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一大早就见外头阴沉沉的，天像是被谁用淡墨刷了几笔似的，冬风吹的檐角的铃铛滴溜溜的转，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明玉终究是个羁绊不住的，看着她站在地上一边跺脚一边搓手的样儿，我笑道：“瞧瞧你这个小猴子，这么冷奠，还跑出来做什么？”

她宽了大红缎子面的斗篷，露身世上同样是大红的织锦旗袍，接过丫鬟递上的手炉，牢牢捧着，眯了眼睛笑道：“姐姐，我想你了嘛。”

付托丫鬟在榻上铺了厚厚的狐皮褥子，让她脱了小马靴坐上去。雪白的毛皮，衬着她大红的衣衫，更显得一张小脸上明眸皓齿，煞是悦目。

“你那里是想我？”见丫鬟们伺候她坐定，我笑着说：“怕是想躲个清闲倒是真的。”然后看看随侍的孙嬷嬷，问道：“孙妈妈，明玉这是在家又闯什么祸了？”

孙嬷嬷在脚踏上坐着，肃了肃，无奈的笑：“格格尚有个不知道的，二格格最是受不了约束。额驸请来的几位宫里出来的嬷嬷，又哪是像老奴这般好说话的？行走坐卧，衣食住行，险些给调/教了个遍。二格格被整治的呦，”她说着，不禁咂了咂嘴，又说：“实在受不住了，这不，才苦苦的央求了额驸，来投奔格格清净几天。”

我看着明玉越来越苦闷的脸色，忍不住笑了。

明玉撅着嘴，嘀咕道：“孙妈妈，我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幸灾乐祸。”

孙嬷嬷忍着笑意道：“老奴可是不敢。”

“姐姐，我不要去选好欠好？”明玉眨着眼睛，委屈的说，“我规则又欠好，脾性也欠好，选了也得撂牌子。离大挑尚有十多个月呢，再被那几位老嬷嬷折磨下去，恐怕等不到进宫的日子，我就得先进棺材了。”

我喝住她：“乱讲！多大的人了，说话照旧口没遮拦的。”孙嬷嬷也在旁边念经：“我的个小祖宗呦，净说这些个有天无日的话，神佛保佑诶……”

“你以为不想去就不用去？”我盯着她的眼睛，问，“这规则行了这么些年，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我不想像姑姑那样，也不想像姐姐这样！”明玉小脸涨得通红，“看着金尊玉贵，可事实上你过的什么日子？一小我私家看书写字，一小我私家赏花赏月，做什么都是只有你一小我私家！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能看到的只有那么点子大奠！尚有姑姑……”

“住口！”听她又要有什么大不敬的话说出来，我急遽止住，“有些事想想就而已，千万别说出来。”我转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沉吟了一下：“选秀是避不外的，可是姐姐可以去求求姑姑和惠妃娘娘，资助给你寻个好归宿。”

“什么叫好归宿？”明玉看着我，“她们寻来的无非是些皇室宗亲，要不就是位高爵显的权门子弟而已，一个个文不成武不就，我才不稀罕！”

我有些气，又有些同情，半玩笑的问她：“怎么？岂非你还要自己去找？小女人家家的，你又明确些什么？就算是自己看中的，效果也不见得会好。还不如听着怙恃之命，媒妁之言更好些。”

她睨我一眼，有些气鼓鼓地说：“是呀，自己找的也不见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