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乱世的留念（1/2）

桌上的两件工具都不大。一件是一把金黄色的老式手型，约有8公分长，做工相当精致。前世时林海凭履历认定这把手型是金的，但一直没有没敢拿去让人磨练。它是不是金的倒在其次，主要是这把枪身上还刻着一行由数字和外文组成的文字。林海对照英汉词典查过，是“1773年克威克家族。”是一件绝对的骨董加艺术品。

另一件工具是外貌有些凸凹近似圆形的灰白色石头，巨细和乒乓球差不多。石头有一端缺了一块，缺处露出了一片晶莹的蓝色，而且越擦越亮。前世时林海频频都想把它砸开看个究竟，但又舍不得，直到厥后他去缅甸去看了一回宝石展和赌石，才反映过来应该是一个极品的蓝宝石，价值千金。厥后这两件工具就一直收藏在了他的保险柜里，即即是资金最紧缺的时候也没有动过。

这两件宝物得来很巧。1966年秋，其时林海的父亲在军政治部任组织处长，家住在南方的一个多数会。当林海刚要入六年级学校就停课闹革命了，由于他年岁小红卫兵不要他，所以天天就和几个同样遭遇的同学满街随处窜，那里有热闹就往那里凑。

一天，几小我私家又约着一起去看红卫兵抄家。被抄的那家住在一个四合院里，听说是一个军阀的子女。院子里同时还住着几户人，但都没有被红卫兵理睬，只是把被抄的那家连人带工具都用车给拉走了，临走时还把门窗上贴了封条。林海记得拉走的有一些木制家具和衣物、字画什么的，那家人也只有谁人半老头和一个与他年岁相当的妇女。看了一阵后见抄家竣事了，几个小同学以为没有什么意思就准备脱离。这时林海突然以为想尿尿，就叫同伴们在院子外面等着，一小我私家窜进院子里去找茅厕。

男茅厕不大，只有两个蹲坑和一个小便槽，光线半明半暗。林海一进茅厕就发现地下有个不大的蓝布包，林海嫌它碍事，顺脚就踢了一下，但一脚下去感受内里好象有工具，便掉臂那包已经脏了，就在地下把包打开了一看，内里尚有一个白布包，用手一摸内里有两件硬工具。林海也顾不得再看了，赶忙把包装进了衣兜里，将那块蓝布顺手扔进了大便池，尿完尿就做贼心虚的急遽走出了院子。出去后小同伴们都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讥笑林海一泡尿肯定憋坏了。各人在一起又玩了一会后，林海推说不舒服便一小我私家回了家。

抵家以后趁没人时林海打开了白布包，内里又有两个很柔软的纸包，再打开了纸包后，就露出了现在这两件宝物。

林海知道这工具肯定是被抄的那家人扔在那里的。因为抄家时他望见有两个红卫兵押着一个戴眼镜的半老头去了茅厕，红卫兵可能以为味道欠好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一个劲的催，还踢了门一脚。接着老头就急遽走了出来，还转头往茅厕看了一眼。因为其时林海以为可能一会要去尿尿，多注意了一下茅厕那里，这才看到了半老头转头一看的那一瞬间。

怎样处置惩罚这两件工具，林海很犹豫。那把手型太漂亮了，让他喜欢得不行。可这究竟是别人的工具，从小一直受着捡到一分钱都要交给警员叔叔教育的林海最后照旧决议把工具放在手上玩几天以后就交出去，因为学校不上课了，老师都在挨斗；马路上的警员叔叔也看不见了，满街都是红卫兵和造反派；交给怙恃他又怕被怙恃问清原因后挨骂；对那家军阀的子女林海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从心里真的把他们看成了阶级敌人。所以工具到底交给谁他还没有想好。

过了两天，林海又途经谁人四合院时暂时发生了一股好奇心，想去看看那两口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有一些畏惧，说不上是怕谁人军阀的子女呢照旧怕被别人知道了他来看谁。在谁人大动乱的年月，一点小事都可以被上纲上线，况且私下和军阀的子女来往。林海一个同学的父亲，就是因为搀扶了刚挂着铁牌子游街回来的右派邻人一把，自己反倒被说成是阶级态度不稳而挨了好频频批斗。

可是当林海进了院子里后，发现被炒的那家门上的几张封条照旧完好的，说明没有人回来过。院子里另外的住户有两小我私家正在自家的门边上一边相互说话，一边用疑惑的眼光审察着林海。林海装着说是走错了门，退出了院子后就赶忙跑了。

过了泰半个月以后当林海下刻意把这两件工具交给怙恃时，家里却发生了一件事情，令他取消了再把工具交出去的念头。这件事情的因由源自于林海的姥爷那里。

林海的姥爷家是河北保定一带很有名的一个大户，在农村有不少土地，在保定和天津尚有商铺、作坊和工厂。但林海的姥爷早年在北平念过洋学堂，是一个思想进步而又开明的人。从北平回家接掌了家产以后首先降低了土地的租息，提高了雇工及工人的人为，还在家乡办了一所免费的学堂。抗战发作以后，林海的姥爷和一些在**的同学又恢复了联系，险些是倾尽了家产来暗地里资助八路军和抗日游击队，在保定和天津的一些商铺作坊也成了地下党的联络点。不仅如此，他还叫自己的老大老二一对双胞胎儿子更名换姓，在十五六岁时先后加入了八路军，其中一个牺牲在山西，另一个杳无音信。林海的母亲也是刚念完初中，于1948年十四岁时就加入相识放军，厥后转业到了地方。解放以后，林海的姥爷一直以民主人士的身份担任了省人民协商会（后为政协）委员直到1962年病逝。

按说象林海姥爷这样为革命做出了牺牲孝敬的家庭应该受到掩护，可是就在几天以前林海姥姥在保定的住所也被抄了家，林海已去世的姥爷也被红卫兵说成是投机革命的反动田主兼资本家。林海的姥姥原来就有高血压，气急交加就引发了脑溢血，等林海的母亲接到哥哥来的电报乘飞机转火车回抵家时，林海的姥姥已经去世了。林海从母亲口中获得了姥姥去世的消息后，惆怅的哭了好几天。因为姥姥最疼爱他了，为数不多的频频晤面，每次都对他万般的呵护，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划分时都要抱着她溜上好长时间的眼泪。林海以为被姥姥护在怀里是他最幸福和舒服的时刻，可是这种幸福再也不会有了。