔剑就砍，快如闪电地劈向王祺。康拉德号称大陆第一能手，实力恐怖之极，这剑虽然急遽而发，却也威势惊人。众人大惊失色，不知他发什么疯，纷纷闪身躲避，屋子里一阵鬼哭狼嚎。王祺却是不惧，先退一步，将雕像塞入怀中，然后双手一合，夹住了急追而来的长剑。两只细嫩的手臂看似无力，却让康拉德的剑再也前进不得。

康拉德反映极快，连忙弃剑，从边上一骑士腰间夺过长剑，一个突刺向王祺冲来，剑尚未到，一道强烈的闪电已经激射而出，王祺侧身一闪，电光击中墙面，开了个大洞，砖石索索而下，烟尘四起。长剑已到王祺面门，王祺伸手一拍，避开这雷霆一击，身形已到了康拉德眼前，一拳向康拉德砸去。康拉德知道这拳头看似柔弱，但若给砸中一下，恐怕不死也得重伤，不敢硬接，一个瞬步避了开去。长剑上下左右急速挥舞，刹那间交织成一张避无可避的电网，王祺驱散术一开，那管是元素使气照旧邪术，硬是在电网中开了大洞，拔剑向康拉德冲去。康拉德挥剑一格，长剑马上开裂，连忙跳到一边。

电网撞在墙上，一声爆响，整个屋子猛烈地晃动起来，似乎随时就要坍毁。两个伙计叫苦不迭，忙将还留着观战的众人推了出去，拿了几件最值钱又易损坏的工具跑屋外去了。两人前脚出门，身后屋子便轰然倒下。屋顶破开了两个洞，王祺和康拉德从内里爆射而出，挺剑互斩，杀了个不亦乐呼。康拉德拿着个剑柄，元素使气无穷无尽地放将出来，不到片晌，便将整条街道毁了清洁。幸亏除了一些艺高人胆大的佣兵和法师之外，其他人早已逃远，倒也没有造成什么伤亡。驻守当地的亡灵骑士和几个亡灵法师赶来阻止，却被几个佣兵见告了康拉德的身份，只得停在边上张望。

康拉德战了半天，也没能怎样了王祺，王祺却也同样没能伤得了他，又斗片晌，两人战意渐消，在废墟上相距数十米坚持起来。一会儿，王祺收了剑，理好了头发，重新戴上了头罩，道：“康拉德，实力不错啊。”康拉德冷着脸看着王祺，却道：“你只有这种水平的气力？是因为换了个身体的关系吗？”王祺笑道：“错，是我被召唤来之前便受了重伤。否则以他们的能耐，又怎么能把我的意识抽离出来。”康拉德心中大叫荣幸，把伯格拉姆跟斯图克斯痛骂了一顿，道：“你不在圣山待着，来西普洛斯做什么？”王祺也不隐瞒，笑道：“换回我原先的身体，顺便视察几件事。”康拉德冷笑道：“灵魂离体三百年，能剩下骨头就不错了，就是留着，恐怕也被那些亡灵法师做成死灵生物。”王祺哈哈大笑，道：“你不信？那便拭目以待吧。”

康拉德插剑回鞘，转身往远处几个年轻人那里走去，王祺鼓舞魔力，身体轻轻飘起，往康拉德身边落去，康拉德骤然转身，一剑向王祺刺来，王祺故技重施，夹住了剩下的半截剑刃，康拉德喝了一声，断口上冲出白光，射向王祺面目，但王祺意念一动，一瞬间又烟消云散。王祺笑了笑，发出一个精神穿刺，康拉德惨叫一声，站立不稳，跌了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王祺落在地上，随手扔掉那截短剑，笑道：“你真以为我搪塞不了你吗，太天真了。”见康拉德倒地，先前的几个年轻人急遽从远处奔来，挡在康拉德的身前，组成了一个战斗阵列。女牧师把康拉德扶着坐了起来，康拉德拍了拍脑壳，以为头痛稍好了一些，站起来，走到王祺眼前道：“你要杀我？”

王祺失笑道：“我杀你作什么？”从怀中取出雕像，道：“我是想问你救世女神的事情。”康拉德心中暗自松了口吻，道：“为什么要问我？”王祺笑道：“这还用问吗？你活了三百年，我想找不到比你知识更渊博的人了，况且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雕像。”康拉德哼了一声，道：“精灵族可以活上千年，你问他们不是更合适吗？”王祺笑道：“新月森林离这里实在太远了，我的目的地又是科斯特，只好贫困你了。”康拉德想了想道：“你问她的消息，莫不是担忧被她封印？如果这样，你就不必担忧了，她在杀掉上一个被召唤者后就被漆黑女神给封印了。”王祺一皱眉头，道：“漆黑女神，她又是谁？”康拉德道：“这个问题恐怕没人能回覆你，漆黑女神在封印救世女神之前基础没泛起过，封印之后也没有再次泛起。”

王祺笑道：“好吧，漆黑女神先放一边，救世女神被封印在什么地方？”康拉德道：“我怎么知道？”王祺笑了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康拉德反问道：“你以为我在骗你吗？连救世女神的存在已很少有人知道了，你想封印所在我可能知道吗？”王祺一想也是，道：“那有没有人可能知道这件事？”王祺虽然泰半边脸都被遮住，康拉德也似乎感受到了王祺的炯炯眼光，微一犹豫，道：“女神教的高层也许知道，可是他们早被剿灭了。”王祺皱了皱眉头，踏上一步道：“这么说，我永远也不行能知道她的封印所在了？”康拉德感应到他的威风凛凛，退后一步，抢过身边剑士手中的长剑，道：“你若不信，只管来吧。”

王祺笑了笑，道：“我有什么不信的？算了，后会有期。”转过身，四面张望，却不见自己那匹马，不由皱了皱眉头，魔力一动，飞上半空，遥遥望见前方有个马厩，正待往那里飞去。下面忽有人叫道：“你想知道救世女神的消息，不如跟我们同去探险……”王祺回过头，见康拉德按住其中一名剑士的嘴，心中一动，已明确是怎么回事。落回地面，却把头罩摘下，笑道：“康拉德，他说的事情很有趣呢，铺开他。”康拉德脸色难看，叹了口吻，松开了手。那剑士走到王祺边上，殷勤道：“艾丝缇拉殿下，我们正准备去探索一个女神教教堂的遗迹，你一定可以在那里找到女神封印地的线索，我卡莱尔以名誉担保。”另一个剑士上前，不满道：“你的名誉值几个钱。殿下，请你记着我的名字，我安杰尔对天立誓，一定会资助你找到救世女神的封印地。”王祺心中暗喜，笑道：“那就多谢你们资助了。”两个剑士见他笑靥如花，禁不住痴了。

康拉德一阵愕然，这才想起除了自己之外，还没人知道王祺的真实身份，痛恨无及，正要吐露真相，却被王祺瞥了一眼，脑子里一阵晕乎，当下噤若寒蝉。康拉德身后，那灰衣盗贼见两个同伴这般容貌，心下暗笑。女牧师满面羞愧，那女法师却气得满身发抖，一扬魔杖，把一连串火球砸到两人身上。卡莱尔两人措不及防，屁股上马上烧了起来，连声惨叫，扑打不止。王祺失笑一声，将火焰驱散。卡莱尔与安杰尔缓过神来，与那女法师陪笑了一阵，那女法师才委曲平息了恼怒。王祺见众人清静下来，问道：“那遗迹在哪？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卡莱尔抢先道：“遗迹就在北面的泥鬼沼泽，我们原来准备买点工具就走的。”安杰尔接道：“现在有了您这样的强者，买不买工具都无所谓了。”卡莱尔道：“正是如此。”王祺微微一笑，道：“康拉德，你有什么意见？”康拉德叹了口吻，摇摇头道：“我没意见，只不外，我们的马似乎都被砸死了。”王祺微微一笑，道：“这个交给我来解决吧。”

半个小时后，王祺与一行人骑马冲出北城门，往北方而去。行了一天，便来到泥鬼沼泽外围的一个湖泊边上。休息一晚之后，跟打渔的借了一艘船，往西方沼泽深处划去。

……

教宗麦卡斯有种想哭的激动，从早上开始，就有一条黑龙在天空盘旋。这还并不行怕，恐怖的是，这条黑龙就是当初泛起在法尔斯与海迪克斯战场上的尤格普斯，而谁人单手反抗神罚的人，就坐在黑龙身上。询问了神谕，灼烁神却没有任何回覆，要不是麦卡斯对灼烁神信仰还算坚定，差点以为灼烁神是怕了谁人男子。他草草吃完午餐，想了想，一咬牙，集结了全部红衣主教，和瑞克等战力最出众的骑士，自己持了教宗权杖，带上其他几件神器，又把灼烁神剑交给了瑞克，声势赫赫地出了教宗殿，来到四周的一个峰顶，尤格普斯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行动，飞到山峰上空，愣住不动。一个教士扯开喉咙高声叫道：“龙骑士左右，您惠临圣山有何见教？”

王天呵呵一笑，尤格普斯已明确他的意思，连忙降低了高度，在山峰边上伏下，麦卡斯领众人快步走了已往，见了王天的容貌，连忙追念起前任教宗临终前给他讲述的被召唤者的样子，禁不住大惊失色，汗如雨下。王天笑道：“你即是灼烁神殿的教宗吧？初次晤面，我叫王天，来自另一个世界。”众人一阵哗然，瑞克与古拉纳德对望一眼，皆是一脸不信。麦卡斯却手足冰凉，悄悄叫苦，委曲提起精神道：“请问左右来圣山有何贵干？若是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允许。”这话一启齿，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几个红衣主教脸上都露出不满的心情，心想神殿着灼烁神的权威，岂能轻易向人低头，况且眼前这人虽强，岂非还敌得过有灼烁神剑和众人神器的己方吗？

王天笑道：“你们的工具我要干什么？我是来找人的。听说我兄弟被你们囚禁起来了，我是来接他脱离的。”众教士又是一阵不满，在心里把教宗麦卡斯骂了个狗血淋头。麦卡斯一愣，心想这人显着是唯一的被召唤者，哪来的兄弟，岂非是来找茬的，犹豫一下，道：“我们灼烁神殿行事磊落，圣山更是我们的圣地，怎么会囚禁他人呢？”王天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我在找捏词吗？”当初伯格拉姆错以为王祺意识已死，让神殿和精灵轻易便带走了艾丝缇拉，因此查诺克基础不知道王祺的意识就在艾丝缇拉身上，自然无法告诉麦卡斯。麦卡斯心想你不是在找捏词是在干嘛，口上却客套道：“不敢，只是耳食之闻往往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